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毙之海》教授小白

47、47

　　餐厅里灯光柔和，流淌着舒缓的音乐。林秋和母亲坐在靠窗的位置，桌上摆着几样精致的菜肴。母亲絮絮叨叨地说着琐事，眼神却不时担忧地掠过林秋消瘦的脸颊。

　　“秋秋，你……”母亲刚开口，林秋放在桌上的手机就尖锐地震动起来。

　　屏幕亮起，「顾沉」两个字跳跃着。林秋脸上的肌肉几不可查地绷紧了一瞬，他对母亲露出一个安抚的笑，拿起手机走到安静的走廊接听。

　　电话那头，顾沉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悦，背景音是公寓里惯有的寂静：“几点了？怎么还没回来？”

　　“我陪妈妈在外面吃饭。”林秋的声音放得轻缓，带着解释的意味，“你最近回来得都很晚，我以为今天也一样，就想多陪她一会儿……”

　　“快点回来。”顾沉打断他，语气是不容商榷的指令，却又掺杂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我想吃你做的面了。”

　　林秋沉默了一秒，应道：“好，我很快回去。”

　　挂了电话，他回到座位，脸上的歉意真切了几分：“妈，顾沉他……有点不舒服，我得先回去了。这些菜你慢慢吃，我已经买过单了。”

　　母亲看着他，眼里是了然和更深的心疼，她张了张嘴，最终只是说：“快回去吧，别耽误事。我自己能行。”

　　林秋没再耽搁，将母亲安顿好，便匆匆离开了餐厅。

　　公寓里，顾沉正窝在沙发里打游戏，屏幕的光影在他脸上明灭。听到开门声，他头也没回。

　　林秋换了鞋，径直走进厨房，系上围裙，烧水，准备食材。动作熟练麻利，没有任何怨言。

　　当一碗热气腾腾、配料丰富的汤面放在顾沉面前时，他才放下手柄。吃着面，他紧绷的脸色缓和下来，开始抱怨公司里老员工的刁难，学业上的压力，末了，带着倦意说：“真希望快点到大三，正式去实习，就不用像现在这样，两边跑，累得跟狗一样。”

　　林秋坐在他旁边，安静地听着。等他吃完，自然地接过空碗，然后伸出手，指尖轻轻插入顾沉柔软的发间，温柔地按摩着他的头皮。

　　“别想那些了，”他的声音很低，像夜晚的风，“累了吧？我去给你热杯牛奶。”

　　牛奶端来，顾沉皱着眉喝下。洗漱后，两人躺上床。顾沉习惯性地面向他这边，闭上了眼睛，眉宇间还带着未散尽的疲惫。

　　林秋侧过身，伸出手臂，将顾沉揽入自己怀中，让他的头靠在自己并不算宽阔的胸膛上，另一只手有节奏地轻拍着他的背。

　　“睡吧，”林秋的声音在黑暗中有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我抱着你。”

　　顾沉在他怀里动了动，找到一个更舒适的位置，呼吸渐渐变得绵长。

　　林秋维持着拥抱的姿势，在黑暗中睁着眼。他能感觉到顾沉逐渐放松的身体，也能感觉到自己胸腔里那颗缓慢跳动、却仿佛被无形丝线牢牢牵引住的心脏。

　　他像一只被牵线的风筝，线的另一端牢牢攥在顾沉手里。无论飞多远，只要轻轻一拉，就必须立刻返航。

　　他用无微不至的照顾和温柔的顺从来维系这根线，因为这根线既是他安全的保障，也是他无法挣脱的束缚。怀中的温暖是真实的，但那根线的紧绷感，同样清晰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