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毙之海》教授小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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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铃响起时，林秋正对着镜子，仔细地将颈侧一处不易察觉的淡红痕迹用遮瑕膏盖住。他深吸一口气，脸上迅速调整出温和的笑意，才快步走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他母亲。几年顾家的优渥生活，让她身上原先那股被生活压榨出的憔悴淡去了不少，衣着也体面了许多，但眉眼间那份怯懦和小心翼翼似乎早已刻入骨髓。

　　“秋秋……”母亲一进门，目光就黏在他脸上，细细打量着，眉头很快担忧地蹙起，“你怎么又瘦了？脸色也不太好，是不是没休息好？还是……”

　　“妈，我很好。”林秋打断她，接过她手里拎着的水果和自己煲的鸡汤，语气轻松自然，“最近在健身，瘦点才好看。你快进来坐。”

　　他引着母亲在客厅柔软的沙发上坐下，去厨房给她倒水。公寓窗明几净，装修精致，摆放着不少价值不菲的摆件，处处彰显着与过去截然不同的生活品质。

　　母亲的目光却依旧追随着他，带着抹不去的忧虑：“你别骗妈，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你开不开心，妈能感觉到。你……你在这里，真的过得好吗？顾沉他……对你好吗？”

　　林秋将水杯放在母亲面前，在她身旁坐下，脸上依旧挂着无懈可击的微笑，甚至带着点炫耀般的语气：“妈，你看你，又瞎操心。我现在过得不好吗？你想买什么，我立刻就能给你转钱。你也不用再看人脸色干活，想休息就休息。我们以前敢想这样的日子吗？”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母亲粗糙的手，指尖那枚银戒硌在母亲的手背上。

　　“物质生活才是最重要的，妈。我们现在什么都有了，不用再为钱发愁，不用再怕我爸那种人找上门，这比什么都强。”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像是在说服母亲，更像是在说服自己，“心情？心情算什么？能当饭吃吗？能让你住上这么好的房子吗？”

　　他笑了笑，那笑容明亮，却未达眼底：“所以，你真的不用担心我。我很好，特别好。”

　　母亲看着他，嘴唇动了动，还想说什么，但看着儿子那张写满“我很好”的脸，看着这间奢华却莫名让人觉得冰冷的公寓，最终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反手紧紧握住儿子的手，低声道：“……你过得好，妈就放心了。就是……别太委屈了自己。”

　　“不委屈。”林秋飞快地回答，声音轻快，他抽回手，站起身，“妈，你难得来，我带你出去吃好吃的吧，附近新开了一家餐厅，味道很不错。”

　　他背过身去拿外套，借此掩饰住脸上那一瞬间几乎要维持不住的平静。

　　物质堆砌起来的生活，像一件华丽的外袍，他紧紧裹住自己，告诉所有人，也告诉自己，他很满足，很快乐。

　　只有他自己知道，外袍之下，那颗心在日渐消瘦，在无人看见的角落里，发出无声的、疲惫的叹息。心情算什么？或许，在生存和物质面前，它真的可以被忽略不计吧。他只能这样一遍遍地告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