5、揽星阁里人挤人，萧公子的心事藏不住人 别抢任务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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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内的空气比外面闷了几分，混杂着汗水、墨汁与淡淡的灵草气息。
屋顶悬着的青铜灯盏晃晃悠悠，将昏黄的光洒在密密麻麻的任务告示上，黄纸黑字层层叠叠，有些边角被风吹得卷了边，还有人用朱砂在“高阶妖兽”“重赏”等字样上画了圈。
人声嘈杂得像炸开的蜂窝，讨价还价声、争执声混着案台被撞的闷响，此起彼伏。
“哎，你别挤啊！这‘寻龙涎香’的任务明明是我先看见的！”
不远处，一个穿灰布弟子服的少年死死攥着一张告示，另一个圆脸弟子正拽着他的胳膊抢，“什么你先看见的？我都问过登记处了，这任务刚挂出来！龙涎香可是炼制凝神丹的关键材料，错过了这茬再等半年！”两人拉扯间，告示“刺啦”一声被撕成两半，引得周围弟子一阵哄笑。
萧烨折扇在掌心转了个圈，用扇柄轻轻拨开挤到跟前的两个外院弟子，回头对江寻笑道：“咱们该早点来的，外院弟子的早课刚下，这会全涌进来了。”
他说着扫过人群，折扇在掌心轻敲，语气里带了点无奈，“方才还见有人为了抢张任务纸推搡起来，倒是失了体面。”
江寻踮着脚往人群里望，一眼就瞥见了那被撕碎的“寻龙涎香”告示，眉头当即皱了起来。龙涎香？这玩意他最嫌腻味，水晶宫库房里堆得满当，前几日还让下人丢了几盒去喂灵蝶，他见着就让下人丢出去，连房间里的味道都要特意驱散，怎么到这儿还成了抢破头的宝贝？
他挠了挠头，不解地问：“这不是好事吗？人多一起组队，遇到妖兽也能多个人搭把手，安全多了。再说了，就这破香，值得抢成这样？”
“你说的对，”萧烨嗤笑一声，往柱子上一靠，折扇在掌心轻轻敲着，指尖点了点不远处几个正围着任务榜窃窃私语的外院弟子，“但外院弟子十有八九都是冲着宝物去的，上次我带了个小子下山，见着株百年人参，当场就想跟我动手抢。他们自己没本事，还爱惹麻烦，最后全得靠别人收拾烂摊子。”
他顿了顿，语气里添了些嫌弃：“要组队，上院弟子还能考虑考虑——上院入门得过三重试炼，灵根纯度、实战技巧、心性修为一样都不能少，做事靠谱得多。中院只看灵根和基础修为，下院更是只要通过入门灵根检测就能进，鱼龙混杂的，躲远点都嫌晦气。”
江寻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见那几个下院弟子眼神直勾勾盯着“寻紫晶芝”的任务，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哪有半分潜心修炼的样子。他心里更纳闷了，盯着那任务字样皱眉——上次后厨用紫晶芝炖灵鱼汤，他嫌腥味重泼给池里灵龟，那老龟还甩着尾巴不乐意呢，至于这般疯抢？
“无妨。”沈清雪耸耸肩，目光扫过人群，径直走向最里侧的任务台。路过案台时，他指尖不经意掠过台角，那里刻着一道与他腰间玉坠纹路相似的云纹，“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去接任务。”说罢抬脚挤进人群，月白长袍在攒动的人影中格外显眼，几下就没了踪影。
江寻正盯着墙上“寻玉髓”的任务告示发呆，忽然感觉胳膊被轻轻碰了下，转头一看，是两个穿浅绿外院弟子服的姑娘，脸蛋红得像熟透的桃子，手里攥着帕子，声音细弱蚊蝇：“请、请问两位师兄，你们……你们接的是什么任务呀？”
萧烨抬眸看了她们一眼，折扇在掌心转了个圈，语气温和却疏离：“大抵是寻物类的，具体的还得等我那师弟回来才知晓。”他朝沈清雪消失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目光礼貌却保持着距离。
“师弟？”江寻当即瞪大了眼，凑到萧烨身边低声追问，“沈清雪是你师弟？我听闻他师门传承就三人，你不是他挚友吗？咋成师兄弟了？”
萧烨轻咳一声掩饰慌乱，折扇往掌心一合：“早年在外历练时结识的，我虚长几岁，又总跟着他一起修炼，顺口就叫习惯了。”
没等江寻再问，那两个姑娘对视一眼，咬了咬下唇，其中一个胆子稍大些的又问道：“那……二位师兄可愿带上我们？我们修为虽不算高，但能帮着搭把手，绝不会添麻烦的！”
萧烨笑了笑，指尖轻点扇面，语气依旧温和：“接任务、定队友的都是我那师弟，他刚去取任务牌了。”他顿了顿，视线再次投向沈清雪离开的方向，“如若是与二位师妹有缘，说不定待会儿组队时刚好能排到一起。”
这话里的推脱之意再明显不过。两个姑娘的脸色暗了暗，攥着帕子的手紧了紧，没再纠缠，低声说了句“打扰了”，便转身挤入了人群。
江寻看着她们的背影，又转头瞥了眼萧烨波澜不惊的侧脸，忍不住又问：“同门不是理应同气连枝吗？我怎么感觉你挺嫌弃她们的？”
萧烨撇撇嘴，往旁边挪了挪，嫌弃之色溢于言表：“同气连枝没错，但我是真怕了不靠谱的队友。之前组队遇见过些总把任务当游山玩水的，一会儿嫌地上有灰不肯坐，一会儿嫌食物凉了不愿吃，遇事只会慌神，半点忙帮不上还净添乱。”
江寻听他语气里满是无奈，想来是真被坑过不少次，偷偷瞥了眼萧烨紧绷的侧脸，暗叹：萧师兄这是吃够了亏，真惨。不过再想想刚才抢龙涎香的弟子，他又觉得能理解，跟这群连普通香料都要抢的人组队，确实是遭罪。
“而且，”萧烨顿了顿，抬手摸了摸腰间的玉佩——那是沈清雪去年送他的生辰礼，耳朵尖的红意又深了些，声音放轻了些，“我已有心上人，可不能让他误会。”
话音刚落，沈清雪就从人群里挤了出来，手里拿着三枚暗金色的任务牌，牌面刻着细密的云纹。
他额角沾了点薄汗，几缕黑发贴在白皙的皮肤表面，倒冲淡了几分疏离感，那双琉璃眼在昏光下更显清透。
他将任务牌递向萧烨时，指尖不经意蹭过对方腰间的玉佩，萧烨耳尖瞬间红得发烫，慌忙用折扇挡住半张脸，指尖下意识摩挲过被蹭到的玉佩，笑着岔开话：“我这就去招人，晚了内门的好手可就被抢光了。”
此时江寻还在琢磨，挠了挠头问道：“不跟女修组队，跟男修在一起总没什么问题了吧？都是潜心修炼的汉子，总该爽快些。”
沈清雪把任务牌往手心敲了敲，淡淡道：“这个说不准。”
他将两枚任务牌分别塞给江寻和刚稳住心神的萧烨，对萧烨道：“你去登记处招人。”
“得嘞。”萧烨应声离去，折扇别回腰间，刚走到登记处，就被几个早就盯着他们的弟子围了起来，毕竟内院弟子的实力摆在那儿，跟着他们组队，风险能小大半。
沈清雪靠在柱子上，目光掠过喧闹的人群，对江寻道：“杀人夺宝这种事，在修真界并不少见。”他顿了顿，指尖划过任务牌的纹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说罢抬眼看向江寻，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必要的时候，当断则断。”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玉坠。
江寻手里的任务牌“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强装出的镇定瞬间破功，却还是嘴硬地嘟囔：“杀、杀人多晦气，我水晶宫可不兴这个……再说了，就为了这些东西，犯得着玩命吗？”说着偷偷往沈清雪身后挪了小半步，目光却还强装镇定地扫过周围喧闹的人群。他捡起任务牌，看着上面“寻冰魄草”的字样，心里更嘀咕了——这在水晶宫的寒泉边一抓一大把，也就用来给花草当肥料，居然要跟妖兽拼命？
沈清雪弯腰捡起任务牌，拍了拍上面的灰尘，语气里带着点冷意：“人人慕强，他们就是看准了咱们穿的内院弟子服，觉得跟着咱们能蹭得便利，所以争着抢着要组队。刚刚那两位女修亦是如此。”
他朝登记处抬了抬下巴，“今日，便让你看看什么叫江湖险恶。”
江寻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萧烨被十几个人围在中间，手里攥着登记册，正温声核对信息，墨色衣袍被挤得有些皱，却依旧保持着翩翩公子的体面，那股潇洒劲儿半点没减。
过了一会儿，萧烨终于把登记册拍在案台上，挤出人群往这边走，剩下的人瞬间像疯了似的往登记处涌，有人大喊“我先到的”，有人直接伸手去抢登记册，很快就扭打在一起，桌椅被撞得“哐当”作响，甚至有人抄起案上的砚台砸了过去。
沈清雪收回目光，指尖在任务牌上轻轻摩挲，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登记处的人该喊停了。”
江寻正想追问“你怎么知道”，就见萧烨加快了脚步，穿过混乱的人群往这边来，折扇还不忘别回腰间，笑着接话：“跟你猜的一样准，每次都差不了。”
沈清雪抬眸瞥他一眼，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没接话。
没等江寻开口，登记处的弟子突然跳上案台，扯着嗓子大喊：“人满了！人满了！别再挤了！”可混乱早已失控，后面的人还在往前涌，前面的人被推得站不稳，有人摔倒在地，立刻被慌乱的人群踩住了胳膊，疼得哭喊出声。
砚台砸在柱子上，墨汁溅得四处都是，浓郁的松烟墨味混着灵草的清苦、汗水的酸腐，顺着晃动的铜铃气流往下沉，呛得江寻忍不住皱了皱鼻子。
江寻下意识往后躲了躲，萧烨不动声色地往沈清雪身边挪了半步，挡住了飞溅过来的墨汁点子，场面瞬间乱作一团。
沈清雪低笑一声，那笑声里没什么温度，却多了几分提点的意味，抬手轻轻拍了拍江寻的肩膀：“往后在外行走，多看多记，别轻易信人。”视线若有若无扫过萧烨。
江寻望着登记处的乱象，耳畔满是嘈杂的声响，指尖冰凉，他再装不下去了。
那些人为了些在水晶宫随处可见的东西抢得头破血流，甚至不惜踩踏同伴，这画面让他心里发怵。
他突然格外想念水晶宫的暖床，想念后厨大叔刚出炉的蜜饯，甚至想念父王唠叨他“不成器”的声音。
指尖无意识绞紧了衣角绣着的水晶宫纹样，指节泛白，连呼吸都轻了些。
廊顶的铜铃还在轻响，只是那声音混着楼内的嘈杂，倒比演武场的剑鸣更让人心里发沉。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揽星阁里人挤人，萧公子的心事藏不住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