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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不是正经人 “对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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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我不该逞强……”时扬咬着嘴角,努力不让眼泪落下,却哭得越来越凶。
商文载笑了笑,缓缓抬起手,将她垂在面前的发丝捋到耳后,又用指腹擦去她的泪水,最后放在她鼻尖的一点红痣上。
拇指放在那上面轻轻略过,而后无力地放下,“若若乖,不哭了……”
她本就被愧疚和后悔占满了脑海,面前虚弱得不像话的人连一句责备她的话都没说,只顾着安慰她,便更加懊悔。
他才不是什么盗墓贼,是个好人,彻彻底底的好人!
转而忆起刚才他言语中的温柔和与她自然而然的熟稔,好似两人是一对认识了多年的恋人,又觉得好人这个词都不足以形容他了,是个比好人还好上三分的人!
想到此处,她抱他抱得更紧,头也更低,离他更近,连他凌乱温热的呼吸也能感受到。
他的呼吸声就在耳边,气息洒近脖子里,时扬不自觉地红了脸。
低头再看时,他再度费力地张大双眼,一个劲儿地瞧她,好像怎么也看不够,带着小心翼翼的模样,不敢闭上眼,仿佛下一瞬对方就消失了。
如梦似幻,真假难辨,只恐又是大梦一场……
时扬本就哭得红肿的眼睛更红,心底泛起一股异样的热意,那生出热意的缘由她不知晓,热意的名姓更无从得知。
她只知道,当日在那清虚观中埋下的种子,经过这几个月后,渐渐生了根,发了芽。
真如兰一一说的,她粗枝大叶,感应迟钝,先前不曾察觉到,直到今日在这竹林里才蓦然开了花。
那股令她心动莫名的热意,兴许就是那花开得太过绚烂所致,只是,花开花落,绚烂之后,颓败紧随其后,与她只恐怕为时不多的命运……倒是合上了。
愣怔之间,商文载虚弱得再也睁不开眼,痛得闷哼一声后,彻底昏了过去。
“文载哥,马上,救护车马上就到了。”时扬不再多想,擦了擦泪,一面跟他保证,一面不知第几次催促在场的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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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一会儿后,三辆救护车绕过围观的吃瓜群众以及等在场外的记者,终于顺利停在了竹林外的大路上。
随即,受伤的商文载和四道士被顺利放上了担架,无为道长在竹林最里面,故而最后一个被放上去。
时扬一脸泪痕地跟在商文载身旁从假山后出来,乍一看,看到一个记者站在斜对面的亭子里摆弄摄像机,想到白晓花的嘱咐,一脸泪痕地又钻回假山后头。
正不知所措,先前被她砸得直接昏过去的四道士突然在担架车上醒了!
他一睁开眼,好几个医护人员围在周围,其中一个年轻女生“啊”了一声,在附近取证的警察也围了过来。
四道士吞了吞口水,暗道不好,下一秒,在众人的目光中,他歘一下跳下担架车,朝着竹林最深处跑去。
时扬便穿着件染满了商文载鲜血、粘着碎竹叶的白裙子,缩在假山前头,和现场的工作人员一起,看着他从担架车上飞身而起,再绊到无为道长遗落在地的随行包带子,咻地飞出个抛物线。
“咣当”一声巨响后,四道士撞在花岗岩台面上,以滚了几圈后压倒一片野草、并彻底爬不起来的场面,仓皇结束了这场轰轰烈烈的大逃离。
那年轻的女医护人员还没反应过来,一旁胖胖的中年男医护叹了一口气,对同事们说:“走吧,再倒回去。”
啧啧啧,不知道多痛,时扬咂了咂嘴,转念想到自己还不知道怎么出去,商文载也不知道伤得怎么样了,又开始犯愁。
而这时候,放着无为道长的担架车从她身旁经过,他睡在上面,脑袋歪向一旁,偷偷睁开一只眼打量四道士到底死没死。
死了才好,把所有的秘密全部带到地底下去!
他暗暗给阎王爷加油,期待对方赶紧把他的爱徒给带走,半张开的眼睛突然与刚才发号施令的中年男医护对上。
“醒啦?”
“……啊,刚才不小心睡着了。”
无为道长为了看清四道士到底死没死,赶紧爬起来,指着不远处被医护围得水泄不通的“爱徒”,故作担忧地问:“那位……怎么样了?”
“又撞到脑袋上了,看着不太乐观,”无为道长心口一松,男医护补了一句,“但是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无为道长暗暗撇了撇嘴,随后捂住脑袋呻吟:“哎呀,年纪大了,身体虚得很,还是有点难受,要不然——”
“上去躺着吧,没关系。”
男医护话音刚落,假山那边几声惊呼,无为道长应声看去,商文载的女朋友已经闭上眼睛,扶着假山缓缓跌坐下去。
“啊!有人昏倒了!”
两分钟后,时扬成功躺上了担架车,并成功在脸上蒙了一块白布,只露出暗暗攥紧的小背包和散落在担架车两侧的血淋淋的裙摆。
而无为道长则如丧考妣一般,恹恹跟在担架车最末尾,好像那不是去医院的路,而是黄泉路。
他最后转头看了一眼另一个担架车上的“爱徒”,只恨自己是个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不能立马扑上去掐死他!
回头见着取而代他、安然躺在担架车上的时扬,嘴角撇得更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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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文洛房间的空调前一晚忽然坏了。
他死皮赖脸怼在他哥房间门口,三次卖惨,三次被拒后,只得老老实实回自己房间睡。
一觉睡到下午,起床的时候浑身黏腻,像涂了一层胶水,不只是黏腻,觉得自己浑身都酸臭。
“哥!”商文洛喊了几声,没人回应,“不会真回去了吧?”
甩了拖鞋,赤脚走到餐厅,商文载真在餐桌上给他留了张纸条。
“我回海市了,爷爷托我买的墨放在书房里,你走的时候记得拿上。书房里的其他任何东西都不可以碰。”
商文洛盯着最后一句话,砸了咂嘴,“不碰就不碰嘛……”
他赖在商文载江岸的家里已经好几天了,一时半会儿还不打算走,管他什么墨不墨的。
他搓了搓胳膊,黏黏腻腻,实在不好受,转头去了浴室。
才抹上沐浴露,手机响起,他隔着浴室的门没听得太仔细,恍惚间以为自己听错了,手机又响了起来。
商文载唾骂一声,到底害怕是工作上的事情,随意冲了冲身上的泡泡后,浑身滴着水走出去。
见是个陌生号码,他虽然没什么钱,但是反诈意识极强,直接挂断。
“我自己都不够花的,还想骗我?!”
商文洛骂骂咧咧往浴室走,看到淌了满地的水印子,顿时害怕得四处张望,突地想到他哥没在家,又嘚瑟得挺直了背脊。
才走了两步,手机又响起。
他胸口一阵火起,咬牙扭头回去,抄起手机就开骂,“烦不烦啊,没钱没钱没钱!”
电话那头的女声顿了顿才说:“没管你要钱,请问你是不是商先生的弟弟?”
没等商文洛说话,那头继续说:“商文载先生受伤了,现在在江城第五医院——”
“哟,这是什么新骗术?我哥今早上的飞机,已经去了海市!”闻言,电话那头开始了良久的沉默。
商文洛以为自己一语中的,十分嘚瑟,“小妹妹,好好找个正经的工作,年纪轻轻一把力气,骗人干什么,骗人是要进去的,知不知道?”
对面明显呼一大口气后,扔下一句“不信你自己搜悬观”,利落挂断电话。
“搜什么搜?我为什么要搜?”商文洛一脸莫名,哼着小曲儿正要走,“悬观”两个字却让他停下脚步。
头发没擦干,一部分贴在额头上,顺着脸颊从鼻尖、下巴处往下滴。
他抬手随便抹了一把,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翻飞,几下之后,看着认识的无为道长,眼泪随即混着头发上的水,很快地糊了满脸。
“哥!”
商文洛胡乱穿了衣裳,而后飞奔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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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一一考完试走出学校时,看到几个老头在大树底下下象棋,突然想起自己家的老头了,便背着手凑过去看。
一个老头戴着个老花镜坐在板凳上,候场候了半天也上不了场,烦得刷起视频。
“考生为求好运,上道观祈福,反遇歹徒。今日午时,我市一道观外发生一起凶案……”
老头瞅了一眼站在他身边的兰一一,跟她搭茬:“这娃娃也是倒霉哦,考试没考上,小命还没了。要我说啊,打铁还要自身硬,自古以来没有哪一个当官的是求神拜佛上去的,你要说交钱还有可能点!搞玄学这些人,都不是正经人——”
他突然看见兰一一笔袋上挂着的装饰物,摸了摸嘴巴,把老花镜压得更低,不说话了。
“不正经人”一点儿不在乎,大大方方把她笔袋上的装饰露出来。
红色绳子上挂了个镀金的牌子,上面八个大字:逢考必过,我必上岸。牌子左右下角各有一个飞出水面的锦鲤。
新闻还在报道,一旁下象棋的几个老头突然一阵惊呼,兰一一没听见,问“正经人”老头:“叔叔,那人真的死了啊?”
“肯定死了撒,那个女娃娃盖着白布出来的!”他瞥了瞥兰一一,视线停在她的笔袋上,“哎,她背包上那个东西,跟你的一样哦!快点儿,快点儿扔了,好晦气!”
话音刚落,老头忽然意识到刚才才说了搞玄学的都不是正经人,赶紧闭了嘴。
谁料下一秒,兰一一夺过他的手机,盯着画面中背包上挂着的牌子说不出话来。
那牌子她买错了,一下子买了俩,剩下一个随手给了时扬。背包也是一样的,连从担架车上露出的鞋子也是一样的……
她顿时浑身哆嗦,拿出手机给时扬打了个电话,一阵忙音之后,她不得不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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