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若千载幸相逢[双穿]》唐图图

113、都怪他 时扬脸

　　时扬脸一红，不敢看他，不知所措地转过身去。

　　背着他，老老实实又叫回旧称，“文载哥，你醒啦？我、我现在就去叫医生——”

　　她一面走出病房，一面小心翼翼往床上瞥了一眼，见他双眼紧闭，心虚地又回到他床边。

　　看了不知道多久，看得两条腿有些酸软，忙拖来一个软凳，像个上课的小学生一样端正坐下，两手扒着床沿，一眼不眨地看。

　　一会儿看他长长的睫毛，一会儿又看他尤其好看、像花瓣一样的唇形，视线最后停留在他出来的脖子上。

　　他或许是梦到了什么，或许是感到疼痛，眉心突地一皱，咽了咽嗓子，喉结也跟着一动。

　　时扬想到当初在清虚观的那个晚上，不自觉红了耳朵，两颊燥热得厉害。

　　她搓了搓滚烫的脸蛋后，突然想到医生的叮嘱，起身摸了摸他的额头，庆幸还好没发烧，而后不知道要做些什么，傻傻地再次安静坐下。

　　喊是不是不敢再喊他了，要是喊醒了，该怎么面对他？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时扬安静坐了许久，坐得上下眼皮直打架，便乖巧地趴在床边，想短暂眯一下。

　　额头处突然一点冰凉，时扬仰起头，商文载的手掌近在眼前。

　　她抿了抿嘴，偷偷望了他一眼，确认他还没醒来后，用右手食指勾着他的手指一点点向她的方向挪动，而后把脸蛋放在他的手上蹭了蹭，就这么贴着他的手睡着了。

　　不会被发现的，她就睡一会儿，睡着之前，她如此想着。

　　没多久后，床上的人乱七八糟做了好几个梦后，缓缓睁开了眼。胸口的痛楚一下子清晰，疼得他眉头紧锁，咬牙硬忍。

　　手边突然一动，随即一下下有节奏的、温热的呼吸扑打在他手背上。

　　商文载还以为是商文洛，侧头看去，却是时扬。

　　她穿着新换上的苔藓绿长袖，趴在白色的床单上，一头黑发凌乱地散开，挡了她半张脸。

　　商文载望着她鼻尖的痣，不由得愣了愣，随即想到什么，连忙从她脸下往外抽手。

　　她觉得有什么在动，弄得她不舒服地“嗯”了一声，索性挪了挪头，完完全全把头搁在他手上，继续睡了。

　　商文载不死心又往外抽了几次，身上没有力气，实在没法子，只能任由她去了。

　　渐渐地，他的意识又开始模糊，手背上突然一阵冰凉，将他彻底惊醒，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躺在床边的人“啊”了一声，猛地坐了起来。

　　时扬睡得迷迷糊糊，望着所处的地方还有些陌生，几秒后才想起来。

　　她扭头看向商文载，见他还没睁开眼，小声唤了一声，“商文载？”

　　没人回应，睡得头昏脑涨，赶紧揉了揉脸，却摸到嘴角流下的口水，心有所感地看向商文载的手背，果然……

　　“完了完了……”下一秒，时扬箭矢一般冲向了洗手间，而装昏睡的商文载则完全清楚了，流在他手背上的，到底是什么……

　　他没敢睁眼，身体还没动，胸口的伤口就一阵阵的疼，忍着起来洗手消毒的冲动，更加紧闭双眼。

　　两分钟后，时扬拿着毛巾回到病床边。

　　她一手小心握住商文载的手，一手拿着毛巾给他仔仔细细擦干净口水印。

　　商文载额头上出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汗水，时扬瞧见了，顺手拿着毛巾凑上去给他擦。

　　毛巾的热气近在脸庞，他的喉结不由得动了动，时扬的手支在半空中没动弹。

　　两秒后，那热气忽地撤走了。

　　时扬想了想，毛巾上面还有她的口水，听商文洛说他哥是个十分讲究的人，噔噔噔拿着毛巾跑开。

　　又过了两分钟，她拿着一张新的毛巾回到了床边，咬着嘴愣了一会儿，才不自在地给他擦了擦脸。

　　先擦过他的额头，而后逐渐往下，最后停留在下巴处……一直没动。

　　他不知道梦到些什么，亦或是伤口扯得疼了，皱着眉咬了咬嘴，脸颊上的酒窝隐隐约约显露出来，时扬的视线便一刻不停停在酒窝上。

　　“文载哥？”时扬试探性地叫了一声，无人应答。

　　“商文载？”更加大着胆子喊他，仍然未醒来。

　　她咬着嘴，嘴角突然泛起一丝羞赧的笑意，攥着毛巾，手肘撑在枕头旁，半趴在床头上，一寸寸地打量他，最后视线停留在他的酒窝上，心里升起一个大胆的想法。

　　上次在清虚观的那个晚上，看到他脸颊上的酒窝就想戳来着，只可惜被他背过身去，没戳成。

　　这次时扬没再犹豫，伸出个食指，下一秒，轻轻戳向他的酒窝。

　　兴许是男人的皮肤到底粗糙些，又或许是他身上的温度高些，她的食指指腹被摩得起了一阵热烈的战栗之感，并瞬间传到全身。

　　不过两秒，时扬的脖子、耳朵、眼底……全部不自觉地红了个遍，但她浑然不觉，还觉得自己穿得少了，不然怎么会浑身无力？

　　这时，商文载轻轻呻吟一声，惊得时扬赶紧收回手指，攥着毛巾小学生一样地站在床边，站得笔直，只眼底还可见几分红晕。

　　“文载哥？你醒啦？”无人回应。

　　“商文载？”抬手往他眼前晃动几下，没醒。

　　她接着端详他几秒，确认他还在沉睡，便上了瘾一样，再次趴在他枕头边，一眼不错过地瞧他，好像怎么也瞧不够。

　　凑得近了，才恍惚间觉得他一个男人，睫毛怎么这么长？好像比她的还长一些……

　　时扬凑到他脸庞，伸出手指拨弄一下他的睫毛，又拨弄了一下自己的。

　　不知是不是看错了，收回手后，她好似看到他的睫毛跳动一下，等到再定睛看去，分明又没在动。

　　她的眸光从他的眉心往下，划过他挺拔的鼻子，最后停留在他的嘴唇上，再没往下。

　　不知不觉间，她又咬起了嘴角，想到些什么，心脏也开始剧烈跳动，好像下一秒就要跳出她的胸腔。

　　眼底红得发烫，烫得她眼睛差点睁不开，只好眨几下，才能让她保持镇定。

　　她盯着他好看的唇形，好像在沙漠中的旅人于濒死之际，恍然之间在一望无垠的黄沙中见到一处绿洲。

　　那绿洲是真是假，或近或远，不得而知，不过……一探便可知晓了。

　　下一秒，时扬亲上他嘴唇的瞬间，突然确定了，原来那不是勾着她往前走的幻影，那就是绿洲，是她藏在心底最深处、连自己也不曾告知的欲望……

　　她浅浅啄了一下，而后迷离着双眼抬头端详他，眼里是哪怕自己照了镜子也不敢相信的热烈。

　　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热气拍打在她脸上，时扬好似吃醉了酒，浑身瘫软，意识朦胧，呼呼喘气，呼吸更加急促地拍打在他脸上。

　　她意识恍惚，只觉得自己怎么也喘息不过来，没感受到对方的呼吸也微不可察地乱了。

　　怪他，怪他，怪他撩拨自己这个胆小鬼，怪他扰乱自己心扉还不自知。

　　都怪他！

　　恼怒埋怨涌上心头，时扬“哼”了一声，而后埋头，来来回回蹭了几下他的鼻子，最后……双唇紧紧覆上他嘴唇。

　　起初还顾忌他得睡着不能醒来，一点点地□□，待到余光瞥见他真的没醒之后，胆子大得事后的她也心惊，一下下咬着他的下唇，惊觉是否咬他咬疼了，又事后补救一般地一下下地浅啄。

　　她自觉一个人，一个人玩得不亦乐乎，一个人玩得忘我，时间忘了，地点忘了，连自己是谁也忘了，最后甚至忘了得提防他醒过来。

　　这一刻，她只晓得，他就是她的，是她一个人的……无论生与死，无论时空几何，在漫长的岁月里，她曾经短暂地拥有过他，哪怕……他并不知晓。

　　这并非是偷亲，而是她偷偷在他唇上留下的烙印，哪怕她以后消失了，这个烙印也会一直存在。

　　只是届时，知晓它的人早已不在人世，而不知它的人还不知到时候会跟哪个女人成婚生子——总不会是她。

　　想到此处，时扬鼻头一酸，愤恨地咬了咬他的嘴角，撑着身子看向闭眼安睡的他，没来由的一通生气，气到半截又想到自己跟他是没什么关系的，那气可不就没来由，更没什么道理了？

　　顿时像个瘪了气的玩偶，趴在他身边红了眼，想到那个不知名姓、横竖不会是自己的幸运女人，眼泪一颗颗控制不停地砸下来。

　　就如同商文洛描述的那样，按照他家的家室，他未来的嫂子大概率是个一米七以上、学识渊博、模样姣好的知性女人，总不会是她这样的……

　　时扬脑海里不由得幻想出个穿着藕色连衣裙、长相知性的女人模样。

　　女人跟商文载登对地并肩站着，挽着他的手臂，两人相视一笑后往前走，那笑意里分明不是他对她时的客气，而是一种心照不宣的熟稔。

　　两人好似都像女人裙子尾部的莲花纹饰一般，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她在后头远远地瞧见了，落寞叫了一声商文载，他起初没听见，又叫了一声后，才微微侧过头看向她，眼里的笑意还在，只是暗藏疏离。

　　女人也回过头看向她，教养极好，还微微点头算作跟她打招呼。

　　眼底不知何时已经一片湿润，时扬抬手随意擦了擦，看着就在近前、伸手就能够到的人，心底那分委屈漾出来，挂在她撅起的嘴边。

　　什么只可远观，不可亵玩？就不远观，就要亵玩！

　　下一秒，她酸着鼻头，一面流着泪，一面对着他的嘴唇又舔又咬。

　　“咣咣咣——”有人敲门，时扬吓得噌一下从商文载身上站起来，随手拿起扔在一旁的毛巾。

　　还没吱声，那人已急匆匆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