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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我、我不敢 “怎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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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了?他醒了吗?”无为道长满面喜色地走向时扬,自来熟地问她。
“没、没呢……”声若蚊蝇,支支吾吾,暗暗控诉踩了自己左脚的右脚。
无为道长看她模样有几分不知所措,还以为她在后悔白天连累商文载受伤的事情,丝毫没觉得自己才是那个该死的罪魁祸首,反“啧”了一声安慰起她。
“没关系,泥人还有三分土性,那混账三番两次地要拿刀刺你,生气是难免的,你又没有错!
“你也不用因为他受伤就自责,他一个大男人,看着你陷入危险,难道还能袖手旁观?要这样,我无为第一个不赞同,也不答应!”
时扬想起白日里那个抱着竹竿子,从头到尾没撒过手,真真是袖手旁观的人,眨了眨眼,盯着他没说话。
无为道长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继续不要脸地说:“况且……他是你男朋友,保护你是应该的——”
“他、他不是我男朋友……”时扬嘴上连忙否认,心里却生出一股落寞,连带着脸上也泛起几丝怅然。
无为道长瞧了个分明,看一眼时扬,又看一眼床上躺着的商文载,眼珠子滴溜一转,当即明白了:妾有意,郎无情!
他无为大义凛然、舍生取义,断然不是为了让她缠住商文载,好打发了后者回到过去与娘子团聚的心思,而是真真地见不得女子为情所困!
他见不得啊!
“以前不是,经历了这一回之后,以后……说不定就是啦!”
时扬猛地抬头看向无为道长,后者努着嘴点了点头,一副“你信我的”的模样。
无为道长摸了摸自己的山羊胡,故作高深,“听没听过一句话,正所谓‘烈女怕缠郎’?”
“……啊?”时扬还在发愣。
两世都是处男之身的无为道长恨铁不成钢地啧了一声,“啊什么啊?你听我的。这句话反过来也一样,烈男同样怕缠女,岂不闻‘女追男,隔层纱’?这句听没听过?”
时扬被他热得灼人的眸光盯得脸皮子发烫,“啊、啊,听过,听过。”
他见她脸红得厉害,知道她真是对床上那位有意思的,更觉得两人之间有戏,又为一桩姻缘牵了线,喜得连忙拉着时扬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
“你听我跟你分析啊,正所谓‘才子配佳人’,他十二三岁就考上大学,年纪轻轻就是个企业家,算得上才子吧?
“嗯啊。”
“你!”无为道长伸出手,对着时扬从头到脚比划,“……也不差!算是个佳人!”
“……哦。”虽得了他“佳人”的称赞,毕竟太过勉强,时扬撇了撇嘴角,不大高兴。
无为道长不管三七二十一,会错了意,拍了下时扬的肩膀,鼓励她道:“不许自卑,记住了,你就是佳人!”
时扬觉得他扯,仍下意识问道:“那就算我喜欢他,他不喜欢我,我又能怎么办?”
无为道长指了指商文载,“你长得这么漂亮,合该配得上他。他不喜欢你,那是他的问题,他既然意识不到自己的问题,那你就得帮他一把!”
说到这里,他神色激动,已经从刚才的撮合二人,变成了趁着床上那不好惹的没醒,好好捉弄他一顿!
无为一丝□□溢在嘴边,时扬没发现,见他许久不吭声,才讷讷问:“这么帮?”
“霸王硬上弓懂不懂?生米煮成熟饭懂不懂?”
“懂、懂倒是懂,但我不敢……”“啧,你还是太年轻,不懂得把握机会!你这样脸皮子薄,怎么搞得到他?你得像我一样,有好战之心!”
时扬又想到他抱着竹竿子瑟瑟发抖的怂样子,跟他学,能学出个什么来?对他的这些理论的最后一丝好奇也没了。
无为道长期待搓了搓手,良久后,一脸疑惑地问旁边低头不语的时扬,“你怎么不问我?”
“哦,什么是好战之心?”她半分兴趣也无,但无为道长已经沉浸在自己虚空的理论中不可自拔。
“兵贵神速,攻其不备!攻身为上,徐徐图之!”
撂下四个词后,无为道长便开始长篇大论,两手时不时地比划,颇有些挥斥方遒、指点江山的模样。
时扬看着他嘴皮子上下翻飞,没觉出他半点的厉害,反而觉得他散发出一股淫邪的气息,渗人得很,怎么敢真的跟他学?
言语之间,她侧头无声看着他,已经从挨着坐他身边,渐渐远去,坐得跟他中间能再塞进两个人。
良久之后,无为道长说得口干舌燥,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下后,才抹了抹嘴角,“听懂了没?”
“……懂了。”
“那你还愣着干什么?”
“我、我不敢。”
时扬摆了摆手,赶紧撒了个谎,下意识舔了舔嘴角,嘴边好似还残存着商文载的气息。
无为道长恨铁不成钢地摇了摇头,随即腾地坐起来,越过时扬直往病床边走去,丢下一句惊涛骇浪的,“亲个嘴儿有什么怕的?看我给你示范!”
时扬本来还害怕他的癫狂,坐在沙发上没敢跟上去,见他竟然要欲行不轨,再也坐不住了,手忙脚乱地跟上去。
“不要!”
“那你来!“
“我、我不敢——”
“那我来!”
只见无为道长推开拉着他不放的时扬,一边转过脸去,一边撸起袖子凑到床前。
时扬还没反应过来,他一副“豁出去了”的模样,猛地扯开商文载的被子,又扒着他的衣服,低下头,心一狠——就这样对上商文载陡然睁开的眸子。
“大——”无为道长余光瞥向时扬,把“人”字吞了回去,“您、您什么时候醒来的?这可太好了!我一直担心您的身体,时不时查看您的伤口,觉都睡不着呢!”
商文载低头看着他揪着自己衣领的手,没作声。
无为道长嘿嘿一笑,给他掖了掖衣襟后,尴尬放开手。
“才醒的。”商文载抬手揉了揉昏昏沉沉的脑袋,“现在是什么时候?”
“您是问现在是什么时候吗?您、您不记得啦?”
商文载余光扫到羞涩站在一旁的时扬,不自在地瞥开视线,又看向一脸喜色的无为道长,微微叹了一口气。
一个胆小如鼠的真敢教,一个胆大包天的真敢学!
趁虚而入,早已将他吃干抹净,就没见过如此不知羞的女子,胆大至此,还需要你教?
商文载没好气地看向“好战之人”,假装失忆,捉弄他,“什么都不记得了,连自己是谁也忘了个干净。”
猜得不错,商文载竟然真的失忆了!
无为道长顿时喜不自胜,强压嘴角,“我们两个是亲戚关系,你是我侄儿,我是你叔叔。”
时扬惊得抬起头,偷偷看到商文载嘴角泛出一丝笑意,知道他成心捉弄人,又低下头偷偷发笑。
谁想到无为道长真是个一顶一的好心人,这时候还没放弃帮衬他人。
下一秒,就听他捋了捋山羊胡子后,把走神的时扬推到商文载面前,“这位,是你新婚的娘子,哦不,妻子。”
时扬呆若木鸡,嘴角的笑意还没收起来,就见刚才还狡黠捉弄人的商文载忽地一顿,紧接着脸上的表情尽数收了起来,绷着脸一言不发。
而后才不咸不淡道:“道长编得一手好故事。”
“醒了就醒了,装什么失忆!”无为道长立马反应过来自己被捉弄了,不想看到他,转身走向了沙发。
时扬还沉浸在他的冷漠之色中,看他对自己只是冷漠,并无厌恶,又结合他说的刚刚才醒来,眨了眨眼,既窘迫又暗自庆幸。
“我、我去洗毛巾。”话音未落,人已经慌乱逃了。
一会儿后,无为道长背着手又回到病床前,盯着头顶的天花板,给商文载指着看,“话说是不是要换个病房啊,这上面好像漏水,都滴到你脸上了。”
“……不用。”商文载看着去而复返的时扬,幽幽出声。
刚才哭一阵儿亲一阵儿,心绪翻覆,令人不可捉摸,这会儿倒是跟个没事儿人一样。
不过……好在这副身体原也不是他的,他大限将至,无心与她理论许多,由她去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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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一会儿,回家换衣服的商文洛也来了,看到无为道长仍死赖着不走,没好气地一屁股坐在他旁边,没话找话阴阳了他许久,才在商文载虚弱的制止后停下了。
他这边刚停下,无为道长开始嘚瑟,刚停下的战火又燃起来,吵得商文载和时扬头疼不已。
“我冤枉你了?你不就是个招摇撞骗的?”商文洛指着无为道长骂,“呸!刚才看你是个老年人,没使劲骂你,看来你是完全不需要!”
无为道长冷哼一声,“那我真是多谢你了,还嘴下留人!”
“你!”商文洛被他阴阳怪气的样子气得要炸开,开始给他哥抱不平。
他隔空跟商文载喊话:“哥你看呐,这都什么人?之前骗你的钱,这次差点连你的命都骗走了!你说你傻不傻,为了这么个人受这么重的伤,流血流得嘴唇都白了,我都不敢告诉家里人——”
“小友可要脸面?怎么什么都栽赃到我身上?”无为道长瞅了一眼站在床位的时扬,故作深沉,“你该问问那位,你哥到底是为了谁受伤的,多的是你不知道的事……”
时扬嚅动几下嘴皮子,被商文洛凝视的目光盯得张不开嘴,许久后才支支吾吾,“我、我……”
“扶老携幼,自来就是美德,为了道长的生命安全,受点伤,无所谓。”商文载一锤定音。
“哈!你这老头,当着我哥的面都撒谎!”
“我——”无为道长狠狠瞪了商文载一眼,又见时扬一脸无辜,真是有苦说不出。
两人剑拔弩张,眼看着战火又起,听见动静的护士站在门边,冷冷道:“要吵出去吵。”
下一秒,商文洛拽着无为道长“咻”一下出去了。
“来来来,我们今天好好掰扯个明白,看你还有什么话说!”
“掰扯就掰扯,我一大把年纪还能怕你?”
……
两人走后,时扬嘴角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收起,一抬头突然对上商文载亮亮的眸子。他就这么看着她,一言不发,让她更加无所遁形。
一会儿后,时扬迎着他的目光,慢悠悠坐回床边的软凳上。
“对不起,我不该逞能,明明知道对方凶悍,他跑了才是最好的,却一时冲动,连累你受伤……”
商文载不说话,时扬猛地抬起头跟他解释:“但我也有其他考虑,下山的人那么多,要是他跑走了,窜到人堆里,其他人可怎么办——”
“你为什么去悬观?”他的声音仍然虚弱。
时扬愣了愣才说:“为了给我妈妈上一炷香,过两天是她的忌日。”
“那为什么不过两天再去?”
“工作上有点事情,去不了。”
商文载的怀疑没有打消,但他疼得意识恍惚,这会儿实在撑不下去,无力再接着往下问,便点了点头。
时扬却反问他:“那、那你为什么去那里?你和无为道长又是什么关系?”
“没什么特别的关系,生意人,去一去道观寺庙什么的,难免的。”他强撑着应了一句。
“……哦。”
或许是商文洛和无为道长出去了的缘故,时扬觉得屋子里一下子变得十分空旷,空旷得尴尬,空旷得诡异。
她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也没什么要做的,对方隔着她一丁点的距离,呼吸声喘息声近在耳边,让她的心跳动得更厉害。
尴尬坐了许久,好像过了一个世纪,以为他睡着了,时扬抬头怯生生看向他,又对上他漆黑的眼眸。
时扬咬了咬嘴唇,怕他看出点什么,蓦地低下头。
“盒子在哪儿?”
“啊?哦,在我家里,医院人太多,我让我朋友先拿回家了。你现在就要吗?”
“……先放在你那儿吧,过两天再给我。”
时扬坚毅地点了点头,好像接到个了不得的任务,也不好奇里面盒子里是什么。
“我没事了,你也回家吧。”
“不行!我明天再走,”时扬赶紧拒绝,身体坐得更直了,“现在走,不行的……”
至于为什么不行,她说不出来,她想硬扯一点高情商的话,比如“救命之恩”之类的,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说不出来,就重复了几遍不行。
商文载撑不住了,临睡着之前无力说了一句,“随你……”
时扬是在第二天的下午走的,本来打算晚些时候再离开,但商家爷爷奶奶来了医院,无论如何不好留下。
她充其量只是商文洛的朋友,跟商文载是无论如何扯不上什么关系的,要是人家问到她“你跟我孙子是什么关系”,她要怎么回答?
更何况,她还得坐当晚的班机去海市见一个人。
那个……罗盘的背后买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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