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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演武场嘴硬时刻 内门师兄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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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武场的剑招演示直到近午时才散场。黎湘戎收剑时手腕陡然一沉,长剑“嗡”地一声归鞘,尾音震颤着漫过演武场,余势扫过青石地,溅起的石屑在阳光下划出细碎弧线,围观弟子的喝彩声瞬间炸开。
他抬手抹去额角薄汗,月白的弟子服沾了些尘土,却丝毫不掩挺拔身形——袖口绣着的银线剑纹在光下流转,那是内门核心弟子独有的标识,遇危险时还能泛起微光示警。
方才练剑时凝聚的凌厉气场尚未完全散去,眉眼间带着几分未收的锋芒。
目光越过涌动的人群,他一眼便锁定了站在廊下的沈清雪,眼底的锐色瞬间融了大半。
拨开围上来请教的弟子,他大步流星走过去,月白衣摆扫过石阶,语气里带着熟稔的随意:“可算结束了,要不是听说你带了人来,这演示我原是不想应的。”
沈清雪正指尖轻点着廊下的木栏扶手,听见声音便抬眸,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笑意:“黎师兄的剑招,多看两眼总是好的。”
风卷着演武场的尘土掠过廊下,廊边的翠竹被吹得轻颤,叶片上的露水“嗒嗒”滴落在石阶上。
萧烨见状,立刻笑着搭话:“可不是嘛,方才江寻看得眼睛都直了,差点把脚边的石子踢滚了。”
这话让黎湘戎笑了起来,视线顺势落在沈清雪身旁的江寻身上——那少年还维持着前倾的姿势,眼神直勾勾盯着自己的剑柄,显然是方才看得入了神。
他认出这是水晶宫那位出了名的小少主,语气平淡却带着点调侃:“这位便是江少主吧?方才‘流云十三式’的‘落雁收势’,你跟着比画得倒挺像模像样。”
江寻猛地回神,耳朵“唰”地红了,像被晒透的樱桃。他梗着脖子往后一仰,下巴抬得老高,活像只被戳了翅膀还硬撑着的小雀儿:“谁跟你比画了?小爷不过是站累了活动筋骨,你眼花看错了而已!”嘴上硬气,指尖却悄悄背到身后,藏起方才不自觉抬起的胳膊。
黎湘戎挑了挑眉,没戳破他的狡辩,指尖轻点自己腰间剑穗。风恰好掀起他月白弟子服的衣角,袖口银线剑纹在风里若隐若现:“‘落雁收势’讲究沉肩坠肘,你方才手腕抬得太高,差了点意思。不过初次见就能抓着几分神韵,比我当年强。”他当年初学这招,光是纠正手腕姿势就练了整整三日。
沈清雪站在一旁,看着两人拌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袋边缘。
廊顶的铜铃被风撞得轻响,细碎的叮当声裹着阳光落在他脸上,衬得眼底的笑意柔和了些。
黎湘戎和朝九天自小把他带大,这位大师兄看着对谁都淡淡的,却总记着他的喜好,连这次剑招演示,也是特意等他来了才开场。
萧烨靠在朱红柱子上,抱着胳膊笑得眉眼弯弯,指尖还时不时朝江寻挤挤眼,活像在逗弄炸毛的小豹子,惹得江寻更不服气,偷偷朝他翻了个白眼。
“对了,九天今早还问起你。”黎湘戎话锋一转,语气添了些郑重。
一阵风卷过演武场,将远处弟子的喧闹声压下去几分,“揽星阁刚更新了上一批寻物任务,有几桩标注着三阶以上妖兽看守,灵气波动看着不稳。你要是打算接,可得多留点心眼。”他当年主动将掌门之位让给朝九天,如今虽不管门派俗务,却总记着这两个从小护到大的师弟。
沈清雪颔首应道:“正有此意,带他们去瞧瞧。”
“去见识见识也好。”黎湘戎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扫过江寻时,语气里多了句叮嘱:“实战不比演武场,江少主若是怕了,到时候跟紧清雪便是。”
江寻当即瞪圆了眼,脸颊鼓得像塞了两颗蜜枣,声音也拔高了些:“谁会怕?小爷什么场面没见过!不就是些会叫的大虫子,有什么好怕的!”
黎湘戎被他这炸毛模样逗笑,摆了摆手:“我那边还有弟子等着答疑,先走了。”说罢转身往人群走去,月白衣袍在攒动的人影中格外显眼,步履间既有修真者的沉稳,又藏着几分洒脱不羁的潇洒。
江寻望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嘟囔:“什么眼光,明明就是看错了。”嘴上这么说,却悄悄把方才抬起的胳膊放得低了些,耳尖的红意还没褪尽。
萧烨走上前,一掌拍在他后背,力道大得让江寻踉跄了半步。他笑着催促,声音里满是急切:“行了别嘟囔了,再磨蹭揽星阁的好任务都要被抢光了!清雪,咱们赶紧走,晚了外院那些家伙该把容易得手的任务都挑完了。”
风又起,吹得演武场边的旗帜猎猎作响。沈清雪眼底噙着一丝浅淡笑意,率先迈步往演武场外走,脚步顿了半拍,似是在等身后的江寻跟上:“走吧。”
三人沿着青石板路往揽星阁去,风里的剑鸣渐渐淡了。
揽星阁方向飘来墨香与隐约的争执声,路边松柏的影子也随日光西斜拉得更长。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的光点,落在衣摆上晃悠悠的。
江寻还在为黎湘戎的调侃耿耿于怀,用脚尖碾着路边的小石子碎碎念:“什么叫跟着比画?明明就是他看错了……”
萧烨听得发笑,时不时插句嘴逗他两句,惹得江寻更炸毛,沈清雪走在最前,偶尔回头瞥一眼,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笑意。
不多时,前方便出现了一座四方建筑。青灰色的墙皮上爬着几道浅裂,檐角垂着的铜铃被风拂得轻响,细碎的叮当声混着远处演武场残留的剑鸣,漫过热闹的庭院。
牌匾上“揽星阁”三个鎏金大字倒还鲜亮,只是边角蒙了层薄尘,被风卷着的落叶在匾额下打了个旋,又轻飘飘落在台阶上。
沈清雪迈上两级台阶,月白长袍衣摆轻扫石阶,衣料暗绣的云纹流转间,衬得他清俊身形更显飘逸出尘,眉如墨画藏锋锐,瞳似寒潭含疏离,周身生人勿近的气韵里,偏带着凛然风骨。
“战斗往往是磨砺自己最好的方式,来揽星阁接任务,也算找了个正当理由出去修炼。”
江寻踢了踢脚边的碎石,指尖无意识绞着衣角,那衣角绣着的银线纹路还是水晶宫专属的样式。
他是个十足的翩翩少年郎,眉眼间还带着未脱的稚气,却已显露出利落的俊朗轮廓,剑眉斜飞入鬓,眼瞳漆黑明亮,像盛着碎星,笑起来时会露出一对浅浅的梨涡,只是此刻正梗着下巴装嚣张,撇着嘴,语气里满是不耐:“我们接什么任务啊?这楼看着阴森森的,不会是什么要命的活儿吧?”
“寻物任务。”沈清雪转身看向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日吃了饭”,“就是找东西,不过需要找的物件,要么藏在万丈寒潭底,要么有三阶以上妖兽看护。而且做这种任务,门派向来生死不论,所以得先签生死契。”他顿了顿,补充道,“契书就在进门左转的案台上,待会要亲手画押。”
江寻愣了愣,下意识问:“生死契?还要滴血画押?”
沈清雪淡淡瞥他一眼:“自然。”
江寻下巴一抬,梗着脖子往后倚在廊柱上,故意装出漫不经心的样子,只是指尖悄悄攥紧了衣摆,脚也不自觉往萧烨身边挪了半步:“死?多大点事。不过我突然不想去了——我父王还等着我回去继承水晶宫呢,犯不着在这儿跟些妖兽瞎折腾,失了身份。”
沈清雪抬眸瞥他一眼,干脆得没有半分拖泥带水:“不行。你父王把你交到我们手上,就是让你好好历练。今日这任务,你必须跟着去。”
江寻猛地直起身,瞪圆了眼,活像只炸毛的小兽,梨涡都因气鼓鼓的表情隐了下去:“凭什么?我水晶宫什么没有?要宝物有宝物,要灵材有灵材,犯得着来这儿遭罪?去就去,凶什么凶,小爷跟你去就是,要是任务没意思,我立马回水晶宫!”他说着往地上跺了跺脚。
“没有凭什么。”沈清雪的声音冷了几分,抬手将月白长袍的袖口往上挽了挽,露出的手腕上,戴着枚刻云纹的银环——那是上院核心弟子的身份令牌,与黎湘戎的剑纹异曲同工。
“要么自己跟着进楼,要么我让人把你绑进去。你选一个。”
江寻被他这强硬的态度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想反驳,总不能说“水晶宫少主不能被绑着丢进去”,最终只梗着脖子嘟囔:“凶什么凶,真当小爷怕了不成……”
沈清雪见他松口,没再多说,径直跨过门槛。
江寻跺了跺脚跟上去,嘴里还碎碎念着“倒了霉运”“水晶宫的暖床可比这儿舒服多了”。
萧烨跟在最后,摇着折扇,墨色衣袍随步伐轻晃,金线绣成的扇面在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他是截然不同的俊朗,剑眉星目,下颌线利落锋利,眼尾带着天然的上扬弧度,笑起来时眉眼弯弯,自带几分风流不羁的气场,鼻梁高挺,薄唇噙着笑意,一举一动都透着潇洒劲儿,此刻眼底藏着几分纵容的笑意——这江少主看着嚣张,倒也没真的犟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