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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3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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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沉几乎是半抱着将林秋带回了家,径直带着林秋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他反手关上门,将外界的嘈杂和不堪彻底隔绝。
“坐下。”顾沉的声音还带着未消的怒气,动作却异常轻柔地按着林秋的肩膀,让他坐在床沿。
暖黄的光线下,林秋脸颊上那片红肿的指印愈发清晰刺眼,嘴角那一点干涸的血迹更像是一根针,扎得顾沉心脏抽痛。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极轻地碰了碰那红肿的边缘,语气里是压不住的心疼和怒火:“疼不疼?那个混蛋……”
林秋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似乎想躲开触碰,但又强忍住了。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搭着,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声音低哑微颤:“……没事,不疼了。”
他越是这么说,顾沉心里那股无名火就烧得越旺,混合着强烈的保护欲,几乎要将他淹没。他转身想去拿医药箱,却被林秋轻轻拉住了衣角。
顾沉回头。
林秋抬起头,眼圈泛红,那双总是带着怯懦和顺从的眼睛里,此刻盈满了水光,还有一种孤注一掷的、绝望般的恳求。他看着顾沉,声音轻得几乎像耳语,却每一个字都重重砸在顾沉心上:
“沉哥……我害怕……他今天能来找妈妈,明天就能……沉哥,你能不能……能不能帮帮我妈妈,让她……彻底离开我爸?”
他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说出这句话,说完便又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脆弱得不堪一击。
顾沉看着他那副样子,想到刚才那凶狠的一巴掌,想到那个男人粗鄙的嘴脸,几乎没有丝毫犹豫。一种“只有我能保护他”的强烈念头主宰了他所有的思维。
“好。”他回答得斩钉截铁,没有丝毫迟疑,“我帮你。今晚就帮你解决。”
他让林秋好好待着,自己转身就出了门,径直去找母亲秦婉。
秦婉正在书房处理文件,听到顾沉带着怒气又急切的叙述,眉头越皱越紧。她保养得宜的脸上露出一丝明显的不耐和厌烦。
“又是他们家那点破事?”她放下钢笔,揉了揉眉心,“我就说这种家庭出来的人就是麻烦不断。要我说,不如直接把他妈妈辞退了,一了百了,也省得以后再纠缠不清。”
“不行!”顾沉立刻反驳,语气强硬,“林秋不一样!他需要我!妈,你必须帮他!”他的眼神里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执拗,那是秦婉很少在儿子身上看到的、近乎偏执的坚持。
秦婉看着儿子那双因为愤怒和保护欲而异常明亮的眼睛,沉默了几秒。她想起林秋那个孩子确实把顾沉“照顾”得很好,让阴郁的儿子多了些人气儿,也省了她不少心。权衡利弊,打发一个无赖的成本,远低于安抚儿子可能带来的麻烦。
她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感:“行了,我知道了。这事我来处理。会找人和他爸‘好好谈谈’,让他签离婚协议,以后不会再敢来骚扰了。”
顾沉得到母亲的承诺,心头一松,却没细究母亲那句“好好谈谈”背后的真正含义,也没去想过,要让那样一个滚刀肉般的男人乖乖就范并彻底消失,需要动用怎样的手段和“教训”。
他只是觉得,他为林秋解决了一个天大的麻烦。
事情办得出乎意料地顺利。没过几天,林秋母亲红肿着眼睛带着一种解脱后的虚脱感,告诉林秋,离婚协议签了。
又过了不久,传来消息,那个曾经困住林秋整个童年和少年时代的小超市被匆匆兑了出去,林秋的父亲就像一滴水蒸发一样,彻底离开了这座城市,杳无音信。
困扰林秋多年的噩梦,似乎就这样被顾沉轻描淡写地挥手驱散了。
林秋对顾沉表现得更加感激涕零,那种全然的依赖和顺从几乎达到了顶峰。顾沉也沉浸在这种强大的、被需要的满足感里,越发觉得林秋离不开自己。
只有林秋自己知道,当他听到父亲彻底消失的消息时,内心是何等冰冷的平静。他利用顾沉的怒火和保护欲,精准地借用了顾家的权势,终于斩断了来自原生家庭最直接的威胁。
他清除了通往新生活的第一块,也是最肮脏的一块绊脚石。
代价是脸颊上早已消退的红肿,和在那之后,更深一重、更难以挣脱的,名为“恩情”与“依赖”的枷锁。这枷锁暂时由天鹅绒包裹,却沉重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