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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2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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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伊始,顾家别墅的气氛却骤然降到了冰点。
顾沉的父母又爆发了激烈的争吵。这一次似乎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严重。女人的尖声质问和男人压抑的怒吼从楼上的主卧传来,砸碎了别墅里惯有的、冰冷的宁静。即使隔着一层楼板,那些充满怨毒和绝望的字眼依旧隐约可闻,像冰冷的针,无差别地刺向每一个角落。
顾沉把自己紧紧关在房间里,用枕头死死捂住耳朵,但那些声音还是无孔不入地钻进来。他蜷缩在床上,胃里一阵阵发紧,那种熟悉的、令人作呕的无助感和恐慌感再次将他淹没。他痛恨这种争吵,痛恨这个看似华丽却支离破碎的家。
接下来的几天,他都魂不守舍。在学校里更加沉默,回到家就把自己反锁起来。巨大的心理压力和精神煎熬,终于击垮了他的身体。
他病倒了。来势汹汹的高热,烧得他脸颊通红,嘴唇干裂,整个人昏昏沉沉,时而清醒,时而陷入混乱的梦境。
生病的第一个白天,他烧得最厉害。意识模糊间,只觉得口干舌燥,浑身酸痛,冷热交替。他似乎听到门被轻轻推开的声音,感觉到一个冰凉柔软的东西覆上他的额头,带来片刻的舒适。
然后,有一股温和的力量轻轻扶起他,碗沿碰到他的嘴唇,温热细腻的米粥被一小口一小口地喂进来。动作极其耐心,甚至在他因为吞咽困难而咳嗽时,会轻轻拍抚他的后背。
他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里,是林秋那张写满担忧的、清晰的脸。
“林秋……”他嘶哑地叫了一声,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嗯,我在。”林秋的声音很轻,像羽毛一样拂过他燥热的耳膜,“你发烧了,喝点粥再吃药。”
接下来的时间,林秋几乎寸步不离,亲自照顾顾沉。换额头上的湿毛巾,按时喂药,耐心地喂水喂粥。
在顾沉意识稍微清醒一些的时候,林秋会坐在床边,用那种他特有的、平静的语调低声安慰他。
“别想楼上那些事了,顾沉。” “他们吵他们的,你别往心里去。” “养好身体最重要。” “睡吧,我在这儿。”
这些话,简单却有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伴随着额头上不时更换的冰凉毛巾和床边安静的身影,顾沉紧绷的神经一点点松弛下来,在高热的裹挟中,终于得以沉入更深沉的睡眠。
在他的精心照料下,第三天傍晚,顾沉的高热终于开始退了。身上的酸痛感减轻,混沌的头脑也渐渐清晰。
他醒来时,房间里只开着一盏昏暗的床头灯。林秋正坐在灯下的椅子里,低着头似乎在看什么书,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安静。
顾沉一动,林秋立刻就察觉了。他放下书,走了过来,很自然地俯下身,伸出手掌,轻轻覆在顾沉的额头上——这是他这两天重复了无数次的动作,为了感受体温的变化。
他的手掌微凉,干燥,带着一点淡淡的、皂角的干净气息。
这一次,顾沉的额头不再滚烫,温度已经接近正常。
林秋似乎松了口气,轻声自语:“好像不烧了……”
就在他准备将手收回的那一刻——
顾沉的手忽然从被子里伸了出来,有些无力地、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依恋,轻轻覆盖在了林秋那只即将离开的手背上。
他的手指因为虚弱而微微颤抖,掌心却因为刚退烧而带着一点潮热。
肌肤相触的瞬间,两人都仿佛被一道细微的电流击中,动作同时僵住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
林秋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似乎想抽走,但又停住了。他能感觉到顾沉掌心那不正常的潮热和那份小心翼翼的、近乎脆弱的依赖。
顾沉的眼睫颤抖着,抬起眼,望向近在咫尺的林秋。高烧初退,他的眼神还带着些微的涣散和虚弱,但那深处,却涌动着一股强烈而复杂的情感——是感激,是依恋,是脆弱,还有更多难以名状的情绪。
他就这样看着林秋,手紧紧按着林秋的手背,仿佛那是他在冰冷海面上漂浮时,抓住的唯一一块浮木。
空气里弥漫着药味和一种无声的、骤然绷紧的张力。
窗外的夜色浓重,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彼此有些紊乱的呼吸声。
那个简单的触碰,在此刻,似乎拥有了千钧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