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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白玉簪珠(一) 尘十三你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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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落在东方时耳朵里,跟挠痒痒似的。
她冷笑了一声,心里那股邪火从心肝脾肺烧到喉咙,似乎就是师父常说的逆火——习武之人最应规避的,稍有不慎,就会走火入魔。
可她却由着那股火气攀上经脉。
此时齐成卿已被江叹半拖至接木亭以外。齐成卿心如死灰,正想自行了断,却被江叹封了穴道,动弹不得。
江叹一行人吃了瘪,非但东西没拿到,还输在了一个十三四岁的小丫头手里,实在难堪。
于是江叹命人将齐成卿扛起,正欲一走了之,假模假式道,“诸位,今日我北斗无礼,叨扰各位,改日江湖再见!”
“江师伯,这就想走了?”东方时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蹿红,周围人见了,纷纷倒吸一口凉气,而她只觉得耳边嗡嗡,似乎有水悬月的声音、师父的声音,有惊叹声,有骂声,有喝止声……
她吐了一口烦躁的气,不知何时已站在北斗一行人面前,
再一瞬,她已将四名北斗弟子打的伏地不起,然后居高临下地望着齐成卿。
东方时看了看自己的手,心中不解。
这四位北斗弟子,她是如何打倒的?
怎么半分也不记得了?
方才打斗时亦是如此,有几个回合,她有短暂的恍惚,可片刻之后,她便能反转局面。
每每如此,她总会感觉经脉膨胀、掌心燥热,正如此刻。
她的目光在掌心停留一瞬,便再也抑制不住怒气,拧上齐成卿的脖子。
骤乎,齐成卿目眦欲裂,额上青筋暴跳,就在他欲窒息时,江叹喝道,“我师弟是有错在身,可也轮不到水刀坞来处置!”,随即反手一掌,一记黄竹听风朝东方时袭来!
东方时此刻跟着了魔似的,充耳不闻,眼睛也未眨,只听一阵簌簌的衣角摩擦声后,有个鬼魅似的人物自屋檐飞落,与江叹对了两掌。
这两掌激荡,将接木亭群雄尽数震开,尘土飞扬。
东方时手腕一抖,松开了奄奄一息的齐成卿,不免往后一趔趄。
霎时,一只手掌抵住她的背部。
一股清润自那人手心传来,送入后心,只一瞬,而后又飞快抽离。
东方时堪堪站定,方察觉鼻尖萦绕起一股清润皂香,久久不散。
她仰头瞟了尘十三一眼,只能瞧见他颌下阴影,以及沾了片落叶的鬓角,此刻被旭日打上一层金光。
而那玉面狐狸,不慎从衣领中滑落,正于半空中摇曳得闲适坦荡。
她心神一定。
对面,江叹惊叹道,“你……究竟是何人?”
尘十三摸了摸腰间的酒葫芦,眨眨眼道,“我可是大好人。”
话音未落,江叹闪身一避,避开了尘十三甩来的三枚开锋铜钱,神不知鬼不觉地绕到齐成卿背后,将他捞起,留下一句,“水老弟,今日不宜再战,我们改日再叙!”
随即踏着天罡凌云步,疾走屋檐,不见踪迹。
东方时却气性难消,欲向前追去,可刚走一步,就感觉那股清润皂香再次萦绕过来,随即脖颈一痛,晕了过去。
尘十三这狗东西。
*
东方时是在一阵暮鼓声中醒来的。
“阿时醒了!”
水悬月推门而入,手里还端着一碗羹药,一袭水色衣裙踱步而来。
犹记坊间对水悬月的评价,“兰芬灵濯,玉莹尘清,江南才情,悬月独占八分”。
如此绝尘的容貌,也被连日的忧心消减几分。
此时水悬月眼下阴影若隐若现,见东方时醒来,难得展露喜色。
东方时揉了揉后颈,只觉得身上哪哪都不适,周身经脉里仿佛被一叶扁舟荡过一遍,脑仁子上蹿下跳蹦着疼。
水悬月见她眼神懵懂,似乎还没全然清醒过来,于是故作嗔怒地点了点她的鼻尖,道:
“你可知你睡了多久?可吓坏大家了……”
东方时被点这么一下,才醒了半分,“我这是……怎么了?”
水悬月却答非所问,道:“喏,喝口茶,润润嗓。”
东方时接过瓷杯,看到茶汤里倒映的人影,不由得怔愣半分。
她对上了一双疏朗的眸子,噙着盈盈水光,额上那“半两”印记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饱满圆润的额头,以及几绺碎发。
周身有什么悄然改变了,似乎是眼神,又似乎是经脉流转的力量……
除此之外,还有个物件吸引了东方时的目光——
她的发间,此刻正斜插着一根白玉簪子。
东方时利落地将它拔下。
这簪子拔下来,竟是一把精巧的小刀。
刀锋淬火,在烛光下潋滟。
东方时眼睛亮了,“阿姐,这……”
水悬月故弄玄虚一笑,并未作答。
见状,东方以为是水悬月给自己的生辰礼,便两眼弯弯地把玩着这把簪刀,似乎很是欣喜。
片刻,她想起什么似的,倏忽道,“北斗那帮人呢?”
水悬月将羹药搁在一旁的案上,“他们啊,都走了两天两夜了,眼下估计都安坐临安城中了。”
“两天两夜?”东方时双眸瞪圆,像是错过了什么天大的事情,失声道,“那今儿个是什么日子……”
水悬月忍俊不禁,仿佛能读懂她的心似的,“明日,才是你生辰。”
说罢还怕她不信似的,补了句:
“这不,外面都在张罗你的生辰宴呢。”
东方时像是松了口气,揶揄道,“我醒的还真是时候。”
“话虽如此……”水悬月难得开了个玩笑,“明日五更,你就算不愿醒我都要把你敲醒了。”
东方时吐了吐舌头,往外头瞧了眼。
果真,门外张灯结彩,喜气洋洋,有几个脸熟的刀客正帮忙挂鱼形灯笼。
喜悦之余,东方时不禁有些诧异,北斗那帮人一番折腾后,坞里竟一丝余波都无,反倒喜气洋洋地为她准备生辰宴?
思忖间,她已将穿戴整齐,下了床,火急火燎地要去外面看看。
“阿时……”
水悬月还未来得及阻拦,便听两下敲门声,随即便有人推门而入。
“东方姑娘如此着急,是要去哪啊?”
东方时看了来人一眼。
少年还是一袭白衣,发髻有些乱了,额前碎发往耳后卷曲,两根银色发链自耳后垂落到胸前,摇曳生姿。
他腰间缠了一圈皮质腰带,腰带上挂着一个酒葫芦,两串铜钱,皂靴底沾着些泥藻,如今手中又多了一根长竹茅,显然是从后山捡的。
花里胡哨,嬉皮笑脸。
不是那玉面狐狸还是谁?
东方时不会不记得自己是被谁打晕的。
与江叹、齐成卿斡旋种种,历历在目,她那股火气还没全压下去,就被这厮给灭了,可不叫她浑身不爽利?
她点颌,算是问了好,可却自顾自地把玩着手中的簪刀,始终没正眼看尘十三一眼。
尘十三“哟”了一声,笑意盈盈道,“看来东方姑娘对我送的贺礼,很是欣喜嘛。”
闻言,东方时一愣,跟中了邪似的看了眼水悬月,仿佛在说,“不是你送的吗你骗我!!”
而水悬月则回了个硬扯的微笑,沉默着传达着:“别问我啊我不知道我也没说过是我送的”。
东方时连忙放下这簪刀,不知道这狐狸吃错什么药了,为何要送她贺礼,偏偏还送到了心坎上,都舍不得还回去。
她这副痛心疾首的模样落在了尘十三眼中。
尘十三忍俊不禁,踱步进来。
“尘公子来了。”水悬月起身,终于打破僵局。她与尘十三相□□头示意,而后朝东方时道,“阿时,你稍安,先坐下,让尘公子给你探探脉。”
“……他还会诊脉?”
东方时觉得口干舌燥,咕嘟咕嘟连喝几口茶,只见尘十三也坐下了,正笑眯眯地看着她。
“不才,在问渠真人门下打过三年杂。”
问渠真人……
东方时一口茶险些吐出来,而后咳嗽起来。
“慢点。”
她一副见鬼了的模样。
问渠真人……那不是四年前,水悬月受伤时,师父寻遍江淮南北,用了三坛春醪,才得以求见的药谷神医吗?
听闻这位神医活死人、肉白骨,妙手回春,堪称“真人”二字。
水悬月得他救治,才捡回一条命来,说到底,这人还是水刀坞的恩人。
尘十三怎的和问渠真人还扯上了关系?
“阿姐,你曾在问渠真人座下见学一载,你可与他见过?”
“未曾。”水悬月摇摇头道。
东方时横了尘十三一眼,仿佛在说,“你又骗人?”
尘十三耸耸肩,只听水悬月继续道:
“可这几日,坞内伤员诸多,尘公子帮了不少忙。用了他开的方子,连东二叔多年的膝盖病,都见好了。”
“当真?”
东方时咕哝道,随即干巴巴地伸出一只胳膊,任由这位所谓的“问渠真人座上宾”来探自己的脉。
尘十三轻柔地探出手指。
这两指清润有力,隔着一层纱轻搭在脉搏上,令她手腕不由得抖了一下。
尘十三察觉到了她这一抖,抬眸瞟向她。感受到尘十三的目光,东方时避开眼神,咳了一声,然后又不解气似的,恶狠狠瞪了他一眼。
说来也奇了,她瞪了这么一眼之后,什么天大的气性都消了。
尘十三不懂她这些小九九,潜心搭脉,片刻过后,他起身道,“姑娘这脉象……”
两人一口气吊到心头。
东方时原本觉得自己无甚大碍,但他这么一故弄玄虚,不由得也屏住呼吸。
只听尘十三话锋一转:“脉象壮如牛,没有半分休养的必要,不如日夜兼程,下地耕田,明年能有个好收成……”
说到后半句,他风驰电掣般地离开板凳,生怕接下来那么一下。
东方时气得一蹦三尺高,“尘十三你个……”
等等。
有什么东西掉下来了。
三人往地上一看。
一枚火红的珠子从东方时袖间滚落在地。
……避火珠。
是当时情况紧急,尘十三借东方时一用的避火珠;也是百年一遇,盛极东海的……避火珠。
霎时,整个屋子静谧无声。
三人的氛围瞬间诡异起来了。
先打破僵局的又是水悬月。
她似乎看透了东方时的疑惑,附在她耳边道,“你昏迷的这两日啊,死死攥着这珠子,怎么也不放手,嘴里还念叨着尘公子的名字……”
东方时不敢往下听了。
可平日里善解人意的水悬月,此时却看不出她脸上的窘迫,偏偏继续道,“你还说人家尘公子是……”
“狗东西。”
终于~呼!开始推进温馨日常感情线啦~
再过两章就要开启时辰cp欢乐副本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