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毙之海》教授小白

24、24

　　艺术节绘画比赛的结果公布了，他们的合作作品《尘光》获得了三等奖。对于一个有美术功底的学生和一個完全的新手组合来说，这已经是个不错的成绩。

　　顾沉却显得比得了第一名还高兴。他小心翼翼地将那张印着三等奖的证书收好，然后兴致勃勃地对林秋说：“还是要庆祝一下！这是我们第一次一起完成的作品！”

　　他把庆祝的日子定在了跨年夜。

　　那天晚上，顾沉带着林秋去了本市一家很有名的西餐厅。餐厅位于高层，巨大的落地窗外，可以将城市的璀璨夜景尽收眼底。餐厅内灯光柔和，衣香鬓影，空气中流淌着优雅的爵士乐。

　　林秋穿着顾沉早为他准备好的合体衬衫和西裤，坐在柔软舒适的卡座里，举止有些不易察觉的拘谨。他看着面前摆放得一丝不苟、闪着银光的精致餐具，又透过玻璃，望着脚下那片遥远而繁华的灯海。

　　这一切，都和他熟悉的那个充斥着油污和商品价格标签的世界截然不同。他安静地观察着，学习着顾沉如何使用那些复杂的餐具，将每一个细节默默记在心里。

　　顾沉的心情却很好。他点了餐厅的招牌菜，细心地为林秋介绍着每一道菜品的特色。他看着窗外熟悉的夜景，又看看对面在暖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俊安静的林秋，只觉得一种平静的幸福感油然而生。

　　“这里看夜景很漂亮吧？”顾沉切着盘子里的牛排，语气轻快，“等会儿跨年的时候，会有烟花秀，这个位置看角度最好。”

　　林秋点点头，学着顾沉的样子拿起高脚杯。酸甜的滋味在舌尖蔓延开，他看着窗外，轻声说：“很漂亮。像另一个世界。”

　　晚餐在一种微妙而温馨的气氛中进行着。顾沉说着学校里无关痛痒的趣事，说着对寒假的规划，林秋大多时候安静地听着，偶尔回应几句。

　　接近零点时，餐厅里的灯光渐渐调暗，背景音乐也停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了窗外，带着期待的窃窃私语弥漫开来。

　　倒计时的数字，开始巨大地投影在远处摩天大楼的玻璃幕墙上。

　　“十！” “九！” “八！”

　　城市仿佛屏住了呼吸。

　　顾沉也转回头，不再看窗外，而是看向对面的林秋。窗外流动的光影在他清澈的眼底明明灭灭，映出一种专注。

　　“三！” “二！” “一！”

　　“零——！”

　　随着倒计时归零，第一束巨大的烟花骤然划破夜空，在最高点轰然绽放，洒下漫天绚烂的金色流火！

　　紧接着，更多的烟花争先恐后地升空，将整个夜空渲染得如同白昼。五彩斑斓的光影透过落地窗，流淌在餐厅里每一张仰望的脸上，也照亮了顾沉和林秋之间那片小小的空间。

　　震耳欲聋的爆破声被厚厚的玻璃隔绝，变成了一种沉闷而富有节奏的轰鸣，反而更衬得窗内的世界静谧而私密。

　　在这极致的喧闹与极致的静谧的交界处，在这被烟花瞬间照亮的、与世隔绝的玻璃包厢里，顾沉只觉得全世界仿佛只剩下了他和林秋两个人。

　　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冲动和暖流。

　　他举起手中的酒杯，目光灼灼地看向林秋，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窗外烟花的闷响，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和期待：

　　“林秋，” “我们明年，” “还要一起。”

　　烟花在他身后不断绽放，明明灭灭，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变幻的光晕。他的眼神亮得惊人，里面盛满了真挚的情感和对未来的全部憧憬。

　　林秋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抬起头，迎上顾沉的目光。烟花的光彩同样在他脸上流转，让他那双平时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此刻看起来深邃又复杂。

　　他看着顾沉眼中那份毫无保留的期待和依赖，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缓缓举起自己的酒杯，轻轻迎了上去。

　　玻璃杯相碰，发出清脆悠长的一声“叮——”，仿佛敲在了某个重要的节点上。

　　林秋的嘴角向上弯起，露出了一个极其温柔、甚至称得上美好的笑容。

　　“好。” 他轻声应道，声音融在窗外的轰鸣里，却清晰地传到了顾沉耳中。

　　“我们明年，还要一起。”

　　窗外，烟花依旧绚烂，照亮了崭新的年份，也短暂地照亮了两人之间那份看似坚不可摧、实则暗流涌动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