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若千载幸相逢[双穿]》唐图图

97、第一医院 为了方

　　为了方便工作，江风华的住处距离舞蹈班不算太远。

　　小区大门有门禁，这会儿还不到早上八点，又是节假日期间，时扬等了很久也没一个人出现。

　　她低头一看，身上那身绿色白点的碎花裙皱皱巴巴，显得没什么气势，好在背包里翻了半天，翻出来个墨镜。

　　时扬便戴着那墨镜，双手抱胸，慢慢悠悠地踱到门口，漫不经心地跟那亭子里的保安说：“忘带门禁卡了，帮我开下门，谢谢。”

　　那保安才换班，迷迷瞪瞪一双眼，脑子睡得和浆糊一样，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愣在当场没动作。

　　时扬心里突突，仍装模作样地按下墨镜，从里面露出一对凌厉的眸子，又重复一遍。

　　年轻的保安呆愣了一瞬，而后突地偷偷红了脸，支支吾吾，“哦、哦……”

　　时扬故作镇定地踩着步子往里走，直到走得远远的，看不见那保安了，才捂着胸口长舒一口气，戴好墨镜，直往江风华所在的楼栋去。

　　人渐渐消失在视野中，年轻保安才愣愣地挠了挠头，“不、不用卡啊，不是按指纹嘛……”

　　“人倒是怪好看的……”手还没从脑袋上放下来，话音刚落，一道倩影从他视线前头走过。

　　同样是一身绿色的裙子，一头长发，乍一看还以为刚才进去的女人出来了，保安决心问个明白。

　　“您好，留步——”

　　女人笔直的背影一僵，转过头，没戴墨镜，露出一张苍白的小脸，眼睛底下一团阴影，里面没有一丝波澜，被他喊住便站在原地，也不好奇为什么叫住她。

　　不是同一个人。

　　年轻保安舔了舔嘴角，“不好意思，认错人了。”

　　她颇有礼貌地跟他点了点头，勉强挤出个微笑来，而后走出小区，在路边等着。

　　几分钟后，一辆空着的出租车路过，女人坐了上去，对前头的司机说：“师傅，去江城第一医院。”

　　司机听她一口京市口音，跟她闲聊起来，“听你口音不像是本地人，是京市来这里旅游的吗？”

　　女人兴致不高，仿佛没听见似地，没应声。

　　车里一阵沉默，就在司机以为自讨没趣又多嘴的时候，后座传来极为微弱的一声。

　　“算是吧。”

　　司机吃了教训，知道这乘客是个不爱扯闲的，没再往深了问，他笑了笑，一路上没再说一句话。

　　-

　　七楼二号。

　　时扬等在楼下，默默在心里念了好几遍，犹豫了一阵子，还是打算上去直面江风华，哪怕会被当成说胡话的疯子。

　　她搓了搓脸，坐着电梯到了江风华家的门口，敲了敲门，里面没人回应。

　　又敲了两次，还是没人。

　　时扬皱起眉头，心里渐渐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那种感觉刺激得她站在门口不知所措，呆愣了片刻后，手突然抖动得厉害。

　　她舔了下干涩的嘴唇，连忙拿出手机，直接一个电话给江风华打过去。

　　“喂您好，请问您是住在7楼2号吗？”时扬压低了嗓音，没等对方说话，她继续说。

　　“我是燃气公司的，两个小时前接到消息，说你们这栋燃气有泄露的情况，需要挨家挨户排查。我现在已经等在楼下了，方便的话您等会儿开一下门——“

　　“不好意思，我现在不在家里。”

　　时扬心里更加打突突，脱口而出：“那您现在在哪儿？”

　　话一说出口，电话那头顿时一阵沉默，时扬咽了咽口水，慌得正要找补，对方笃定的声音传来。

　　“你不是燃气公司的。”只一句，江风华便干脆的挂断了电话，时扬不甘心，再次打过去时，已经被拉黑了。

　　她懊恼得猛地在原地跺了跺脚，这时候电话铃声响起。

　　时扬笑着接了起来，言语十分激动，“对不起，刚才太冒犯了。我们着急维修，那您看您大概什么时候能回来？”

　　电话那头又是沉默，而后一道稚嫩又熟悉的声音说：“时姐姐，是我啊，苏笑。”

　　“……啊、啊笑笑啊，你怎么一早给我打电话？”

　　“昨晚你先给我打的呀，我的小天才手表进水了，没接到。你找我什么事吗？”

　　时扬已经没心思想自己昨晚有没有给她打电话，顺着她的话说：“没、没什么事，就是……想让你路上小心一点，注意安全。”

　　结束和苏笑的通话后，时扬绷紧嘴角，带了股怒气地使劲拍了拍江风华的门，直到拍得手心发烫才停了手。

　　猛拍门后，昨晚摔倒的擦伤伤口被扯动，她低头一看，细细密密的小血珠从创口处渗出来。

　　可是好奇怪，新伤叠加旧伤，此刻的她却感受不到一点点疼痛，好像这只手压根不是她的一样。

　　没心情细细侍弄它，时扬从背包里拿出纸巾擦了擦，然后攥在手里，索性不管了。

　　她神情恍惚地在江风华家门口等了一会儿，才坐着电梯到楼下，继续等人。

　　不知道等了多久，等得阳光从树叶的间隙中洒下来，在脚边勾勒出一点点的斑驳；等得不知名的虫子啼叫了不知道多少遍，叫得时扬脑子都跟着嗡嗡响。

　　她坐在石板路旁的石凳上，背包被她随手扔在一旁，攥着手里那团逐渐变红的纸巾，忽而听见个熟悉的声音。

　　时庭。

　　“这天儿估计晚点儿又得下雨，你先回去休息，我赶紧去买只老母鸡，再买点红枣党参，一会儿给你炖汤喝。“

　　远远看过去，台阶之下缓缓出现两个人，时庭搀扶着脸色惨白的江风华，慢吞吞地往台阶上走。

　　江风华身体虚弱，步子虚浮，本来就白皙的皮肤此刻白得吓人，连嘴唇都失了血色，浑身透着一股淡淡的死气。

　　时扬从早上出门起就一直萦绕在心里的那股不祥之感越来越强烈。

　　她躲在墨镜后的那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江风华，下一刻，在时庭的一句话后，双眼不受控制地眨了眨，而后两滴泪水缓缓滑落下来，落入她衣襟。

　　“风华，其实还是住院观察观察比较好，你非要立马回来……”

　　“我不喜欢住院。”江风华应付了一句。

　　时庭张了张嘴，想说她身体都差成这样了，还管什么喜不喜欢，但最终没提这茬，话锋一转。

　　“确实，什么江城第一医院，简直名不符实，不如改成江城最差医院！你是没看到那个医生，我问她话呢，她哑巴了，从头到脚扫视我，也不说话，扫完了直接瞪我一眼。

　　“怀孕也不是我害的，打胎也不是我害的，我多无辜多善良啊，陪着你去医院，她搞清楚了吗她，找到罪魁祸首了吗，就特么瞪我？

　　“什么素质啊，有职业道德吗？要不是就那医院离这儿最近，我才不让你去呢！咱去个好的！“

　　他越说越激动，越说越快，脑海中那个波波头的中年女医生的脸也愈发清晰，好像她眼里堆满的鄙夷之色再度向他袭来。

　　还打算接着骂人，江风华不知道发什么疯，受到哪句话刺激了，脸一沉，将他挽着自己的手臂拂开，自己慢吞吞地往前走了。

　　“哎，风华，怎么啦？”他在后头喊了两声，江风华没搭理他，便厚着脸皮打算跟上去。

　　时庭余光随意一扫，突然看到路旁石凳上坐着个绿色碎花裙子的女人，身上的裙子跟江风华的还有点相似。

　　最要紧的……就坐在树底下，戴墨镜做什么？

　　那女人兴许是有什么毛病，坐着一动不动，然后肩膀突然往下沉，整个人像是被妖怪抽走了浑身的力气。

　　“……什么奇奇怪怪的人。”时庭低声咕哝一句，抬眼往前一瞥，江风华已经走进了大楼。

　　“风华，等等我！”他提步往前，走了两步突然想起什么，如遭雷击。

　　时扬仍旧感受不到手心的痛，只是眼泪啪嗒啪嗒砸在手上时，才垂眸看到攥着的纸巾越来越红。

　　但她仍然没管，脑海中时庭的那句“什么江城第一医院，简直名不符实”像个凿子一般，在她脑海中来来回回地敲击。

　　不知是那句话太有分量，还是她昨晚的感冒没好彻底，她坐在石凳上，越来越觉得身上一阵无力。

　　为什么偏偏是同一个医院？

　　为什么她一大早从那里赶来这小区蹲守，江风华却跟她错过，去了第一医院？

　　为什么偏偏是今天，为什么偏偏就阴差阳错地错过了……

　　时扬的视线渐渐模糊，“啪”一声，她撒气一般地伸手取下墨镜，手上蓄力，正要往地上砸，一双泪痕未干的眸子正对上时庭有些害怕的眼睛。

　　“你、你别往我身上砸啊，我没惹你！”

　　这时，时扬扯了一旁的背包，忽地站起身，时庭连忙往旁边挪了两步，把路让给她。

　　时扬不想搭理他，拿了包就走。

　　“你站住！”时庭反应过来，追了上去，“你到底是谁？”

　　“跟你没关系。”时扬淡淡说了一句，打算走下台阶，却被时庭伸手拦住前路。

　　他非常确定，他跟眼前的女人之前根本都不认识，不知道怎么招惹她了，昨天第一次见面，拿话呛他，今天见了第二次，又跟他不讲礼貌！

　　时庭自诩为美人，自小得别人好脸色，哪里平白无故地受过这种气？

　　他心里恼恨，语气比时扬更冲，“你别想糊弄过去！我刚才跟风华打听了，她是有个表妹，但人家现在在美国留学！你假装她表妹打听她，到底什么意图？“

　　时扬忍住打他的冲动，只瞥了他一眼，挥开他的手，往台阶下走去。

　　时庭被这动作惹得抓狂，不要脸地在后头造谣。

　　“哈！我知道了，你是暗恋她的拉拉对不对？”他很得意能灵机一动编出这样的话，兴奋得手舞足蹈，脑子一转，又觉得他的编造并非完全没道理。

　　这女人不仅偷偷在舞蹈班外跟踪风华，今天还偷摸跟踪到她住处来了！况且……还特意穿了个绿色裙子，不就是想暗戳戳地假装穿情侣装吗？

　　想到这里，时庭更觉得得意，他的风华慧眼识人，把那临阵脱逃、没半点责任心的路千百甩了，不仅如此，一颦一笑，楚楚动人，不然眼前这漂亮女人能被她勾走了魂，见她跟他同进同出，以至于一个人藏着掖着地偷偷落泪？

　　这样一个男的女的都拜倒在她石榴裙下的女人，往后……就是他时庭的啦！

　　如此想着，心里美滋滋，又见那女人以近乎狼狈的姿态逃离，时庭更加冠冕堂皇、没脸没皮地在后头追着叫喊。

　　“妹妹，你能勇敢大胆地跨出这一步，我谨代表我个人，向你表示赞赏！但是！你记住了，江风华是我的，她喜欢男人，我这种男人！也不搞你们那一套！所以——你跟踪也白跟踪！”

　　时扬强撑着力气，在时庭面前挺直了腰板，直到走出他的视野后，终于浑身发软，站在空地上，摇摇欲坠。

　　她扶着一棵树，歇了一会儿后往小区外走，这会儿已经快到中午十二点，人渐渐多了起来，她便跟在三三两两的人群后面，十分轻易地走出了小区。

　　她神思恍惚，失魂落魄，踩着鞋子漫无目的地往外走，忽然迎头撞上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