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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山鬼案63 恨意如潮 ...

  •   “……”

      堂中瞬间噤若寒蝉,有那么一丝地尴尬。

      她不悦拧眉,语气短促饱含不满。

      “不该问的别多问。”

      “哦。”青霓目色稍有委屈应了声。
      锦笙悻悻低眼。

      “盐铁使一案中多数证据都是先经我手苏晔樱再过目的,唯独几本账薄,是苏晔樱先拿到的。”

      那会,为了效率破案,她采用了苏晔樱不寻常的破案方式,利用聂百谨对八皇男的思慕之心,联合八皇男,她们三人共同布了个“温柔毒蜜局”,引诱聂百谨亲口说出这些年是如何钻空子牟利的。

      而后,她便忙着回溯审判,从聂百谨府中搜罗出来的十几本账簿就先落到了苏晔樱手里,等她过目时,“几本账簿里丟了好几页,那撕痕还锋利,分明是刚撕下不久的!”

      “你问她,她说没见过,然后你就怀疑她偷了?”锦笙撇嘴,漫不经心地预料了接下来的事。

      对,她质问苏晔樱,苏晔樱却一口咬定账簿在经手的时候,那几页就是不存在的!见她不依不饶,苏晔樱甚至出言讥讽她,账簿有几页污错,弃而撕之,有何大惊小怪的?惊风扯火。不知道还以为姜大人没见过账簿。

      不是的!她心虚!她要隐瞒什么!

      她当然不信苏晔樱一反常态的措辞和举动,不明白为什么办案办得好端端的,苏晔樱突然就变了脸?!她不依,仍逼问细节,苏晔樱却硬生生要把消失的账簿页纸排除案外,见拗不过她,还直接挂起了脸。

      直到搜查府邸的卫官来报,她才知道为什么!

      姜穆语倚在扶手上的半拳紧了紧,听青怜一句漠然的话响起,她没想到青怜居然为苏晔樱辩解!

      “姜大人的怀疑太牵强了吧。”

      话音未落,怒意扯得她嘴角轻颤。

      是,太牵强了。
      但是,苏晔樱做了更过分的事!

      “聂百谨的府邸中搜出了一条地下暗道。苏晔樱早在我审人的时候就知道了,但是她刻意令人不要透露!等到卫官寻出这暗道通往何处,我才知道这姗姗来迟的秘密。”

      话掷,堂中人不吭一声,扰扰目色里,她们眉眼间的隐隐似已猜出这秘密是什么。

      “谢相。”

      “这条暗道是通往谢相府邸的。”

      她轻落一口气。

      “当日查出这条暗道时,我即问审,聂百谨也即刻指控此事与谢相有关。然,苏晔樱一直在旁侧威逼,要她‘想清楚再开口’,随即聂百谨改了口,称谢相不知此暗道,事情也与谢相无关。”

      青霓听得认真,咬一下唇,眼中稍有怀疑:“你的意思是,五皇女因对故去的谢三公子有愧,故意在盐铁使一案中抹去了谢相参与贪公的事实?”

      她用力点了一下头。

      锦笙却难办地开口:“但是你们官府办案不是讲究证据吗?光听你这么讲,没查出来点什么,也没用啊。”

      “她把证据毁了个干净!我能怎么办!”
      穆语咬着后槽牙,情绪颇激地说了一句。

      紫裳观察着她的目色,稍显关心:“小姜大人,您?没事吧?”

      她略偏头,躲开堂中纷纷投来的一道道关顾目光:“聂百谨是蓉代府城林知府的养女,陛下本已遣我往蓉代去查清其中底细,但在启程前一晚,蓉代传回来消息,林知府家已满门抄斩。是苏晔樱!”

      她攥紧拳头,眼底被恨火灼穿:“她趁着罪状已成,派人去了蓉代,来了一招先斩后奏。”

      咬着重音的话压落地面,挤得气氛沉重。她们相觑的目光里一丝复杂的韵意,眼中对座上浑身浓重戾气缭绕,眉眼间烧着恨意怒火的姜穆语,担忧的情绪盖过质疑。

      “事后她进了宫,仗着……圣宠,从我里头夺过了案子的主查权,后续的处置全由她来定夺。”

      姜穆语的声音在发抖,细看她喃喃无声的口型,像是在吐音:凭什么!凭什么……

      锦笙看这模样,是真觉得这姑娘偏执得有点可怕了,她想缓和一下气氛,也想再撇撇关系,勉强笑了笑,支吾两声开口:“……可是,可是,退一万步来讲,就算姜大人您说的真的,这个五皇女真的是烂透了,我们也……”
      她扫了周围一圈,在做个空中捋衣的动作,无奈半笑半劝:“只有她抓我们的份,我们也不能把她抓起来啊。”

      姜穆语倏然抬头,阴森地默默盯着她。

      她当然知道她们不能拿苏晔樱怎么样,但是……

      “姜大人想要我们做什么呢?”青满幽暗的声音让她自然地说出了心底的想法。

      “以牙还牙。”

      “我要你们让苏晔樱,知难而退。”

      什么?满场一顿。

      青怜愣住,她居然打算先联合她们,把五皇女挤出局!她凝住眼底闪烁出疯狂的姜穆语。她正定定盯着紫裳,语气肯定:“你们前夜这么笃定我会帮你们,是有原因的对吧?”

      紫裳笑容尴尬,却不言语。她才知道这个姜娘子比看似狠厉的五皇女更不好含糊。

      见她们不答,穆语不追问,反正她们也没得选。

      “我前夜误导苏晔樱往党争的方向想,她的反应你们看到了吧。”
      她继续冷着声,“这是她最在意的事情。”

      在这里最了解苏晔樱的人是她,最了解圣上,最了解朝廷政局的人也是她。

      “五皇女摄政颇深是陛下为了制衡太女的结果,而六皇女之所以不能取代她,是因为比起政务六皇女更善兵法,且有过军功,所以六皇女比她更有野心。为了避免再次养虎为患,你们觉得陛下会让苏晔樱碰到兵权吗。”

      这么敏感大胆的话免不得让所有人都震惊了一下,后背的汗毛被阴风吹得直挺。

      锦笙觉得脖子上凉飕飕,这是她们能听的吗!要知道她陪五皇女兜着玩试探这么久,关于朝政局势的事她是一句也不敢试探的,现在姜穆语就这么直白地说出来了?!她怀疑姜穆语疯了!

      “今早她寄了封信回京中。此案既涉及匪乱,免不了要调兵的,陛下真的不会召她回京吗?”

      她横眼相继掠过青怜和锦笙:“所以她答应你们的事做不到。到那时候,能想办法让你的徒子从天枫寨走出来的人,是我。”

      “再加上她有病。现下看着已经很严重了,她还能在这里熬多久,你们能保证?”

      她将凛冽的目光收回,攥紧的手指松开,掌心一片冷。

      “所以,这桩案子,最后势必是我留,她离开。”

      “你们要听谁的话,最好想清楚。”

      “否则,我不能保证你们到时候还有机会这么坐着跟我说话。”

      “……”吞咽声凝固了僵冷的场面。

      “至于耳环,你们再敢拿这事要挟我”,姜穆语微扬起下巴,目空一切,抬身站起来,将袖口折叠的药方取出,亮堂堂摆在她们眼前,“我有的是办法让苏晔樱先对付你们。”

      她们都清楚一点,就是五皇女跟姜中堂再不和,那也都是代表朝廷来的,是一伙的。如果姜穆语说她们的“不是”,那是情理之中,五皇女多少也会听,而她们若跟五皇女说她的“不是”,反倒会显得她们很“可疑”。

      况且,今天她也知道了,这个姜中堂远比她们想的更难招架。她现在在警告她们,她都能当着五皇女的面跟她们达成共识了,如今“很可疑的药方”在她手里,她想诱导五皇女对她们再对下手会是什么难事吗?

      “……”失算了,就不该这么直接把药方给她。锦笙表情无奈又懊悔。

      而其她人的脸色也并不好看,但显然姜穆语觉得话到这里还不够。

      她动身往前走,声音淡淡:“还有你们家公子,他不会真的以为苏晔樱喜欢他吧?”

      沉默注视她的目光,再次在堂风中静止了。

      “像苏晔樱那样的人,多漂亮的男人都有人主动送到她床上。你们家公子长得再漂亮,对她来说也不稀奇。她只是喜欢那张脸。”

      姜穆语稳缓地从每个人眼前走过,衣袍若波,更衬得她无波澜的乌眸平静,明知她们在意,却故意开口。

      “你们家公子只是你们送出去的祭品的话,当我的话没说。”

      她往门扉靠近,话像自顾自说的:“男人被两三句甜言蜜语蒙了心不要紧,身边的没个女人肯替他考虑将来,那才是最要命的。”

      “如果五皇女的后院里开始有第一个郎侍,那很快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你们可以看看,看他争不争得过五皇女身边的一群莺莺燕燕,斗不斗得过嫁进五皇女府的公子,和他们背后的世家。”

      她的话毫无疑问是管用的,指触到门的那刻,她感受到身后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的背上。是苏晔樱逼她的,她为了一个案子花了七年多的时间,苏晔樱凭什么就这样断了她的念想?!那苏晔樱想得到的,她也不会让她如愿以偿!

      风声“呼呼——”,她继续冷声开口:“看是你们家公子先争出个名堂来,还是五皇女先失了兴致,将他丟予旁侧。”

      “不过,他若是真能学得与谢三公子毫无二致,兴许真的能分到五皇女的些许宠爱。不过,也就仅此而已了。”

      她的声音戛然,门被轻推出一条光隙,“咿呀——”

      “中宫嫡出的皇女有两位,除了太女,还有三皇女。非储的摄政皇女到最后会是什么下场。”

      她视线稍往回勾,手却隆然大敞身前的门扉,越过门槛仍留一句意味深长,“反正薄命蓝颜,自古就有。”

      她不再是那个仰人鼻息的姜穆语了,想起苏晔樱方才说的话“曾诟病……”她觉得荒谬!苏晔樱有什么资格诟病她!凭什么总对她摆出一副鄙夷的表情!

      她很早就不再觉得苏晔樱漂亮耀眼了,只觉得她分外讨厌!分外刺眼!每每站到她身侧时,总会被无缘无故扎伤。她现在觉得这只金玄鸟身上的金刺就该被一根一根拔下来,连肉带血地拔下来!

      她心里的恨,没人能听到。但从堂门离开的身影,将阴沉沉的冷厉牢牢地留在寒堂里,留在每个人难看的脸色上。

      她很过分,但她的话是对的。

      所有人的目光遗落在人影已去的空门中,院外的野草从砖缝里钻出来,声音远远地传了回来,“我与几位姑娘简单问谈两句,这事不必告知五殿下。”“是,姜大人。”

      “……”

      回声在耳旁难以消散,现在的情况很难办,她们暂时搞定了那个讨人厌的“五皇女”,但是没搞定这个所谓的“姜大人”。青怜收回冗重的目光,被姜穆语收回的黄纸,残留的触感还在指间,但姜穆语的话更刻进了她脑海里,致她的胸口有些闷。她回头望向青满的腿,闭眼咽了口气。

      青满坐在轮椅上,手掐住膝盖,安静呼吸着,落下的每一口气却都各位沉重,乌目明珠里,一种阴暗的深思在弥漫。

      锦笙撇嘴,回凝了眼紫裳:“谁威胁她了?你威胁她了?”

      “谁知道。”紫裳神色不悦地往身后的圈椅敞坐,眉心蹙起:“脾气这么大!”

      锦笙还鲜少见到紫裳有这么不高兴的时候,扬扬眉,双手环到胸前,瞥门外道:“二十四岁,内阁次辅。你不会信某人的话,觉得她很单纯吧。”

      青霓咬着唇,惊花落水的眼眸尽是忧伤:“她没说错,主子不能和那个五皇女纠缠在一起。”

      “问题是,他现在不纠缠咱没辙啊。”锦笙无奈叹了口气,又到青霓肩侧,轻拍了一下她的肩:“没事。反正实在不行,还有某人在。主子不会有事的,而且那个五皇女其实没那么……畜牲。”

      青霓垂下眼,还是闷闷地,很难过。

      青怜走回青满的轮椅后,她们不能让这个姜穆语捏在手里,任她摆布,“再想想办法吧。”

      像对她们说。

      像对轮椅上的青满说。

      更像在对自己说。

      深愁,被困在这间正堂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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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无榜三/四日更,不忙争取多更 安南线已完结 虽然很糊,但是鸽狐会一直写 喜欢的宝宝赏个收藏吗~[试图乞讨]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