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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山鬼案62 大病一场 ...

  •   她听闻,这位谢三公子的生父是个男伶,谢相是一时糊涂才有了这个孩子,本嫌有辱门第,却因膝下无女,硬着头皮才留了这个孩子。

      后来谢相孕中请道士来算了一卦,算出腹中子乃族家唯一的延续之脉,且命里不凡。
      这下子,谢家上下转耻为喜,这怀的可是谢家的金嗣贵女啊。

      谢相宴请朝中重臣、京中雅士,为这个即将降临谢家的贵子喜庆一番,还大方将孩子的生父接进了府里。

      只是不到两月,这戏伶就无故横死了。那时,旁人都道是这戏伶福薄,承不住这孩子大运。

      再后来,这孩子出世了。

      众人一看,神色骤变——这是个男儿,不是女儿。恍然间,她们都悟了是怎么一回事了——这哪里是降生谢家的金星,分明是等着克死全家的讨债鬼!

      这会,满京人皆不语,惧而远之。
      而谢家上下,有如晴天霹雳,又惧又怒,惶惶不安。最后,谢相是如何处置这个孩子的,外人不得而知,亦没人再敢提这件事。

      随时而去,这事与这孩子也渐渐地,湮没无音,没人知道他是死是活,身在何处。再后来,甚至谢家有位三公子这事也逐渐为人所忘。

      直到——
      苏晔樱出现了。

      没人知道她是从哪里找出来这个三公子的,也没人知道她们是怎么玩到一块的。

      只是经此,谢三公子的传言再度被翻了出来,年岁尚小的谢三公子也第一次出现在了人前——他还活着。

      听说,起初谢相还战兢谢三公子的“不幸”会传到五皇女身上:苏晔樱的命天生是比旁人高贵,若她有个什么抱恙,谢家所有人都得跟着遭殃。

      但架不住五皇女对谢三公子的兴趣,五皇女指明要他陪,谢相也不能怎么样,只能暗自祈祷五皇女安康无恙。

      然,随五皇女出入谢相府邸越发习常,这件疑似天降的“祸事”变成了谢家的“喜事”。圣上对贵卿膝下的五皇女多加疼爱,这是满宫满朝都知道的事,五皇女既喜欢到谢相家中去,谢相在圣上跟前露面的机会自然就多了。

      而谢相家这位三公子,也因为五皇女命运就此转折,从出世后的无人知晓到一生的轰轰烈烈,再到死后旁人的避讳不提。

      她进京后,见到这对鸳侣时,旁人已不说谢三公子命格凶煞了,只说五皇女天命刚硬,福禄深厚,镇得住。

      但——
      意外还是来了。

      永和二十年,五皇女决定婚娶,谁都知道她中意谢三公子,但谁也都知道谢三公子“命途多舛”的传闻,这样的男子怎么能够成为天家的女婿呢?

      五皇女显然也清楚这一点,所以她想了个法子:娶谢相的嫡长公子为正夫,让谢三公子陪嫁进五皇女府。既免了后宫朝野的顾虑,又能够让谢三公子名正言顺待在她身边。

      这法子自是极好的,赐婚的圣旨还未下,五皇女就已经把聘礼送进谢相府里了,但偏偏这时候,谢三公子不愿意了。

      只听说两人大吵一架,闹得难看。她听闻从前五皇女是事事顺着谢三公子的,偏偏这一回硬了心,想逼着谢三公子认下“随嫡兄出嫁”这桩事,于是一场满京的闹剧和悲剧就这么开始了。

      刑部白尚书家中有个不成气候的三小姐,疏于管教,纨绔做派。彼时的苏晔樱尚与白家交好,到底不知最后发生了什么,事情竟发展成谢三公子被强塞给白三小姐做郎侍了?

      说是纳郎侍,偏那天还故意办了迎亲礼,阵仗在京贵里不算大,但闹到满京人都知晓这事却是够了:往日五皇女千呵万哄的男人,成了纨绔白三小姐的陪房之一?!

      当日婚宴的请帖她也收到了,但她没去,因为她没兴趣和这些权贵一起玩闹。她们都清楚,这事若不是五皇女默许,办不成。其实不该这么说,因为这件事,理应就是苏晔樱一手策划的,听闻宴席第一桌,坐的就是苏晔樱。

      谢家、白家,以及满堂来客,都配合着来演这一出戏,自是为了讨好五皇女,而苏晔樱的目的也很明显,她就是想磨灭谢三公子的傲气,让他日后乖乖听了自己的安排。

      荒唐。格外荒唐的一件事。但是圣上并不管她这个行事向来有些荒唐的女儿,大臣勋贵也都在笑呵呵地陪着这位位高权重的皇女玩她荒唐的游戏,满京关于“谢三公子过于不识好歹的言论”一哄而来。

      她难以理解苏晔樱的做派,纵谢三公子有错在先,她作为一个女人也不该叫他承受所有人的非议与压力来达成自己的目的,既是“喜欢他”却不能“满足他”,要么以理劝服他,叫他自己想明白,要么不如放了他。

      但这个谢三公子也实在是一早就将自己的后路堵死了,五皇女的性子都知道,谁敢去抢“五皇女的男人”呢?

      以至于到最后,走投无路的他只能用自己的傲气作“无名孽火”,将这场闹剧烧个穿天的熏黑,像拿自己的命给所有人下了诅咒。

      婚礼当日,谢三公子趁人不备,火烧婚房,自焚其间。当小厮察觉阁房走水时,火势已大,为时已晚。当日,苏晔樱不顾旁人阻挠,发了疯冲进火里,但只抢出来一具烧得面目全非,惨不忍睹的尸体。

      五皇女当场昏厥,自此一病不起。这下,陪着五皇女做戏的这群人知道慌了——

      事后前三月,五皇女告身子不适,五皇女府大门紧闭,五皇女不离府半步。圣上下令宫中斋戒;第四个月上旬,五皇女府中传出消息,五皇女病重,卧床不起,情况每日愈下。圣上下令宗亲、朝臣、天下官民共同斋戒,为五皇女祈福;第四个月中旬,五皇女府的门是圣上下令开的,而后进入五皇女府做法事的法师换了一批又一批,圣上也亲临五皇女府几回。

      第五个月,没有法师再进五皇女府折腾了,斋戒也停了,圣上下令封锁五皇女府,命谁也不准许靠近五皇女府半步,同时令六皇女入朝参政,接替五皇女在朝中的多项事务。这下,五皇女如今的身子如何,不言而喻了。

      那段日子,圣上目色总是很忧怅,朝野也尽是惶惶,只怕哪天五皇女撑不住了,圣上要问责下来,谢相自是首当其冲,虽说她的三儿子死了,但他的命跟皇女比起来算得了什么。而白尚书难逃其次,再然后是当日赴宴的一群人,倘若要深究,她们这些收了请帖却未加阻拦的人也有罪责。

      除了一些另有目的人,朝堂上大半的人都在暗地里烧香,保佑五皇女快些好起来。但五皇女并没有因此好转,反而噩耗频频传回宫中。

      第六个月,宫中送往五皇女府一批接一批的药材停了,五皇女府的管事大娘子最后一次进宫时,只红着眼摇头,说五皇女食不下一糜,先前只是吃一口呕一口,偶尔呕血罢了,如今连张口也懈怠,天明时只见殿下枕边大滩大滩的鲜血。如今殿下气色越发苍白,连咳嗽也咳不出两声气了,医官说只怕……熬不到下月开春的时候了……

      这话是她当日进宫面圣,汇报内阁事务时无意撞见的,离殿时,她听圣上惆怅地问身边的两位内侍监,“若当初将那男儿许给樱儿,是不是就不必酿成如今一场哀了?”

      枕月缄默不语。
      臻娘却道,是谢家那男儿害了五殿下,自知命里带祸就应自觉远离殿下,圣上未让这样妖孽的男子长久祸乱天下,其是圣明之举,您为母更为君,五殿下定能理解您的一片苦心。

      “可是她快死了,朕的女儿……算了。是她自己没出息,为了一个男人成了这副不省人事的模样。”

      其实那时,圣上已经甚少提起五皇女了,只是上朝时沉重的表情总是越来越沉重,朝臣也看得出来,圣上其实已经放弃五皇女了,早在六皇女站到五皇女位置时就放弃了。

      宫中只等着“五皇女薨”的消息传回来,然后讣告天下了。坊间关于“五皇女被克死了”的言论也在私底下传得沸沸扬扬了。

      但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五皇女不行了的时候,事情再次迎来了转机。

      本打算随母出征西北历练的上官聆——当年还是上官家的小姐,毅然下马,放弃了立功树威的亮相机会,同萧相家的二小姐,不顾圣令擅闯五皇女府。

      她听闻五皇女,上官小姐,萧二小姐,这三人是少年挚交。她们闯进五皇女府后,五皇女的病情神奇般地开始有好转。只听说两个世家小姐寸步不离五皇女的榻边,比侍女还要无微不至地照顾着五皇女,食寝相陪。慢慢地,传回宫中的,有了好消息,说五皇女的病情大有起色。

      七十八日之久,萧二小姐和上官小姐才离开五皇女府,进宫向圣上请罪,同时替五皇女捎话,说她的病好了,待再养些时日,她的身子骨全然好了就进宫,圣上和贵卿莫再担忧她了。

      圣上大喜,昭告五皇女大病而愈,大赦天下。又问萧、上官两位小姐要何赏赐,两人却什么都没要,只说唯愿五殿下岁岁安澜。

      永和二十一年,三月,年十九的五皇女,离开朝堂大半年,再度用一纸“拨乱的铁书”杀回朝堂之上。

      那日大殿之上,圣上从御案上掷下罪状,贼臣跪地喊“陛下!臣冤啊!”

      “冤?哪冤了?”高台之上传出一支声音,却不是圣上开了口,而是高台微拂的黄帘后,一个久违的熟悉身影缓缓走出。

      场面瞬间的惊滞里,五皇女步下阶,黑纹朝袍衬她凛冽的面貌,病色已然褪去,仍是玉貌威仪,她站到瑟瑟发抖的贼臣身前,巨幕黑影覆地,她蹲身半跪拾起地上的罪状——那遒劲的字是她的亲笔,将罪状举过头顶,郑重旋身跪地,颌稍低,铿锵的声音回荡整个大殿:

      “此等反贼暗中勾结,躁动数余月!铁证如山!儿臣请母皇明察秋毫!”

      乌袍映她朱唇,霜眸落在墨发冕冠下,视线所及,皆为肃杀冻霾。

      她回来了。

      她没变。

      她这回除的是疑似六皇女暗中拉拢的党羽,虽明面上非此罪名,但也给了刚入朝就野心不小的六皇女一个严厉的警告。自此,五皇女复政,六皇女退居五皇女之后。

      五皇女再次站回了朝堂中央的漩涡,盘桓于太女,加之新参政的六皇女,以及世家权贵之间,朝堂再此恢复了从前“寒冬般的冷静”。

      但其实。

      五皇女变了。

      她觉得五皇女的眼神一病之后苍老了许多,深沉阴郁,怅惘却通透,仿佛能从中看到朝中无数老臣的影子,她的眼睛不再灵动到震撼,也不似从前的惊奇俏丽了。

      但她依然雷厉风行,依然言辞犀利,依然笑得乖张,依然令人望而生惧,不过这是她大病而愈后,在公务上更森冷的依然,她平常的行止风格俨然是变了。

      “那弹琵琶的小郎生得倒是勾人。”

      “五殿下,奴敬您一杯。”

      她指尖托着杯底,将酒杯口摁到那羞答答的小郎唇上,扬起的笑恣意又风流。

      五皇女开始赏玩舞乐歌伎了,赏赐阔绰,不拒旁人近身伺候。在宴上方叫收敛,私下不少人都见五皇女常坐上萧二小姐拐进花楼的马车,两人共赴人间花月场,流连花楼,夜不归宿。

      而谢家,五皇女也不再亲近了。她不提谢三公子这个人,也绝口不提与这个人有关的任何事,就像生了场病,把这个人忘了个干净。圣上也避讳这件事,于是,谁也不提了,就像世上从没有过这个人一样。可怜这公子死后,因为五皇女病重,尸首都没人收,白家不敢要,谢家不敢接,只听说尸首被人带到荒山后,草草葬了。

      可悲。却死得值。

      姜穆语可以说,他死很值。因为苏晔樱根本就没忘记他,她只是不说了,仅此而已。

      五皇女病愈后虽是做派淫靡,但五皇女府后院里一个男人都没有是事实,五皇女缄口不言婚娶纳侍之事。经此一遭,她没意思,圣上自不会跟她开这口,旁人也没那么不识趣,往她心口上的刀撞。至于司清天的儿子,那是后来的事……

      姜穆语的思绪略有中断,她没跟身前的人说多少,只是肯定了苏晔樱三年前的大病的确是因为谢相家故去的三公子,以及为了这个谢三公子,苏晔樱什么事都会做,包括在公事徇以私情——盐铁使案。

      堂中人并不质疑她的话,她正准备接着开口,却被这些人莫名其妙生出来的困惑与好奇心打断了。

      青霓迟疑了一下声,问:“她的正夫……不是司首辅家的司公子吗?”

      她们显然是道听途说过一些事。

      锦笙一脸老实地看她,问了一句:“……她抢你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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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无榜三/四日更,不忙争取多更 安南线已完结 虽然很糊,但是鸽狐会一直写 喜欢的宝宝赏个收藏吗~[试图乞讨]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