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若千载幸相逢[双穿]》唐图图

98、屁墩墩 “对不

　　“对不起，对不起……”时扬低着头，道歉的声音十分微弱，那人仿佛没听见似地，没理会。

　　时扬抬起头，看到张皮肤黝黑的脸，胡子拉碴，眼里布满血丝，男人拎着个旅行包，身上的浅灰色短袖皱巴巴的。

　　她看得有些恍惚，那人不作声，后退两步饶过她，直往小区大门跑去。

　　时扬视线跟着他离去的身影看了又看，看着他走到门口，进去不了只能干着急，看着那年轻的保安从窗户探出个脑袋跟他说了些什么。

　　她脑袋晕晕乎乎，使劲想了一会儿，昨天路千百的背影渐渐在她脑海中清晰起来，并且逐渐跟这男人的重合。

　　同样拎着个包，只是……衣服不一样了。

　　时扬抱着万分之一的可能性，踯躅着再次回到小区门口，隔着前头几个人，她听见那保安不太耐烦地说：“要么让人家下来接你，要么登记个名字。“

　　男人不知道想了些什么，愣了一阵子后，摸着鼻子，口齿清晰地说：“江路。”

　　时扬听了，顿时苦涩一笑，这下终于不再抱有希望，垂下眼眸离开。

　　她没看见，男人的旅行包不知什么时候打开个口子，露出里面浅蓝色的一角。

　　里面的蓝色衬衣被揉成一团胡乱塞进去，布料皱皱巴巴，和她记忆当中的那抹蓝色一模一样……

　　-

　　路千百气喘吁吁跑到七楼的时候，时庭才刚小心翼翼地扶着江风往卧室走去。

　　他本也想跟着她进她房间，但江风华在门口转头，直愣愣盯着他，他只得举起双手，后退几步。

　　“风华，我只是不放心你——”

　　“咣！”房间门在他眼前摔上，差点摔歪了他的鹰钩鼻。

　　时庭咂了咂嘴，自言自语：“那、那你先睡会儿吧，趁着这会儿还没下雨，我去商超买点东西，回头给你炖汤喝……“

　　一打眼，看见垃圾桶里的垃圾只装了一点点，时庭犯懒，没打算拿去扔，又一打眼，看着电视柜上一红一蓝两个手拉手的玩偶，横竖觉得刺眼。

　　走进了，定睛一看，两个玩偶胸口各自套着个黄铜色的牌子，蓝色玩偶上写的是江，红色上写的路。

　　时庭瞬间垮下脸，手一抓，蓝色玩偶的耳朵被他使劲揪住，带着另一个红色的，被他往垃圾桶里狠狠一扔。

　　“风华，垃圾桶满了，我拿去扔了哈！”房间里安静一片，没人理他。

　　几秒后，时庭已经心态很好地收拾好了垃圾袋，两个玩偶胡乱塞在垃圾袋里，好像极重，扯得他脸也拉得很长。

　　门一打开，看到门口正要敲门的人，脸便拉得更长了。

　　时庭没说话，想到两个被他自作主张要拿去扔掉的玩偶，手不自在地往后藏。

　　路千百没看到时庭手上的动作，只盯着眼前无论如何不应该出现在江风华家中的不速之客，恨不得在他脸上盯出个血窟窿来。

　　“这是风华家，你怎么会在这里？”路千百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唯有胡子拉碴、憔悴至极的脸出卖了他。

　　时庭本就觉得自己的姿色在对方之上，胜路千百两分，如今又见他不收拾、不打理，连基本的仪容干净都做不到了，自己的容貌相较于他，又多胜两分。

　　时庭暗自得意，一时间忘了回答，看到路千百皱起眉头后，才讷讷道：“风华现在睡觉了，咱们都别打扰她，出去说话。”

　　说着，他轻手轻脚地关上门，拉着路千百走到回廊里，路千百忽地甩开他的手，厉声又问一遍：“你为什么在她家里？”

　　他动作太激烈，身量比时庭高些，体型也更大，猛地一甩，时庭被他甩出去，一下子撞上墙壁，疼得眼睛鼻子挤成一团。

　　手里的垃圾袋掉在地上，里面一蓝一红两个玩偶好巧不巧地露出来，路千百见了，紧接着的质问哑在喉咙里，化成一味难以形容过的苦涩，顷刻间化开在嘴里。

　　时庭当然看到了，刹那间计上心头。

　　“我跟你摊牌吧，我和风华在一起了。她让我把你们的玩偶扔了，还说以后都不想见到你。

　　“说她以前跟你纠缠的这些年，都是她错了，她已经改了，以后不会逼你跟她结婚。以后……也不会再联系你。”

　　路千百想到昨晚手机充上电后无论如何都打不通的号码，苦涩地嗤了一声，什么话也没说，绕过时庭往江风华家门口跑。

　　“你可以去找她！”时庭在他背后喊，“但她什么脾气，你不是不知道，要是激动了，拿把刀之类的伤到自己，可怎么办？”

　　路千百跟江风华恋爱这么多年，怎么会不知道她的脾气？知道时庭说的并非没有道理，一时间顿住脚步，没再往前。

　　转而又想到其实都怪他自己，他非要一个人待在边疆不回来，还托发小时庭照顾她，这才引狼入室……

　　时庭知道自己说的话被他听进去了，暗暗得意，又添一把火。

　　“千百，是我对不住你，我一直暗恋她，又碍于跟你的关系，一直没跟她挑明。昨晚她太难过，我留下来‘陪’了她一整晚，她累了，现在还睡着。

　　“昨晚……我跟她挑明了心意，她也愿意跟我在一起，你蹉跎了她这么多年，也该放手了，就当给她一个机会……”

　　时庭稍稍踮起脚尖，拍了拍路千百的肩膀，又叹一口气，义正辞严：“是我对不住你，千百，我不敢奢求你能给我一个机会，你要是心里难过……”

　　他得意得忘了形，阴暗心思藏不住，走到路千百面前，伸过去半张脸，“你要是实在难过，就打我一巴掌吧，我毫无怨言——”

　　“啪！啪！啪！”

　　漫长的沉默后，连着三个巴掌，时庭的脸上顿时浮现五个手指头印，红得像半个猴子屁股。

　　为了履行刚才的承诺，也为了不在路千百面前丢人，他硬是咬着牙，一个不字都没说。

　　好在路千百打了他后，失魂落魄地离开了，没再追加更多的巴掌。

　　时庭恨恨地咬紧牙关，等了一会儿才打算走人，忽然想到身后的垃圾袋，一边小声骂着，一边回去收拾散落出来的垃圾，。

　　一拳一拳地往那蓝色玩偶上邦邦直揍，口中骂道：“特么的，打上瘾了是吗？只说了让你打一个，后头两个谁特么给你授权了？！打死你，打死你……”

　　连着打了不知道多少拳，打得蓝色玩偶的脑袋都瘪成一团，时庭吐了一口气，蓦地站起身，对上两双陌生的眼睛。

　　对门户的小男孩一手拎着个滑板车，一手牵着妹妹。

　　男孩还算淡定，只觉得今天出门不顺利，喷上个神经病，女孩却满眼的害怕，使劲缩在哥哥身边。

　　时庭舔了舔嘴角，挤出个难看的笑容，朝着女孩上前两步解释：“小妹妹，我……”

　　“哇——”小女孩哭得震天响，“呜呜，奶奶，有人要打我，啊——”

　　与此同时，两个小孩身后的门“啪嗒”一声，房门开了条缝隙，一颗染着红色卷发的头颅若隐若现。

　　“啊，真是的！”趁着里头的老太太出来追杀前，时庭跺了跺脚，逃难似的跑了，连垃圾也忘了拿。

　　他前脚刚跑，后脚蓬松红发老太就握着个棒球棍冲了出来，见孙女弯腰去垃圾里捡玩偶，满脸嫌弃。

　　“家里玩偶少你的了吗，非要捡这些！扔了！”

　　小女孩顶嘴：“不一样的！你看他们两个！”

　　她把两个玩偶举得高高的，介绍道：”奶奶你看呀，一个红的，一个蓝的，说明什么，说明他们是冰墩墩和雪容融！我都没有的！“

　　老太皱着眉，没说话，小男孩看了看妹妹怀里不知名的两个玩偶，嘴角抽了抽，刚想要纠正脸盲的妹妹，老太说话了。

　　“屁敦敦，屁容融！别人扔了不要的，你当个宝，给我扔了！”

　　女孩充耳未闻，将两只玩偶一左一右抱在怀里，“哼”了一声，一头跑回了家里。

　　-

　　当天下午，在时扬从出租车上下来的时候，瓢泼大雨，紧接而至。

　　豆子大的雨滴砸在地上，又溅起来，走了几步就打湿了鞋子。

　　她面无表情，没打雨伞，慢吞吞地往家里走，一旁拿手挡雨的行人都侧目看她，然后纷纷往树下躲，只有她，迎面走向雨中，好似感受不到。

　　回到家的时候，兰一一打不通她电话，穿着个粉色的短裤，踩着双拖鞋，正要往外去接她。

　　门一打开，时扬落汤鸡一样站在门口，像被鬼神抽走了魂魄。

　　“你、你怎么不打伞……”兰一一把雨伞往后一抛，忙扯着浑身滴水的时扬进了屋。

　　她不过站了几秒钟，身上的雨水滴在地上，汇成一个小水洼。

　　兰一一已经去浴室给她拿毛巾了，留她一个人立在玄关处，一动不动。

　　很快地，兰一一擦干了时扬身上的雨水，害怕她感冒又加重，推着她进了浴室。

　　时扬洗了很久很久，久到兰一一以为她在里面昏倒了，开始在外面拍门。

　　“时扬！时扬！你洗好了吗，怎么这么久——”

　　“嘎吱——“浴室门打开，时扬微微垂下脑袋，小声回应，“好了，我已经好了……”

　　嘴上说着好了，身体却控制不住地往一边栽倒，兰一一一把将人抱住，凑近了才看到她满脸红得不正常。

　　她抬手放上时扬额头，而后开始破口大骂：“好什么好？又发烧了！走，我带你去医院！”

　　“我不喜欢去医院。”时扬想到江风华的那句话，随口说道，惹来兰一一又一通臭骂，但好在她并未坚持，真按照时扬说的，没送她去医院。

　　几分钟后，时扬躺在自己鹅黄色的床上，等着兰一一给她找退烧药。

　　晕头转向之间，忽然听到手机铃声响了，时扬以为自己烧坏了脑袋，翻了个身没理会。

　　铃声又响了一回，时扬恍恍惚惚接了起来。

　　“你怎么回事？那个车祸路口往尸体扑过去的人，是不是你？”好些天没打来电话的白晓花，劈头盖脸就是一通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