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0、不要怕 四道士 ...
-
四道士被商文载死死抓着两臂,挣脱几次挣脱不开,两人都累得满头大汗,一时间,谁也没再动。
“你放了我吧,”四道士呼呼喘气,声音上气不接下气,“我跟那老头的冤仇,跟你没有关系。”
“我跟你也无冤无仇,你凭什么害我!”无为道长双手抱膝,远远地插了一句嘴。
“嘿,你——”
“别动!”商文载抓得更紧,一点儿不听他的所谓商量,回过头对时扬说,“时扬,报警。”
“哦、哦……”
“不准报警!”无为道长和四道士异口同声道。
时扬从背包里拿手机的动作便停下,呆愣着看向商文载,只等他的吩咐,没意识到自己十几分钟前还猜他是不是盗墓贼,这会儿已经把他当成了可以依靠的人。
商文载狐疑地看向缩在角落的无为道长,后者靠在一棵竹子前,被他抬眼一看,忙心虚地低下脑袋。
见无为道长问不出个所以然,商文载便问小个子男人:“你为什么突然要杀你师父?”
四道士哼了一声,不肯说出实情,商文载怒极反笑,直接侧头对时扬说:“报警。”
时扬“哦”了一句,扔了一直握着的破棍子,当真拿出手机要报警。
四道士见状,顿时慌了,冷汗直流。
警察要是来了,非但得因为今天的事进去,恐怕连带着小七和他哥的两条人命也得跟着被查出来!
到时候世人皆知他古帧靳是个杀人犯,连杀两人,连个没长大的孩子都不放过,到时候……他那现在还躺在医院里的父亲也会知道的……
“不准报警!”他目眦尽裂,凶狠地朝着时扬后,俨然把她当做即刻便会摧毁自己人生、害得他在他爸面前丢人现眼的人。
时扬余光瞥到他恶狠狠的视线,舔了舔嘴角,心里怕得要死,更加坚定地哆嗦着两手要报警。
“不要怕,我在这儿。”商文载话音一落,时扬突然不怕了,脸颊湿成一片,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
一颗颗砸在手机屏幕上,模糊了屏幕,一时间连解锁也解不开,便更加慌乱。
好不容易解开了,“啊——”,四道士嘴巴大张,仿佛连嘴角都快要撕裂。
时扬管不了这么多,专心拨打电话,可一低头,手机提示没电后,屏幕瞬间黑了,映照出她布满泪痕的脸。
暴喝之后,四道士不知道从哪里生出来一股神力,双脚踩在地上借力,带动着身体往头的方向挺动,与此同时,不顾抓握住自己的力道,两手使劲前伸,死死掐住商文载的脖子!
商文载捆着他的脚不由得松开,抬手抓开他的手,僵持了片刻,他却冷笑一声,突然松开,身体挣扎着扑向那倒插在地中的匕首。
商文载抬眸,同样看见那黑泥中闪着的寒光,也跟着扑过去。
两人争抢匕首的空当,时扬又捡起破木棍冲进战斗圈。
而四道士率先抓住匕首后,有学有样地照着无为道长的法子,往外滚了几圈,成功脱困!
他离了战斗圈,时扬进去了。
他隔着几步,死死盯着这个报警要置自己于死地的坏女人,怒极反笑,握着匕首向时扬刺去!
去死吧!我活不了,你也不得好死!
“小心!”商文载的呼喊前所未有的大声,带着他自己不曾察觉到的担忧。
时扬侧头看去,一把匕首向她刺来,她大脑放空,连往哪个方向躲也判断不出,便愣着挪了两步。
谁料到太过慌乱,竟然左脚绊到右脚,她身体一歪倒,“扑通”倒地,正好与那斜地里飞过来的刀刃擦身而过。
下一秒,商文载已经飞扑过来,挡在时扬面前,再次和四道士面对面,蓄势待发。
不远处,无为道长抱着竹子的手缓缓松开,脸上满是不可置信:人,怎么能左脚绊右脚,把自己给撂倒,反倒还救了自己……
四道士退开的时候特意环视了四周,故而无为道长的包此刻就在他脚边,他喘着粗气,装模作样假意要跟商文载斗狠。
商文载同样也喘气不停,谨慎地应对他。
许久的沉默后,时扬抱着商文载的腿,缓缓从他身后爬了起来,这会儿本来白色的裙子已经脏得没法看,布料从头到脚都沾了枯萎的竹叶和草屑。
“呸!呸!”她嘴里吐出两片褐色的竹叶,没人看到她两眼红得厉害。
这时候,四道士轻笑一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起包就往后跑,时扬比他动作更快,趁着破木棍的便宜,“啪”一声扎在他背上,棍子应声而断,四道士也脸朝地扑下去。
商文载极快地看了一眼气得发抖的时扬,而后又上去制服四道士,才一近身,后者扑腾着翻身,手臂往他身前扎来。
临近之前却忽的换了个方向,朝着时扬扎去,商文载头脑一片空白,下意识挡在前头。
“躲开!”他怒吼。
下一秒,“噗嗤!”,匕首扎破布料刺进他胸前,刺穿皮肉,鲜血流出来,将他浅灰色的Polo衫染成深色。
商文载微微闭了眼,忍着胸前的剧痛,用尽最后的力气抓住四道士的胳膊,将他抱摔在地,而后反剪他双手,把他彻底压在地上动弹不了。
兴许有感到自己死期将至,又或者拿定商文载受伤体力不支,四道士爬在地上使劲扑腾,他每猛地一动,商文载胸口的血便渗得更厉害。
渐渐地,半个上身的衣裳都变成了深灰色,嘴唇和脸色迅速变得惨白,通身一股浓重的铁锈味。
时扬伸出剧烈哆嗦的手,吓得愣了片刻后,跑到两人面前,嘴里“呜呜呜”的直哭,看到被商文载踢开的匕首,使劲擦干眼泪,捡了起来。
“呜呜……怎么办,怎么办……”她本就吓得六神无主,那好似在血中浸泡过的刀子在她手里发烫,烫得她的手抖得更厉害。
商文载咬了咬牙,强忍胸口的剧痛,“别怕,拿着刀,去外面喊人。”
时扬脑子一片空白,起初没有听见,商文载又重复了一遍后,她吸了吸鼻子,仓皇往外跑。
她跑到假山处时,四道士突然开始剧烈挣扎,商文载勉强将他按住了,但牵扯着胸口的伤,痛得他喘着气。
“嘶——”
时扬听见了,余光扫到一旁地上的一块石头,忽地扔了手里的刀子,抱起石头踉踉跄跄跑了回去,与不知何时闪到商文载身后的无为道长碰上。
他拿着仓促从自己包里掏出来的盒子,假意张皇,心中暗忖,怎么才能巧妙地趁此良机直接把那罗盘砸烂。
罗盘砸坏了,商文载的希望也破了,他自然不必提心吊胆地应付……
见时扬抱了块石头过来,还没明白她的意思,只见石头被高高举起,下一秒,就在商文载和无为道长瞪大的眼睛中,“啪”一下砸在四道士头上。
本来还挣扎不停,差点儿像泥鳅一般从商文载手中挣脱的歹徒,顷刻间变成一条死鱼,摆动两下后彻底不动了。
无为道长灵机一动,冲上前去,“啊——”
他抱着早已打开的盒子,有模有样也往四道士身上砸,一旁伸出来一只满是鲜血的手臂,牢牢把他手腕握住。
无为道长顺着手臂看去,与满脸惨白的商文载对上,凛若冰霜,不近人情,看不到半分平素的温和近人。
他看出了商文载的警告,嚅动嘴皮子打算扯个借口糊弄。
商文载却根本不打算理他,抬起头,虚弱地对举着两手发抖的时扬说:“乖,出去喊人。”
时扬猛地点了点头,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她转身的瞬间,商文载好似彻底安了心,握着无为道长的手陡然放开,谁料无为道长以为他要拿,也放了手。
盒子落在柔软的草地上,“咣”一声,里面的罗盘掉出来,砸上草间的碎瓦片。
时扬好似在哪里听过这样的声音,她鬼使神差地回过头,正好看见商文载微微捂着胸口,瘫坐在地。
见他比之前更虚弱了,没敢耽搁,擦干眼泪接着往外跑。
时扬离开后,商文载撑着起身,露出他掩在身下的罗盘,一个眼神射向无为道长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
无为道长被他意味不明的眼神看得发愁,褶子都更深了。
他硬着头皮,舔了舔嘴角,“这混账心术不正,抢钱抢到我头上,故有今日之祸,连累大人救我,感激不尽……”
-
救护车还没来,警察先来了。
两队警察一前一后到达的时候,三人已经昏迷,只有一人清醒。
商文载胸口的伤口被时扬简单处理过,只是失血过多,渐渐躺在时扬怀里失去了意识。
四道士脑袋上的血窟窿不大,但是人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而无为道长……则是在听见竹林外的脚步声时,“主动”把脑袋垫在一块完整的瓦片上昏过去的。
先来的那队警察穿着便服,早早地用警戒带把四周围了起来,后来的那队也穿着便服,两辆警车一前一后开来的时候在下山的香客中引起不小的轰动。
后者看到那警戒带,一把扯起,一群人三两步挤了进去。
两队人马见面简单打了个招呼,没多会儿就吵了起来。
后来的警察队伍中领头的笑问:“我们辖区的案子,你们怎么也在?还比我们先到?”
“嗐,您这话不对了,怎么能是你们辖区的?”另一个领队模样年轻些,穿了件白色T恤,在一群黑色T恤中尤为显眼,“明明就是我们碑西的案子。”
他话音刚落,踱步到两座假山中间,在层层叠叠的竹叶子中抠出一块石碑,石碑当中画了一条线,左右各写着碑西和碑东。
碑东领头的老警察嗤笑一声,也踱步到两座假山中间,伸出手往前一比划,划出一条直线,将时扬四个人完完全全划在了自己的辖区内。
“看明白了吗?年轻人。”
“年轻人”轻轻一笑,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个尺子,更加精确地比着碑上的线条,划出一条更直的线,线条的西边的范围里,趴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四道士恰好伸进去一条腿。
“您怕是眼神不好,您再看看——”
“找茬是吧?!”老警察不耐地怒喝,见他年轻,吓唬他,“你叫什么名字!警号多少!回头一定找你们领导!”
年轻警察往他身上一瞥,便服上画着一只虾,灵机一动,动到半截又想不起来,到底谁画过虾,齐白石?张大千?
“怎么,不敢说啊?”老警察照着他脸挑衅,带来的人也跟着哄笑。
管不了这么多了,年轻警察不卑不亢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张小千。”
随后,“张小千”和老警察就带着各自的人据理力争起来,声音太大,动静太热闹,惹得“昏睡”中的无为道长把眼睛眯开一条缝,偷偷地看。
又过了一会儿,两边的人还在争执,无为道长觉得有点无趣,咂了咂嘴准备睡了,忽然听到一声声抽泣。
“呜呜……文载哥……”
时扬抱着商文载的脸,将他的头搁在自己大腿上,眼泪一颗颗不要钱一样地往下掉,几滴眼泪落在商文载眉心处,她支着朦胧的泪眼看清楚了,忙用手背一点点擦干净。
一阵带着热气的微风吹过,无为道长却觉得阴冷,还带着股子酸酸的味道。
他枕在瓦片上,觉着脑袋底下好像枕着块寒冰,冻脑袋得很。
他暗暗叹了一口气,真是该睡了,年纪大了,看不得这些。不由得撇了撇嘴角,狠狠闭上眼睛,真睡了。
时扬不想哭,但她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忍不住,逐渐地,眼泪又滴落在商文载脸上、脖子上……
后悔,自责,愧疚……一点点地从心底里泛出来,非但惹得她她眼泪一颗颗滚落,鼻子也直发酸。
刚才那歹徒明明都拿了包准备跑了,是她非要逞能,非要意气用事,用木棍刺他,才导致他去而复返。
她气得失了心智,在他握着刀子回身刺她的时候,非但失了心智,连跑开的勇气也失去了。
意气用事,又无力承担。
可她没有想到,跟她只有过几面之缘的商文载会挡在她面前,还因她受了这么重的伤。
她怕吵到他,咬着嘴使劲哭,眼泪模糊了两眼,一片朦胧中,她不放心地将他从头到脚,从脚到头看了一遍又一遍。
视线忽然定住,与他不知何时睁开的眼睛对上。
时扬呆愣住了,下一秒,眼泪啪嗒落下,“文载哥……”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