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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法师救救我哥! “呜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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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手术室外,兰一一看到担架车上蒙着白布的人哭得撕心裂肺。
她两手使劲哆嗦,好几次想揭开白布都没揭开,最后索性放弃,蹲在地上靠着墙角无声落泪。
眼泪一颗一颗砸下来,砸进她衣襟里,她抬手擦了擦,旋即两眼再次模糊。
“呜呜……”哭声越来越大,惹得路过的人都纷纷看过来,同情,可怜,莫名其妙……种种目光投到她身上,她恍然不觉。
“怎么办,怎么办……”兰一一捂着嘴啜泣,声音断断续续,听不太清楚。
时扬好端端地,为什么偏偏挑在她考试这天去什么破道观?还能是什么原因,肯定是为了给她求签才去的,结果却碰上该死的杀人犯。
她一个瘦瘦小小的女生,怎么跑得过男人?死前身上不知道被捅了多少刀,得流多少血才把白裙子都染红了,那刀尖戳在皮肉里得多痛啊……
年纪轻轻,活了才不到三十个年头,因为她这个不中用不成器的朋友,葬送了大好的事业,她、她要怎么给时扬家里人交代?
想到这里,兰一一心口突然开始抽痛,她一手捂着心脏的位置,一手扯出担架车上时扬的手,任由眼泪断了线。
“啊——啊——”凄惨的嚎叫声遍布整个楼层。
那手已经没了温度,冷得跟冰块一样,更刺激了她,也刺激了刚从楼上上完药的无为道长。
他脑袋才从电梯里钻出来,兰一一的惨叫声吓得他一个趔趄,心脏猛地抖动几下,随即开始骂骂咧咧。
“号丧一样的,人死了就死了,有什么可哭的……”一边骂,一边走向手术室,绕过哭嚎的兰一一,坐在外头的长椅上等。
无为道长抬头又看了一眼兰一一,而后无趣地看上手术室内,轻轻摸了摸自己的后腰,又碰了碰自己的脖子。
妈的,还好他今天运气不错又有勇有谋,骁勇善战,那混账东西跟他僵持了这么久没把他拿下,只在脖子和后腰上留了两个伤口,连给他包扎的护士都调侃,说要再晚来一会儿,兴许伤口自己都愈合了。
他的伤口浅,商文载的可深,他当时抱着竹子看到了,那混账东西回身就扎到商文载胸口,连躲的时间都没有。
哎,说来也是为了他,因他才受了这无妄之灾,可怜可怜……
如此感叹着,他一个激动,猛地站起身,背着手在手术室外踱来踱去。
“你是去那里给我求签的对不对?”兰一一攥着尸体冰冷的手,一把鼻涕一把泪,“但是……但是我都没有用心学,天天瞎混日子,你说你去那里做什么呜呜呜——”
“什么?!”
兰一一仿佛中听到熟悉的声音,她缓缓抬起头,泪眼朦胧中,时扬穿着一身满是血痕的白裙子,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
还没来得及说话,时扬紧接着问道:“那你天天待在书房做什么?玩手机?”
兰一一抹了一把泪,一只手伸过去拉住时扬的手,温温的,热热的,与另一只手上的温度截然不同。
下一秒,“啊——”
她尖叫着甩开那只冰块手,同时爬了起来,抱着时扬躲在她身后。指着担架上的尸体,“那她、她、她……”
那声尖叫吓得无为道长心脏跟着又一抖,他愤愤然在兰一一身后瞪了她一眼。
时扬同样不知道担架床上的人是谁,护着兰一一后退两步。
兰一一顿时一阵后怕,仿佛手上还留着渗人的冰凉感,一时间抱着时扬又开始庆幸,还好,还好……这时候,时扬收起伤感之色,从她怀里抽身,看着脸上泪痕尚存的兰一一,心里暗自叹了一口气。
一年后,她也是要经历这一遭的,今天的事情或许也不是全然的坏事,于兰一一来讲,或许算是提前的准备……
时扬勉强笑了笑,给兰一一擦了擦眼泪,“哭什么哭,我现在又没有死,况且命由天定,真到了那一天也没法子。”
听了这话,无为道长低下头偷笑。
这会儿劝上别人了,刚才不知道是谁抱着商文载哭得要死要活,也不知道是谁死活拉着医生要保证,直到得到“没有生病危险”的承诺后,才去洗干净了自己的大花脸。
“你说得对极了。”无为道长从长椅上起身,走向两人,食指指着天,意有所指,“都是命,那位要你去哪儿你就得去哪儿,逆天而行是——”
“哥!哥!啊啊啊啊啊——”
人未到声先闻,隔了一会儿时扬才看到商文洛顶着个顺产头从走廊尽头扑了过来。
卡其色的T恤穿反了,左侧的下摆揶进黑色短裤当中,脚上踩着双黑色的拖鞋,鞋子上带子断开,停在三人面前的时候,十个脚趾头全部从鞋里跑出来。
三个人都没反应过来,就看到商文洛情景再现,“噗通”一声跪倒在担架车前,一手扒着边沿,一手猛拍上头的尸体。
“哥,你醒醒啊,赶紧醒过来!”
他拍打的动作太过剧烈,吓得三个人齐齐跳着躲开。
“你走了我可怎么办,呜呜,爸爸妈妈爷爷奶奶怎么办,啊——”时扬见他哭得厉害,在他肩膀上拍了拍。
商文洛一点儿察觉不到,继续哭丧,“你不是说你回海市了吗,你骗我啊啊啊啊,你去悬观那个破地方干什么!”
毕竟跟自己有点关系,听到他的诋毁,无为道长有些看不下去,扯了扯他的胳膊,“也、也不用这么说,毕竟你哥他也没——”
“都怪你!怪你!”被他一拉扯,商文洛反而清醒过来。
他抬起胳膊使劲擦了擦眼泪,死死瞪着无为道长,火力全开,“你这个死骗子,不知道给他灌什么迷魂药了,死皮赖脸地粘着他,这些年没少骗走他的钱吧!死骗子,都是你害的,你把我哥还给我!”
无为道长气极反笑,指着自己,“我、我死皮赖脸,我粘着他不放?小伙子你不能乱讲话啊,你回头自己问问你哥,是他粘着我,还是我揪着他不放!”
“我哥揪着你不放?我哥天之骄子,会揪着你一个糟老头子不放?呸!”
“我——你信不信我抽你?”
商文洛愣了片刻,而后开始撕扯无为道长的衣服,放声大哭,“哥你快点醒过来啊,啊啊啊啊啊,你才走这老骗子就要打我!”
周围人都在指指点点看热闹,时扬实在看不下去,怕他闹上新闻挨骂,上前两步打算劝他。
商文洛却紧接着一吼,吓得她身边的兰一一急忙把她拽开,小声道:“你别去,回头他咬你怎么办。”
“啊啊啊啊!我问他,我倒是想问他,我怎么问?人躺在这儿,我还能怎么问?”商文洛回头看了眼白布蒙着的人,又看向无为道长身上的道袍和他的山羊胡子。
见他道骨仙风的模样,顿时升起极大的希望,不计前嫌,两眼放光,跪着走向他。
商文洛突地抱住无为道长的腿,瞪大眼哭嚎不停:“法师,你救救我哥吧,他这么信任你,你肯定有办法的!”
他那声“法师”一出口,走廊上的人都笑出声来,无为道长脸上挂不住,脸皮子哆嗦得厉害,拉着他两个胳膊,小声让他起来。
“我不起!你肯定有什么神奇道具,能救活他的!你不施法术把他救活,我就赖着你不让你走!”
说着,商文洛甩了两只拖鞋,光着脚,猴子上树一样圈着无为道长,脸死死贴在他大腿上,大有缠死他的态势。
看热闹的人越来越上头,越来越多,时扬顾不得会不会挨咬了,忙上前蹲在他身边说:“别闹了,你哥没死,在里面做手术呢!”
商文洛咽了咽口水,愣了一会儿,“……啊?”
随即狠狠推了无为道长一把,猛地爬起来,时扬以为他终于消停了,却见他变本加厉,直接冲到手术室门口,瘫坐在地,使劲拍打。
“哥,啊啊啊啊啊!你赶紧出来,你再不出来,我要死了!被这老法师打死的!”他两眼瞪得铜铃一边儿大,忽地扭过头,手指向无为道长,“以后再不准你跟这个死骗子瞎混了,不然我肯定跟爸爸妈妈告你!”
“啧,嘿你这人,过河拆桥是吧!”无为道长皱眉。
这时候走廊的尽头匆匆忙忙赶来两个中年人,身后还跟着个护士。
“现在女儿出了事,你知道回来了?”中年女人一边抹眼泪一边臭骂身旁的中年男人,男人愣着没吱声,任由她骂。
言语之间,三个人带着担架车上死掉的人走了。
时扬三人的视线便跟着,直到他们消失在走廊,而商文洛什么也看不见,两腿岔开坐在手术室门口,扒着门缝往里使劲看。
看他要死不活的模样,无为道长嗤笑一声,小声嘀咕,“还施法术,我要是有神奇道具,肯定把你变成个哑巴——”
他眨了眨眼睛,想到自己的包里的“神奇道具”,往周围看了一圈儿,顿时慌了,“我包呢……”
时扬想了想,问他:“是丢在现场那个提包吗?好像是被警察拿走了。”
无为道长一停顿,而后飞快地跑出了医院,走到医院门口才想起,脸上泛起一丝喜意。
为什么要找,包里除了那罗盘就没什么值钱东西,丢了就丢了,至于那罗盘,丢了最好,商文载就彻底死心了……
他嘴角翘起,回身往楼上走,身后突然有人叫他。
“稍等!”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后,之前在竹林里穿着大虾T恤的中年警察走向他,“麻烦您配合我们调查,有几个问题要问您。”
无为道长不自觉咽了咽口水,背在身后的手不由得发抖,“问、问我?问我什么问题?”
“您去了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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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为道长再次回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晚上,飘飘忽忽,既惊又喜。
惊的是他那徒弟死了……其实也可算作喜事。
那小子命硬得很,警察带着他简单在医院检查的时候,他中途醒了又打算逃跑,躲在卫生间被发现后,直接被带回警局。
而走到警察局门口的时候,他一脑袋撞上柱子,当场就没了命。
警察说他死之前就说了一句话,让他师父,也就是无为道长念着往日的情分,照顾好他爹,不然……
不然后边就没了,警察也疑惑,问无为道长觉着不然后头会是什么。
他怎么会知道一个死人能对他做什么?笑了笑后扯些闲话糊弄了过去,心里却打突突,坐在警车上一路都没再说话。
那大虾中年警察也沉默寡言,丝毫没有山上跟另一个辖区领头警察吵架要找对方领导的气势,整个人都蔫蔫的。
直到快到目的地时,车上另一个警察才抱怨,说早知道凶手会在警局门口自杀,还不如当初把这案子给对方辖区的,现在可好,抢了个祸事出来,兴许还得赔钱。
无为道长当时心里掀起惊涛骇浪,他知道他那四徒弟虽然为人狠辣,但是个孝顺的人,现在搞这一出,不会是为了给他爹留下治病的钱吧……
他古帧靳有这么高尚?不能不能……
要真是为了给他爸爸留下救命钱,他虽然是个混账,但也着实感动人……
一路上,无为道长的纠结没停过,最后设身处地想了又想,也得不出个结论,便安慰自己:好在我无为无父无母,孑然一人!
到了警察局后,更惊喜的来了:他的行李还在,但是商文载那冤大头买下的天价罗盘和那盒子一起丢了。
警察问他东西少没少,他兴奋得发怔,警察又问了一遍,才摇了摇头,万分坚定地说:“谢谢警察同志,东西都在,一眼不少。”
喜上加喜,回医院的路上,整个人连走路都轻飘飘。
而另一边,自从商文载出了手术室后,时扬守在他的病房,一直没离开。
商文洛本来也死赖着不走,被兰一一连着嘲笑三次他那顺产头后,才红着个猴屁股脸不情不愿地走了。
兰一一则难得心细,替时扬拿来了换洗的衣物,并拿走了她的背包和换下来的白裙。
“这裙子你还要啊?血糊糊的。”
“……留着吧。”
“包呢?里边装啥了,这么沉?”兰一一说着,掂了掂,里面发出几声金属碰撞的声音。
时扬心头咯噔一下,商文载昏倒前特意嘱咐她装在背包里的,肯定是很重要的东西,应该刚才给他弟弟带走的。
但她看了看病床上仍未醒来的人,老脸一红,转而开始庆幸,还好商文洛已经走了,理由充分。
便叹了口气,十分懊悔:“哎呀,文载哥的东西,该刚才给商文洛拿走的。既然他都走了,放在医院不安全,你先帮我拿回家吧,回头我再亲自还给他。”
兰一一真依言背着背包走了,走之前瞥了一眼病床上的人。
听时扬说他挺身而出为她挡刀,当即给他发了张好人牌,同时暗暗腹诽:龙生九子,各不相同,弟弟实在不咋地,不过哥哥人还不错。
“那我走了啊?”兰一一跟时扬告别,小声揶揄她,“文载哥?你俩还挺熟。”
“……直呼其名,不太礼貌。”
兰一一走到门口,时扬突然在她身后喊了一声:“一一?”
她回过头,时扬神色间的异样已经消失不见,“又叫我做什么?”
“在家好好看书。”
“……哦。”
兰一一走后,时扬在床边喊了一声又一声,“商文载?商文载?你怎么还不醒……”
“嘶——”喊了一阵后,床上的人突地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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