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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发动 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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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乐云肚子上挨了一脚,只觉得腹部像是一块正在拧干的汗巾子,一边往前拧,一边往后拧,绞痛的她额头沁出汗水。
听到大小姐的话,林栖梧忍住疼痛,不疾不徐道:“司钥姐姐说的半真半假,奴婢不肯告诉她是有缘由的,而且奴婢再三和司钥姐姐说了,这件事对小姐很重要,可是她就是不放奴婢进去,奴婢这才急了,才在外头喊大小姐。至于动手,这就是无稽之谈了,奴婢喊大小姐,司钥姐姐想堵住奴婢的嘴,奴婢就攥住她的手,谁知道司钥姐姐却踹了奴婢肚子一脚。”
“你胡说!”司钥扭过头,厉声道,“那是因为你不放开我的手,我才踢了你一脚,我也不是故意的,是你手劲儿太大,把我的手腕都给捏红了。”
“闭嘴!”林栖梧怒道,“没问你就不要张嘴!”
司钥被训斥一顿,不情不愿地住了嘴。
林栖梧又转头看向李乐云,“那你说,是什么事让你深更半夜的想告诉我。”
李乐云道:“奴婢知道小姐关切着太太,便留了几个心眼,一直留意着庆余院那边,今晚太太有了动静,这才想来告诉小姐.......不过奴婢也不敢保证是不是太太要生了,只是听到点风声,所以不敢告诉司钥姐姐,若是奴婢猜测错了,岂不是连累了司钥姐姐。”
李乐云说得一脸恳切,司钥已然愣住了,只想破口大骂李乐云不安好心,若是她一早就说清缘由,自己怎么可能会拦住她?
但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小姐怎么看待这件事才是最重要的。
司钥看向大小姐,只见她脸色一变,拔腿就穿过了院子,直奔庆余院而去。
跪着的众人连忙站起,贞儿喊道:“小姐,披件外衣再去。”
司钥赶忙道:“我去拿。”
其余人则跟着林栖梧跑去了庆余院。
此时庆余院除了北堂屋传来阵阵嘶哑的喊叫声,再没有半点声音。廊下虽站着不少人,但一个个都面容肃穆,紧张不安,屏气凝神。
不过还是有丫头小声说着话。蔷薇道:“都半个时辰了,怎么还没生出来?别是有什么意外吧?”
鸢尾小声回道:“有杨稳婆呢,应该不会有事,听说这杨稳婆可厉害了,外头的夫人太太争着抢着要用她呢。”
“可也太久了,我听我娘说,女子生头一胎艰难,往后生产就会越来越顺,有那不到半个时辰就生出来的......”
“住嘴。”蒲草横眉瞪了二人一眼,低声训斥道,“太太这会儿在产房里熬着,你们倒是在外头聊起天来了。”
紫云站在蒲草旁边,有些不知所措地看了三人一眼。
蔷薇道:“我们也是关心太太罢了,你在我们面前耍什么威风?”
几个人俱是三等,都是屋里伺候的,说不上谁大谁小,便是谁也不服谁。
蔷薇和鸢尾关系更好一点,这会儿同仇敌忾地站在一处,和蒲草形成两势。
院里的粗使丫头、婆子俱不敢言,在一旁看起了热闹。
这时林栖梧冲了进来,蒲草、蔷薇、鸢尾之间的风波顿时消散于无形。
“见过大小姐。”众人忙给她行礼。
林栖梧焦急地问道:“娘怎么样了?”
“小姐别急,太太已经进了产房。”蒲草抬眼看去,只见林栖梧穿得单薄,脸上又全是汗,可见来的匆忙,又道,“小姐先去东厢房坐会儿吧,夜里凉,可别冻坏了。”她上前扶过林栖梧的手。
身后的蔷薇、鸢尾撇了撇嘴,只觉得蒲草惯会献殷勤。
不过她们没想到大小姐会来。
林栖梧冲的急,李乐云等人晚了一步。
司钥拿着一件石青色缎面云纹夹棉披风,气喘吁吁地来到林栖梧身边,“小姐,您先披上,这会儿多冷呢。”
林栖梧身上只裹了一件长褙子,里头就是寝衣,若是白天倒还好,晚上却是有点冷了。
众人便都劝着她披上披风。
这件披风领口镶了一圈灰鼠风毛,里面夹了薄棉,披上便一点都不冷了。
林栖梧这会儿没心思计较司钥和李乐云的事,担忧地望向西梢间,听着屋中的惨叫,她想起了娘生妹妹时的场景。那时她不过才听了一耳朵,还没想明白怎么回事,就被徐妈妈给抱走了。
西梢间原是书房,不过杨稳婆来了后,便把那儿布置成了产房。
陈锦盈的惨叫痛呼一声比一声低,林栖梧不由得紧张起来,“怎么回事?娘的声音怎么越来越低了?”说着,她就要冲进屋内,身边的丫鬟连忙挡在她前面。
“小姐,您千金贵体,万万去不得呀。”
“就是呀,里头血气重,您还是在外头等着吧。”
丫鬟们七嘴八舌的劝道,在林栖梧面前站成了一堵墙。
连徐妈妈也道:“小姐,知道您心疼太太,但这不是您一个姑娘家该看的,您在这里看管着院子,便是帮大忙了。”
林栖梧对自己的乳娘一向敬重,犹豫再三,还是歇了进去的念头。她环视四周,不见爹的影子,忙问道:“爹呢?”
蒲草见她打消了念头,松了一口气,“刚才打发了人去叫老爷,谁知道老爷晚上出了府,这会儿都还没回来呢。”
“现在都没回来?”林栖梧惊讶道,“可知道是因为什么事?”
“问了书房的丫头,说是因为渔权的事两家聚众械斗,还发生了......人命呢......”这会儿太太正在生产,说这个到底不吉利,蒲草便压低了声音,几乎是声若蝇蚊,不过林栖梧还是听清了。
外头的事林栖梧管不着,听见还发生了人命,也觉得不太吉利,便没有继续往下问,满面焦急的继续看向西梢间。
丫鬟、婆子们进进出出,端着血水出来,换上干净的热水进去,明明天不热了,却个个满头大汗。她们每回进出都带着一阵血腥之气,外头的人平时哪里闻得了这些,陡然闻到,连忙屏住了气。
林栖梧胃里一阵翻涌,好不容易才忍住没呕出来,脸上却装不出来无事的样子,很是苍白难看。
徐妈妈便道:“小姐,去东厢房歇会儿吧,恐怕还要好些时候呢。”
林栖梧没撑着,扶着徐妈妈的手往东厢房去,谁知还没到东厢房的廊下,就听不到屋子里的声音了,林栖梧停下脚步,回头看去,轻声问道:“怎么没了声音?”
鸢尾跟在她后边,“许是离得远了,这才听不见了。”
话音刚落,屋里急冲冲的跑出来一个丫鬟,正是二等丫鬟海棠,她神色焦急,像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林栖梧喝道:“怎么回事?我娘怎么了?”
杨稳婆来了后,便调教了文兰、丹若等人好些天,叫她们在太太生产时也能帮得上忙。
海棠说的语无伦次,不过好在也说明白了:“杨稳婆说太太胎位不正,生不出来,太太这会儿又没了力气,杨稳婆叫人端碗参汤给太太服下。”
林栖梧像是浑身力气被抽干了,瞬间要瘫软在地,好在徐妈妈及时扶住她,这才没叫她倒下。
林栖梧虽不懂胎位不正是什么意思,可是知道要喝参汤意味着有多严重。
她死死攥着徐妈妈的胳膊,“快去!”
海棠忙从东北角的角门出去,从这边能快点到百味院。
自打太太发动,早按照杨稳婆说的一切开始准备,热水、参汤、干净的棉帕......东北角的角门也是那时开的。
杨稳婆估摸着太太近日就要生了,晚上东北角的角门便不锁了,杏儿原本就管着东北角的角门,晚上便还是她来看,这才能第一时间告诉李乐云。
这下林栖梧也不去东厢房了,又回了北堂屋廊下站着,徐妈妈陪在她身边,握着林栖梧的手。
蒲草等丫鬟便去东厢房搬来了杌子,叫林栖梧可以坐下。
听了海棠的话,众人心里跟压了块石头似的,沉甸甸的。
鸢尾、蔷薇两个这会儿也安分地站着,眼眶也悄悄红了。
若是太太真出了什么事,那她们可怎么办?
她们这些丫头都是靠着太太才过上好日子的,要是没了太太,那她们可不就没好日过了。
沉闷压抑的气氛在廊下蔓延,有那些年龄小的丫头,还小声哭了起来,林栖梧咬了牙,训斥道:“不准哭!”
李乐云心里也是一阵发寒,虽然说不上多喜欢太太,甚至心里还有点埋怨她,但听着屋里传出来的越来越微弱的声音,她的心也像是被揪住了。
在她的时代,医术不知道比这里高明发达了多少倍,却还是有不少女子因为生孩子丧失了生命,就不要说这个医术落后的时代了。
屋里的丫鬟、婆子不知进进出出了多少回,林栖梧咬破了嘴唇,叫住端着热水进去的秋葵,“怎么样了?怎么还没好?娘的声音怎么越来越低了?胎位不正可有法子解决?”
秋葵忙的头发都散了,有一绺还被汗打湿贴在脸上,她安慰道:“小姐别担心,里头有杨稳婆呢,对别的人来说难,杨稳婆却是祖上传下来的正胎手艺,有她在,太太一定会没事的。”这话也不知是说给林栖梧听,还是说给自个儿听。
太太身边越往上头的丫鬟越和太太感情深,秋葵又素来得太太器重,便是真心不想太太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