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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山鬼案64 病里添堵 ...

  •   *

      而另一边,装了一路回寝屋的苏晔樱对长意苑会发生什么,正在发生什么一无所知,她只是疼得越来越厉害,将屋中下人都叫出屋后,她一个人杵在床榻前,从牙关到小腿都止不住寒颤。

      其实她也不是故意要嘲讽姜穆语的,虽然姜穆语不知好歹是一回事,但重要的是她不能让姜穆语知道她如今的身子差成这样了,不止姜穆语,臻娘也不能,这满宅的宫廷侍女侍卫都不能。

      她摇摇晃晃向榻边挪动,骨头里的寒意像钻裂了骨头,森凉与震痛渗到体外,浑身骨头有如在渐缓地粉碎,她拖行着脚下似踩刃的步子,每一步都像行尸走肉。

      “砰。”
      她无力地栽倒在榻上,微弱又急促的热鼻息陷进软枕里。

      她身子似乎打小就不好,臻娘手里头那药,从有记忆起,她就喝了。宫中十五载,似乎那药她就喝了十五载。

      药,药方是她出生那年,她姑姑亲自向黛元花氏花掌门请来的,其中几味配药是花流谷独有,每年由花流谷送贡而来,但再珍贵,她母皇也令人悉数送进她阿父所住的裘椛宫,取其给她入药。

      不过这药、这事,除了她姑姑和她阿父宫中的侍人以及她母皇身边的近侍,旁人并不知晓。
      又因她年少时便学成一身武艺,为京中佼佼者,所以,外头也丝毫没怀疑过她体弱这回事。

      而十五岁离宫时,她的身子也好了许多,不必再服药也不觉身体有恙了。

      但三年前大病一场后,她的身体就彻底垮了。静养数月,她对外宣称的痊愈,其实是假的。她这一病,病得太厉害,身子伤了根基,好像怎么养也好不起来了,可她离开朝堂太久,她的六皇妹又顶了她的位置,倘若她再不回去,只怕朝堂之上再难有她的立足之地。

      再到复政以后,她毕竟公务繁忙,连食寝偶尔都废,更不提修养了。只能任日子这样,一点点将身子拖着。

      然后,她渐渐也习惯了这副略有毛病的身子,素日并不曾过多在意身体的异样。只是这回离了京,一路食宿并不安稳,加之僻地多苦寒,到了地,她才慢慢察觉,她这身子,如今实在难熬。

      “嘶……”她咬着牙,蜷起身子,在榻上缩成一团,白床幔映出她颤抖的朦胧身躯。

      “嘶……”好痛,真的好痛……她抬手放到苍白的嘴边,颤巍张口,咬住频频发抖的手背。紧紧抿住的眼前一片漆黑,但黑暗里,周围似乎掠过一个影,一阵轻风停在她的床头。

      ?

      有些熟悉的气息被隔在纱幔外,清幽的香味拨开幔帐。

      她艰难地撑起眼皮,“!”

      繁复艳华的血樱画在半张狐狸脸上,让另一半的浑然素白显得诡异至极!

      她的心僵了一瞬,但疼痛却让身体做不出任何反应,蜷缩的身子依然只是止不住地颤抖。

      她没想过有一天,她居然会被自己画的东西吓到。

      陆昭玄……

      他的眼眸藏在诡异的狐狸面具下,借着狐狸的一双眼睛静谧地注视着她,一身妖红的衣裳融在床幔惨白的颜色间,他的指拢在垂幔下,皙白的下半张脸,朱唇顿而不语。

      陆昭玄……

      不用想,他肯定又是偷偷从窗口翻进屋里的,真的就没人管一下他吗?

      痛意让她面部的表情都要拧到一块了,但她还是不得不强迫自己放松下来,将蜷起的身子一点点舒展开,衣身摩过床褥的“沙”声沉重。

      她好不容易才把人都打发走,好不容易才能让疼发作一下,他这会跑进来不是故意折磨她吗?

      身体的不适让她难以说出任何一个字,包括喊出他的名字。

      她紧紧蹙着眉。

      他先开口了:“苏晔樱……”

      “出去!”

      她拧眉瞥他一眼,吼道。

      屋里瞬间没了声。

      床幔完全垂落地面,他却没退出去,反而走了进来,白帷将她们两人一起笼进一片朦朦胧胧的云雾里。

      苏晔樱躺在榻上,整张脸白里泛着青,她紧咬着牙,身子的颤抖微微地,像被强抑住了,但攥皱床褥一角的手却抖得厉害,筋骨突起的手背上一个湿漉漉的深牙印。

      陆昭玄站在床沿,安静的视线落在她的手上,表情却落在狐狸面具之后,让人不觉得他在想什么,只觉得他像只怪诞的狐妖。

      她已经没力气再吼一次让他出去了,只能狠狠地睨着他,眼睁睁看着这妖怪抓起她扯住床褥的手。

      他到底要干什么?!

      疼痛让她心底里更加烦躁,她松开指,任他把她寒冷的手抓住掌中,但浑身涌动的难以抑制的疼痛,让她急需一个可以粗暴掐住的东西来镇痛,她还是不受控制地死掐住他的手。

      陆昭玄只是顿了一下,并没有反抗,好像他真的是个不会痛的妖怪一样。

      但晔樱掐着这只温热的手时,突然间触及他手背凸起的小疙瘩,或许不是突然,而是她掐到现在才开始有点知觉,她恍然间想起他手上还有伤……

      她艰难地控制自己放开他。

      “出去!”

      两只手移离分开那瞬,她有气无力地又吼了一声。

      他像听不懂,坐到榻上,她的腹前。
      她没力气骂他,只能任眉心越陷越陷深。

      陆公子,你到底有什么事非得现在来?看不出来我现在很难受吗?

      其实她连骂陆昭玄的心情都没有,因为她觉得陆昭玄来找她,很可能什么事都没有,只是单纯爱翻进她的房里头。

      强扼住心底那股气,她强撑着一张冷脸,瞟着身前的男人,此时她看不见他的表情,忽然强烈地觉得他脸上那张面具分外碍眼,烦躁与疼痛感让她没好气地骂道:“在我面前别戴这破面具!”

      陆昭玄明显愣了一下,他的视线偏到她不悦的神色上,而后略有困顿的手摸上风干了许久的红墨,无名指指尖恰好触在狐狸眼尾最后一朵红樱上,不知道他是不是觉得她很无理,才迟迟没有将面具脱下来。

      是她不希望陆昭玄这双眼睛露在外头让人看见,所以强迫他,没有她的准许,他必须戴着这张面具。他听她的话了,但她现在还是不满意。

      可她现在才不想管她有没有道理,她特别难受,也不想看见这碍眼的面具!

      他的手移到耳后,慢慢地褪下脸上的狐狸面具,他的眼睛露了出来,一双深黑色的渊目,漂亮诡秘,吸引人。

      顺眼多了。
      晔樱微舒眉心,眼神稍轻松瞟向脸侧的白绣花枕。

      一个手臂的黑影跨过她的头。

      “?”

      枕侧的志怪书从榻上悬空而起,陆昭玄拿着它放到身前看了两眼,然后将它和狐狸面具一起放到了床褥上,叠在她的胸前。

      他不是要她给他读志怪吧?
      开什么玩笑?她现在哪有力气给他读志怪?

      晔樱又凝眉,不耐烦地瞥着他。
      他看着她,眼底嵌着浓烈的不安。

      什么意思?惶恐?有愧?还是……担心她?

      他总算开口说话:“你明明带了医官,为什么从来不肯看病?”

      很直接。没有一点试探。
      很真诚。她看得出来,他是真的不明白。
      但是,她懒得回答他。

      医官都是太医院调出来的,难道要她让这群医官把完脉后,看她们面露难色地集体沉默,然后转头去告诉她的母皇,五皇女五劳七伤,身体虚弱不堪吗?难道要她的母皇觉得她难堪大任吗?难得要她的阿父徒生烦恼吗?难道要满宫的人都知道,她们的五皇女昨夜在床上一口气没喘过来,差点就死了吗?难道要满朝的忠佞知道,她就是余存一口气,拖着个残破的病躯在朝堂上斗吗?

      她没说话,盯着那天她烫伤他手的红肿处,送去的药他应该有按时上吧,瞧着好了许多。

      看完他的手,晔樱展开额心,痛感稍有减轻,“沙”,她翻了个身,想,他乐意坐着就坐着吧。

      苏晔樱不理他,态度很冷漠。昭玄垂眸凝着身前,因不愿理他而背过身的苏晔樱,开口的第二句话,语气变得更加犹豫,更加难过:“……你为什么不肯喝药?”

      这句有试探的意思。她多数时候对人的语气语义都很敏锐,何况陆昭玄这样毫无城府的男子,只是她不确定陆昭玄在试探她什么,因为他太空了,空到太干净了。

      他要她去喝药吗?

      她现在也不想琢磨太多,只想,喝药的话,门也没有!

      透过朦胧的纱幔,她望着案桌上的青药碗轮廓雏形,那药已经凉了。

      其实她不喝那药除了难喝以外,还有个原因,她每每喝完那药,总觉得有些恍恍惚惚,有时夜间还分外多梦,实在是很难受,所以她宁可就这么忍着痛,也不想碰那药。

      她依稀没开口的打算,但身后良久的安静,让她察觉陆昭玄一直在等她的回复。

      “你管得着吗?”
      她脱口一句。

      身后安静更甚,风拂动白幔发出“呼呼”声,如果不是他的气息还被困在这方寸床间,苏晔樱都要以为他凭空消失了。

      她阖上眼,靠着枕头听着自己的呼吸,也听着围幔里另一声的起伏。疼痛稍缓,她喉中有腥甜的味道,嘴角一丝微不可查的笑意。

      她发现她说的话,有点像是故意报复他昨日的拒绝,明明说不愿意做她的皇女夫,现在是在做什么?

      但她背着他,没发觉身后的他真的很难过。昭玄静静望着她的后影,想触碰她,却只能无措地抓着自己的红衣衣角。

      他不懂苏晔樱的心思,只觉得苏晔樱对他比之前更冷淡了。苏晔樱在生他的气,苏晔樱不会再想理他了。

      他坐着,一动不动,任凄清的风吹动他一头青丝。

      白幔其间,晔樱安稳躺在榻上,闭着眼,良久的安静黑暗之后,“?”身后传出窸窸窣窣的骚动声。

      她没回身,也没睁眼,依然默默躺着,因为陆昭玄睡上她的床,她不见怪了。

      但下一刻。

      “!”

      “!”

      她猛然睁开眼!

      “你干什么!”

      他的乌发掉进她的颈窝里,一身红衣的美人趴到了她身上,整张漂亮的脸显着执着的气息。

      她被推正了身,双肩被紧紧压在床褥上,顾不得疼,她慌忙出声:“你干什么!”

      “我答应你的事。”
      他平静又肯定地回道。

      什么什么答应的事?!
      她没应过来他在说什么,挣扎着想把身上的男人弄下去,但这会她根本无力反抗他,手抬起的间隙,双手竟也直接被他摁到枕头上,慌忙里,他衣上幽幽的香味压面而来。

      好不妙的姿势……她偏了一下眼。

      !等等!

      他说的不会是?

      那天他说的“做什么都可以”吧?!

      她霎时瞪大了眼,陆昭玄微垂的眼眸覆落那夜深深的愧疚和忧伤,但他的动作倒是利索!他这回不脱自己的衣服了,改成扒她的衣服!

      “!你要干什么!你快下来!”

      她胸口喘不上来气,吼声嘶哑,又含着断断续续的气息,但她顾不得窒息的闷感,在身上男人的蛮力下,拼命地挣扎着身子。开什么玩笑?她现在哪有心情做那种事情?!

      但陆昭玄一点没收手,任她乏力地推搡,仍坚持扒她的衣襟,他很倔强:“不。我答应你了。”

      “松手!松手啊!”

      凉风闯进松垮开来的衣襟之内,她才搭上已经解开她腰间丝绦的手,陆昭玄的话总让她一口气难以咽上来,脑袋“嗡嗡”作响。

      不要啊!她方才图轻快脱了外衣,这会就剩个里衣披件轻衫,他再这么扯下去!她真的要被扒光了!

      “陆昭玄!”她哑然出声,试图阻止他,但他的手指轻盈滑过她的掌心,拨动她已经看见玉白皮肤上的衣料!

      苏晔樱推不开他,窥一眼他认真到过分的眼睛,那瞬,她就知道,坏了!

      她忙偏头,朝门外大喊:“来人!快来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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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无榜三/四日更,不忙争取多更 安南线已完结 虽然很糊,但是鸽狐会一直写 喜欢的宝宝赏个收藏吗~[试图乞讨]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