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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晋·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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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念着事,这一觉谭梦睡得很不安稳,醒来时才不到九点,在梦里,他抱得她好紧,面挨面,心贴心,交|融的体温,化不开的浓情,她抬起手背贴贴脸颊,热得发烫,脑袋也晕乎乎的。
她藕节般白皙的手臂伸出温暖的被窝,把枕边的手机摸进被子里,sale早上七点的时候回了她半夜发过去的信息,说鞋子大概今上午十一点能到店。
谭梦伸个懒腰,在床上坐起来,给sale拨过去电话。
“谭小姐,您看是我们安排人给您送上门,还是您来到店来取?”
谭梦揭开被子下床,走进卫生间,“送货上门大概要多久?”
“根据您提供的地址,时间大概在两个小时左右。”
两个小时恐怕来不及,谭梦算了下时间,开车过去只要半小时,她打开免提,将手机放在洗漱台上,说:“我过来取,鞋子到店之后辛苦你第一时间告诉我。”
挂了电话,谭梦护完肤坐到梳妆台前,她瞧着镜子里素面朝天的自己,由于多日睡眠不足眼下泛了浅淡的青色,正常社交距离不仔细看的话看不出来,但万一要和他亲亲呢,她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状态不好的一面。
她用气垫在脸上薄薄铺了一层,眼下的淡青倒是遮住了,但皮肤的血色感也被覆盖了,她又微微打了点腮红,之后从抽屉里取出一瓶香水,往发丝上喷了一下,清新气泡感的苹果果香柔散开来。
等她妆扮完,时间刚刚好,她哼着小曲从玄关柜抽屉里取了车钥匙出门,刚下电梯到停车场,杨赤茗打来视频。
“梦梦,圣诞节你们学校就放寒假了,你要不要立马回京州?不回的话我翘班来找你。”
圣诞节?也不知道钟祈望有没有安排。
“怎么不说话?”杨赤茗看她愣在原地,问她。
“没事儿,”谭梦弯起眼尾笑笑,按了车钥匙解锁,把手里的大号托特包放进前备箱,“圣诞节不是还早么。”
杨赤茗白她一眼,坐到办公室的沙发上,翘起二郎腿,说:“快年底了,我工作很忙诶,连元旦都安排了出差。不得提前规划,预留和你聚的时间嘛。”
谭梦坐进驾驶位,将手机架到中控台上,茶兮兮地撒娇:“我好感动,红茶你真好~”
“得了吧你,”杨赤茗嘴上嫌弃,脸上在笑,“港城天气比较好,到时候我来找你?”
“恭候您大驾光临~”谭梦发动车子,瞟一眼仪表盘,“诶,这怎么不亮?”
“什么?”杨赤茗关切地问。
“哦,亮了。”谭梦坐直身子,系上安全带,重新拿起手机,上半身出现在镜头里。
杨赤茗这才看清她的打扮,问:“怎么穿成这样?干什么去?”
谭梦的视线游移到车外,她不擅长说谎,特别是面对亲近的人,但她还没有做好告知实情的准备,她刻意把镜头抬高,展示全身的穿搭,“新风格,好看吗?”
杨赤茗咂咂舌,“好看是好看,就是——有点不适合你。”
“哪儿不适合?”谭梦从上到下看一眼自己的打扮,故作轻松道。
“太拘着了,不过你喜欢就好。你开车干什么去?”
谭梦干笑两声,“我去Landmark逛逛,开车比较方便。”
“是吗?”杨赤茗盯她的脸,觉得她说话的表情不太自然。
“对啊。”事实证明,人心虚的时候真的会很慌乱,她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拜拜,红茶,我开车的时候不敢分心打电话。”
“行。”杨赤茗缓慢地点点头,“你开车小心,注意安全。”
谭梦一秒没犹豫撂了电话,再多说一句她都怕自己坦白,她揉揉太阳穴。
等圣诞节当面说会好一点吧,那时候和钟祈望的关系应该也稳定下来了,要是红茶真生气了还能立刻哄一哄,谭梦叹口气,踩一脚油门,打转方向盘驶。
周六上午的中环人流量不少,她的车从主干道驶过,引人侧目,她开进停车场,sale正好给她来电话,比她预计的时间早半个钟。
明亮交错的灯光给货架上的一切镀上了金,谭梦坐在镜子前,低头看脚上的当季新款,别在耳后的发丝从她肩膀向下滑落,她听见sale说:“谭小姐,好适合您。”
“是吗?”谭梦目光落到换下来的平跟鞋上。
“和您今天的套装相得益彰。”
谭梦笑了笑,站起身来,走了几步,鞋跟不算太高,走起来还算稳,只是她的左脚比较瘦,导致鞋身左右两边有点空,舒适度欠妥,但不一直走路的话,应该还好,她坐回试鞋凳,从包里拿出张卡,“买单。”
“好,”sale弯腰蹲下去,提起那双平跟鞋的,“我帮您把它包起来?”
谭梦的目光在两双鞋上流连,等会儿她开车去机场的话,肯定得穿平底才舒服安全,她垂手准备将脚上这双脱下来,收到了郑永霖的短信。
【郑永霖:谭小姐,您是在学校吗?司机大概十二点过来接您。】
谭梦垂眸望着脚上的鞋,不用开车了,换来换去也有点麻烦,她对sale说:“好,把旧的包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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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提前到了机场,司机去了航站楼,而她只能坐在车里等。
其实,她很想站在机接口,垫脚眺望,在捕捉到他的身影时,遥遥朝他招手,当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她会跑过去,奔入他的怀抱。
但是不方便。
郑永霖说机场人多眼杂。
她都懂,钟祈望的身份特殊,就像她从小就被教育为人处世要低调,不轻易对外透露家世。
可她太想见到他了,以致于隔着车窗看见他沉静的脸,身体顾不上安全带的束缚往他在的方向倾去。
钟祈望刚坐进车里,怀里就多了温热的一团,触感柔软又真实,他脸上的平静有一丝松动,他抚摸上她的后颈,像安抚分离焦虑严重时的龟苓膏那样,指尖染上她发丝间的香味。
司机打开驾驶位车门,谭梦恋恋不舍地松开环在他腰间的手臂,从他怀里后撤,钟祈望却收紧横贯在她后背的手臂,把她锁在怀里。
他抱得好紧,就像梦里一样紧。
她感受到他的吻落在自己头顶,她把红透的脸埋在他的胸膛,不想再去管第三方的眼光。
她记起在京大念书时,每晚从图书馆回宿舍,她总能在宿舍楼下碰见腻腻歪歪的小情侣,那会儿她还没成年,同行的室友会夸张地捂住她的眼睛,边在她耳边念着少儿不宜边拉她离开,她总嘻嘻哈哈地说自己闭眼了,其实每次都从指缝里偷看,有时她还会替旁若无人接吻的情侣害羞和尴尬。
直到钟祈望升起后排的挡板,大手托住她的后颈使她微微仰头,毫不犹豫吻住她的唇,她才算是切身理解他们的感受,待在喜欢的人身边,很难忍住不贴贴,她像只小猫舔舔被他亲过的唇角,一周没见的生疏被温存替代。
钟祈望在她唇边轻笑,“喷香水了?”
好吧,虽然开口第一句话没夸她精心准备的穿搭,但注意到她喷了香水,已经很不错了。
“嗯哼~”谭梦耳垂连着耳后脖颈的皮肤透着淡粉,双眼亮晶晶地望着他,手掌自然地放在他大腿上,“Tiffany Love,官方说是蓝色罗勒和橙花香,但我觉得闻起来像苹果浸泡过香槟的味道。”
他的手指插进她耳边的发丝,指腹轻轻捻弄着她发热的耳廓,“很适合你。”
谭梦嘴角上扬,靠到他肩膀上,“你喜欢?”
他在她脸旁,用只有他们二人才能听见的音量和她秘语:“洒在你身上就喜欢。”
口中的贝齿厮磨下唇内侧,温情蓄满她的眼眶。
钟祈望勾起她的下巴,“闻起来更像苹果刚成熟,果皮略微发酵的味道,让人想……”他说到一半停顿住。
他的比喻好奇怪,刚成熟的苹果很新鲜,果皮怎么会发酵?只有熟过头的果子才会产生发酵后的酒精味吧。她思索着,用微凉的鼻尖轻轻蹭他的脸,静待他的后半句话,目光里透着天真。
“马上尝一口。”
她的瞳孔陡然,衣摆下缘随后隆起。
“不行,”她细声说话时声音在抖,“有别人在。”
“没关系。”钟祈望圈住她,手掌滚烫的温度贴到她皮肤上,“我不做什么。”
她心脏怦怦乱跳地望着他,他衔上她的唇,渐渐吻深,一点点攻破她的边界,她成熟外衣里包裹着的幼稚化成青涩的配合。
……
车辆停下来,谭梦放松攥着他领带的手,面带酡红地抚平他衣领上的褶皱,抬头看见窗外是摩天大楼,神色变得疑惑。
钟祈望伸手摸着她温热的脸,说:“梦梦,我还有个会。”
谭梦眼神瞬间暗淡。
钟祈望笑了笑,“今晚在家等我。”
“哼!”出刚见面又要分开的失落感灌满心脏,谭梦收不住脾气了,“你说,工作重要还是我重要?”
钟祈望注视着她,并不想回答这个听起来有点可笑的问题,在他看来,他们二者没有可比性。
他的沉默像一头蛰伏的可怕野兽,谭梦别过脸不看他,“你让工作在家里等你好了。”
“好。”
她心慌了一下,几秒后,覆在她脸边的手也收走了,她听见他解安全带的声音,她滚了滚喉咙里的酸涩,转过头看他,他脸上的淡笑没有变,她一时分不清这个“好”字里的含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