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我的璀璨星光》王者阿赞

39、03 心理诊疗

　　她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三个月来积压在心底的委屈、不甘、疲惫，一股脑全涌了上来。

　　“你第一次见我，就说我又胖又土，忽悠我妈签了合同，把我硬拉来做你的艺人，”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却越说越顺，“我虽然心有不甘，但是也认了，我想好好干，帮你早点完成那个对赌协议。我看得出来你有多么想让我拿下《舞者》，我对那戏根本没兴趣，可是我不想看你失望。”

　　“这三个月我拼了命地练，我终于拿到它了。我知道，没有你在背后运作，我再努力也没用。可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你自己的前途——我也是。”她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结果你轻飘飘一句话，就把我对你所有的付出，全归到了韩肃头上？安姐那么厚道明事理的人，怎么会生出你这样的儿子？”

　　最后那句话像一记耳光，清脆地甩在了他的脸上。

　　他怔住了。
　　那双永远平静无波的眼睛里第一次翻涌起了怒意，他冷冷的声音带着惯常的上位者威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教训我了？”

　　闵雯干脆破罐破摔，梗着脖子跟他对视：“我是你的艺人，不是你的仆人！以后少用这种高高在上的语气跟我说话！”

　　“你就是太傲慢、太自以为是了！我喜欢的人是不是gay，还轮不到你来告诉我！”她指着他的鼻子大吼，声音在空旷的走廊显得格外清晰。

　　林聿盯着她，她眼眶发红，嘴唇都在抖，却硬是不肯后退半步，张牙舞爪的样子像一只炸毛的猫，明明瘦得一阵风就能吹倒，偏要摆出最凶的架势。

　　不知怎的，他心口猛地一跳。

　　一种陌生的、从未有过的感觉顺着血管蔓延开来，又麻又烫。他下意识地一把攥住她的腕，像是想抓住什么稍纵即逝的东西。

　　闵雯吓了一跳，本能地往后缩：“怎么，你还想打我？！你打啊！你敢动我一下我就去微博曝光你！大不了我们玉石俱焚！”

　　林聿没说话，他就那样攥着她的手腕，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眼神深得像一潭不见底的水，专注得让闵雯心里发毛，刚才那股豁出去的劲儿瞬间泄了大半。

　　“我……我说的都是真的！”她色厉内荏地壮着胆子，“你身边的朋友，哪个不是真心对你好？可他们的好你接得住吗？不说别人就说李雅弦，我都看得出来她对你的用心！人家过生日，你放她鸽子，她在餐厅等了你七个小时！你有人情味儿吗？我们在你眼里都是棋子，有用就留着，没用了就扔掉，你根本不在乎我们的死活！”

　　话说完，心里那股恶气出了，心虚紧跟着就涌了上来。

　　闵雯想抽回手，可林聿攥得很紧，他的眼神像要把她整个人都看穿一样。她挣扎了两下没挣开，心里更慌了，最后卯足了劲儿猛地一甩，手腕终于从他掌心滑脱。

　　她没敢多看他的表情，转身就跑，脚步慌得像在逃命。

　　林聿站在原地，胳膊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觉得掌心空落落的。

　　刚才触碰到她皮肤的那一瞬，那种奇异的、滚烫的感觉还残留掌心。他在心里反复确认——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怎么可能会对她产生那种念头？

　　不！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他站了很久，直到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才缓缓收回手，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开。

　　医院马路对面，有一家心理诊所。

　　林聿站在门口，抬头看了一眼那块不起眼的招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他活了二十四年，从来没想过自己有天会走进这种地方。

　　挂了号，他被领进治疗室。

　　医生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有些谢顶，面相倒是和善，见他进来笑了笑，指指对面的沙发：“坐吧。”

　　林聿坐了下来，脊背挺得笔直，感觉浑身都不自在，他不喜欢被人窥探内心。

　　医生翻了翻病历本：“你好，说说吧，有什么困扰？”

　　林聿沉默几秒。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尽量让自己听起来像在说别人的事：“医生，我有一个朋友……他最近发现，自己好像是喜欢上了一个他以前觉得绝对不可能喜欢上的人。他是不是……心理出了问题？”

　　医生抬眼看了他一下，没戳破，顺着问：“那个女孩漂亮吗？”

　　林聿点点头：“嗯。”

　　医生摊手：“那很正常啊。”

　　“不是——”林聿立马反驳，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急，“我这个朋友条件特别好，非常有钱，也很有能力。”

　　医生又问：“那他是直男吗？”

　　“当然！”林聿脱口而出，说完又觉得自己反应太大，清了清嗓子。

　　医生又摊了摊手，语气平淡：“那很正常啊。”

　　林聿深吸一气，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我能退号吗？”

　　医生笑了，推了推眼镜：“别急，你把你……那个朋友和那女孩的事，具体跟我说说。”

　　林聿犹豫了一下。

　　他不习惯向陌生人倾诉，更不习惯承认自己的失控，可眼下没别的办法，只能言简意赅地把过去的经历讲了一遍。

　　医生听完，十指交叉抵在下巴上，神色终于认真了些：“你这个情况，在心理学上叫‘皮格马利翁式爱恋’，就像父母爱自己的孩子，音乐家爱自己的曲子，画家爱自己绘的画——她是你一手培养出来的人，你会喜欢上她，太正常了。”

　　林聿皱眉思索了几秒：“所以我没病？”

　　医生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吐出了那三个字：“很正常。”

　　“不行。”林聿摇摇头，语气很坚决，“我必须跟她保持距离才能做到客观，才能看到他的不足，才能去狠心要求她。医生，你帮帮我——有没有什么药，吃了以后就能让我对她恢复以前的看法？”

　　医生被他逗笑了，摇着头说：“小伙子，这是诊疗室，不是许愿池。”

　　林聿没说话，从包里掏出两沓现金，放在了医生面前的桌上。

　　厚厚的两沓，码得整整齐齐。

　　医生看了看钱，又看了看他，深吸一口气：“我建议你，去谈一段恋爱吧，试试能不能用另外一段感情，来覆盖掉这段感情。”

　　林聿蹙了蹙眉：“有没有更省时的方法？”

　　医生又笑了，这次笑得有点无奈：“真没有了——虽然我很爱你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