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我的璀璨星光》王者阿赞

38、02 旗开得胜

　　闵雯双手抓住裙摆，用力一撕！外层的白裙从中间裂开，像一张被撕碎的白纸，轻飘飘地落在她脚边，露出了里面一身纯黑的舞衣。

　　就在这一刹，舞台上的灯光骤然变暗，干冰猛地涌了上来，地屏上的墨色晕染疯狂蔓延——电光石火之间，一道黑影从侧幕窜上来，手指翻飞，不过两三秒功夫，一顶蛛网状的黑色水晶头饰已经稳稳扣在了她的发间。

　　等灯光重新亮起的时候，台上的人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黑裙、黑发、黑色的水晶头饰，水晶折射着冷光，像一张细密的蛛网从她头顶蔓延开来，将她整个人都困在其中。

　　她的眼神也变了。

　　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澄澈懵懂？那双眼睛里只剩下冰冷、空洞、和深不见底的绝望。

　　音乐变得更加激烈，鼓点砸下来，像一声声重锤敲在心上。闵雯的动作也凌厉起来，每一下都带着破釜沉舟的力道。她旋转、跳跃、跌倒、再爬起来，肢体扭曲成痛苦的弧度，像一只困在网里的蝴蝶，越挣扎，缠得越紧。

　　她的情绪层层递进，从最初的痛苦、不甘，到愤怒、怨恨，再到最后的麻木、空洞……她慢慢蹲下身，抱住自己的膝盖，肩膀微微颤抖。然后，她缓缓抬起头。

　　脸上没有泪，只有笑。

　　一个极轻、极冷、极诡异的笑。

　　那笑容像一把刀，轻轻浅浅地划过人的皮肤，不流血，却疼得刺骨。

　　陆勘的呼吸都停了半拍。

　　音乐在最高潮的地方戛然而止。

　　闵雯保持着那个姿势，微微抬着下巴，嘴角噙着笑，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追光打在她脸上，一半明、一半暗，像佛与魔同时站在她身体里，对峙着、撕扯着、又诡异地融合着。

　　全场寂静。

　　几秒钟后，她才缓缓垂下眼，站起身，对着评委席深深鞠了一躬。

　　“各位老师好，我叫闵雯。”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点跳舞后的微喘，清清冷冷，和台上那个黑化后的形象判若两人。

　　林聿的目光牢牢锁在她的身上，像在看一件自己亲手打磨出来、最完美的艺术品。

　　她站在光里，清冷、破碎、又危险，像一朵从淤泥里长出来的黑莲花，美得惊心动魄。

　　那一刻，他忽然发现，自己再也无法把眼前这个女孩，和以往老是令他把“土妞”挂在口中的那个刁蛮丫头联系在一起了。

　　陆勘激动地转过头，对林聿连连点头，眼睛亮得惊人：“我说二爷，人姑娘这么有实力，你刚才费劲巴拉地跟我扯那么多干嘛？直接让她跳不就完了？怎么，你觉着我陆勘是那种有眼无珠的人吗？”

　　林聿没说话。他的目光依旧落在台上，落在那个正往侧幕走的消瘦背影上，喉结轻轻地滚了一下。

　　嗯，他带出来的人，当然不错。

　　至于刚才跟陆勘说的那番话——
　　他当然清楚他的为人，故意凑上去说那些，就是为了让他摆出一副清高姿态一口回绝，这样等他再看到闵雯，只会觉得是自己慧眼识珠。

　　后台静得发空，闵雯一个人坐在塑料椅上，背绷得笔直，指尖不受控制地一下一下抠着裙摆。

　　三个月努力的结果就悬在门外的脚步声上，她像个等待宣判的人，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门终于被推开，林聿走了进来，神色平淡得像刚开完一场无关紧要的例会，闵雯的目光“唰”地钉在他脸上，试图从那双永远没有波澜的眼睛里撬开一点缝隙，可他遮得严严实实，什么都没漏出来。

　　她猛地站起身，腿麻了一下又硬生生稳住：“怎么样？你倒是说话呀！”

　　她急得想跺脚，可数月的节食加上刚才那场高度紧绷的舞蹈，让她脚底发飘，那点力气全用在撑着不倒下了。

　　林聿的唇抿成一条直线，静静地凝望着她，几秒钟后，极轻地点了一下头。

　　闵雯胸口那团悬了三个月的巨石，“咚”地砸落了下来，她张了张嘴，喜悦还没来得及爬上嘴角，眼前就骤然一黑——身体比意识先一步软了下去。

　　“闵雯！闵雯！”

　　林聿一步跨过去接住她，手臂稳稳托住她的腰。女孩现在轻得不像话，他眉头皱得紧，连叫两声她的名字，声音里是自己都没察觉的慌。

　　检查结果出来，没什么大碍。

　　医生翻着病历本，语气平淡：“是长期节食导致的营养不良，回去好好吃饭，补一补就没事了。年轻女孩子，别拿身体开玩笑。”

　　两人并肩走出诊室，走廊消毒水的味道呛人，闵雯的脸还是蜡黄的，嘴唇没什么血色，走路脚步发虚，却硬撑着不肯扶墙。林聿侧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凹陷的脸颊上停了半秒，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韩肃的能量还真大啊。”

　　语气照旧很淡，这话搁在以前，闵雯大概会把它当成玩笑当场怼回去，可这一回，她却认真了起来。

　　她猛地停住了脚步：“你说什么？”

　　她转过头直直地盯着他，眼底的光又冷又亮，像淬了冰。

　　林聿也停了下来，他没有重复那句话，看着她的反应，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了什么，可话已经出口，以他的性格也不会收回。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闵雯就那样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林聿都觉得有些不自在了，她才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力道：“林二爷，你觉得我这三个月没日没夜地练习，饭不敢吃觉不敢睡，是因为韩肃？”

　　林聿喉结动了动，没说出话。

　　“你有心吗？”

　　他眉心猛地一蹙。

　　这几个字太重，他不明白，她为什么会突然对他用这样的措辞。

　　闵雯却笑了一下，那笑意没到眼底，带着点自嘲的涩：“也是，你从小养尊处优，从来都是别人顺着你哄着你，你怎么会懂得尊重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