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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路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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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月回来啦?”
父亲佳少更从花厅走出来,脸上带着笑。时值隆冬,他穿得胖乎乎的,看着像一个温暖的不倒翁。
溪月鼻头一酸。她什么也没说,走过去环上父亲的肩头,惹来佳少更一愣,“怎么了,溪月?”
她摇摇头,忍着眼眶里的酸意。对于佳少更来说,可能只是月余未见女儿,而对于她来说,已经近两年了。
更何况这其中,她还经历了两场死亡。没错,父母亲的死亡叫她似乎也死了一次。她悔恨自己为何前世没有再多回回家,多珍惜这来之不易的亲情。
还好,这一世一切都还来得及。
“母亲和妹妹呢?”
“在里头饮茶呢。”
溪月将泪意都忍回去后,跟随父亲走进温暖的花厅。里头,炉火烧得正旺,将两位女子的脸颊都熏得红扑扑的。甫一进去,母亲原世因也欣喜地叫唤起来。
“……回来了也不提前派人来说一声。家里什么都没准备呢。”
“不用准备什么,就是想你们了,回来看看。”
原世因接过溪月递来的糕点:“那你每次都带好东西给我。”
溪月笑着吐吐舌头,随后朝一旁的溪水也打了招呼。
出乎意料的是,印象中一直很开朗、与她十分亲昵的溪水见到她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神色没有太大的波动。
溪月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前世她与溪水相处得挺不错,只是由于溪水经常需要去灰城等地看看铺子,再加上溪月出嫁,两人不常见,情感才没有十分热烈。
上一世,最后一次见到溪水,却是在死前的几个月了。她染上咳疾之后就一直没有外出,只在信件中与溪水联络,得到的消息都是她过得还不错,家中的铺子也正常经营着,叫她不用担心。
“坐啊,愣着干什么?”
原世因道。溪月应声,便坐了下来,与父母亲聊了下近况。
“我打算去参加科举。回家之前我还先去了躺学宫,请教了一下先生相关的事宜。”
“先前不都放弃了么,怎地突然又要参加?”
溪水不咸不淡地开口问。溪月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就是,觉得家中只有父亲一人做官,多有些不便。”
“我也可以尝试进入官场历练。”
这事说起来确实是她对不起溪水在先。刚穿越来的早些年,姐妹俩便通过了府试,相约一同参加乡试。
然而,溪月成亲后,许多事情忙得她焦头烂额,科考便被搁置了。等到后来她也更想把精力放到经商上,便对溪水说,先不科考了。
“其实也不需要。你父亲我还健在呢!更何况演心也在做官,杨大人也……”佳少更一边给溪月添茶,一边碎碎念。
父亲说的这话,其实就是她上一世的想法。但是,经此一遭,她发觉了男人的不可靠。
在这危险的古代,只有钱解决不了事情。她还要权力,要有更多保护自己的能力。
“父亲。”溪月斟酌着开口,打断了佳少更的话。
“您不必说了,因为……”
“我打算之后与杨演心和离。”
“……什么?”
没想到,听到这个消息反应最大的却是溪水。她的眼睛一瞬间睁大了,流露出十分不敢置信的神色。
往深里一瞧,似乎还有些别的什么。是伤心、愤怒、不甘?
溪月有些读不懂她的情绪。前世,与溪水会面的日子里,她时常听到对方把这句话挂在嘴边。
“要是你没成亲就好了,姐姐。我们可以一直一起经营家里的铺子,一起科考,一起……”
所以,她以为自己和离了,对方会高兴。可为什么,溪水是这样的反应?
“溪月呀,和离这件事可不是小事,涉及到方方面面。你能跟我们说说原因吗?”
“那还用说,”原世因瞪了佳少更一眼,“肯定是因为那按察使的女儿呀。”
“溪月,离就离。其实半年前我就想劝你离了,但看你那样又觉着应当不愿意。之后准备好了,你就说,让你父亲和那杨知府说道说道。”
溪月笑了,心里感到一阵熨帖。穿越到古代也能碰见这么稀有的、真心待女儿好的父母,是一场奇遇。
从前她确实是又哭又闹又上吊,但都没动过和离的念头。那时还是心存侥幸吧,以为“迷途知返”这种奇迹,会出现在一个烂人身上。
在母亲和妹妹看来,自己应当非常笨吧?
把这个怀揣了一路的想法说出来之后,溪月心里也变得轻松些,凑过去枕上母亲的肩头,闻她身上好闻的香气。
“母亲,你身上是什么味道?”
“是梅花。”原世因从腰上脱下来一个恰好可以放进掌心里的香包,“府上的巧姨这两天做的,给你带几个回去?”
“好呀。”
溪月高兴地接过,放到鼻间嗅闻,一股比方才放大数倍的清甜香气涌入鼻尖。她开心地揉了揉外层的软布,想到什么,又往溪水的方向看了一眼。
“溪水最近遇到什么事了吗,情绪好像不太高的样子。”溪月凑到母亲耳边说悄悄话。
“不知道,问什么她也不肯说。”原世因压低声音回复,眉间露出无奈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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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过三旬,溪月眼见天色已晚,便不准备久留,向父母亲和溪水告别。
离开之前,她握了握溪水的手,眼睛注视着她的,语气极为认真。
“有什么话想说的,随时来杨家找我,或者约我出来。”
溪水点头应下。溪月坐上马车,回头挥手。她一直注视着三人,直至转角后,佳家的大门彻底消失在视线中。
“小姐真好呀,成亲三年了都还这么黏家人。”
“黏家人那是天经地义呀。对了,柳青,好像从来没有听你说起过你的家人?”
柳青神色有一瞬间的黯淡。她正要开口,声音却蓦地被一阵凄厉的马嘶声截断了。
“啊!”
随着一阵恐怖的力量,溪月和柳青的身体被高高抬起往后倾倒,随后又重重落下,车辕发出清脆的断裂声!
“抓紧了!”
溪月大喊着让柳青注意,手抓着车内前方的横木,用力到青筋都突起。
万幸的是,车落下后只前倾了约莫三十度便停了下来,没有再向前倒去。
“车夫,怎么回事?你还好吗?”
溪月平复了下心跳,第一时间询问外面的情况。可惜的是,没有人回答她。四周万籁俱寂,连马匹喘气的声音也消失了,安静得可怕。
方才,帷幕飞起又落下,溪月看见了外面的景象。那不是她们平时的必经之路,是一条行人较为稀少的道路。
“小姐……吓死我了!”
柳青看起来不太好。她方才没有溪月反应迅速,额头撞到了车壁,被什么东西划破了,此刻上面正渗着血。
“柳青,你流血了。先包扎一下。”
冷静,溪月。她敏感的神经早已察觉出外面的不对劲,但此刻这里只有她和柳青。没有侍卫,不会武功,遇上真的歹人很可能凶多吉少。
但只要冷静,一切就有活路。
马车上常备有一些药品。溪月拿出金疮药粉,示意柳青噤声。随后,她将药粉细细地撒在伤口上,又拿出布带,让柳青自己勒扎。
“你在车里待着,先不要出声。我出去看看。”
“小姐……”柳青拉住她,眼中已经渗出惊惧的泪,用气声提醒她几个字。
有、血、腥、气。
溪月点了点头,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抚。随后,她深吸一口气,握紧已经出了冷汗的掌心,撩开了帷幕。
月光洒到了她身上。四周依旧没有任何动静,但溪月一下车就瞪大了眼睛。方才还在车前疾驰的马,此刻已经跪倒在血泊里没了声息,而它的身下,是成白上千根磨得尖细的铁签,乍一眼扫过去,尖头在夜色中泛起森冷的寒光!
有人的脚步声传来,溪月的身子仿佛冻住了。那人飞速地跑到了她的身后,比铁签还要亮几分的寒光逼近,在下一秒就直抵她的咽喉!
“别杀。”
寒光顿住了,她身后的人没有作声,似乎倔强地与下命令的人做着抵抗。
溪月眼角的余光瞥见,一旁的暗巷有人影走出。那人头顶戴着慕篱,身上穿着天青色直裰。
他朝她的方向摆了个“放下”的手势,她身后的人才不甘愿地作罢。
“你们可以走了。
身后者退开几步,溪月才看见他的模样。此人一看便是打手,用布蒙住了鼻子、嘴唇和下巴,全身上下都是黑色,俨然随时可以与这周围融为一体。
打手明显知道车内还有另一人。他上前几步将帷幕撩开,将里头哆哆嗦嗦的柳青拉了出来,朝溪月的方向推了一把。
“小姐……你没事吧!他们是谁?”
溪月知道危险已去,此刻稍微平静下来。她的目光在打手和戴慕篱的人当中梭巡,心头有了一个大致的猜想。
她们并不是被劫道了,因为她们不是目标。这儿的目标另有其人,她们只是误入其中的虾米罢了。
当下,自然还是保命要紧。只是……
“我的车夫,你们给他弄去哪儿了?要走的话,我们三个人得一起走。”
话音落,四周依旧寂静,无人应答,但溪月可以明显地感觉到,那打手的肌肉似乎又绷紧了。
大概率是被杀了。溪月的心头涌上一股凉意。
她从前看过许多古代小说,里头惊险刺激、危及生命的场景很多。但在她穿越后,这些事情鲜有发生,导致她都快忘了,以为这儿还像现代社会那般和平。
就在她快要站不住,抵御着风险要问第二遍时,那戴慕篱的人开口了。
“很抱歉,他被我的打手杀了。”
“什么?”柳青出来看到这景象就被吓得不轻,一直控制着自己不出声,此刻听闻车夫遇害,脸更是白得似鬼一般。
溪月紧紧地抓着她的手,想要靠力量给予她安抚。
“好的。那我想知道,我们可以有什么补偿吗?”
“你想要什么?”
溪月盯着那人的脸,似乎想要透过慕篱看清下面的容貌。她本来以为自己什么都不缺,最多也是缺权势。
但今天晚上这起事件提醒她了。她想要权势,不过也就是想以此来确保自己和家人的安全。
前世父母亲落水死亡,官府便只发下来一张白纸断定那是意外。但她怎么可能不起疑心?
那种河道只要稍微注意便可避开险地,为何偏偏是她的父母触礁?
但她那时有心无力,投诉无门。杨演心也不助她,虚伪敷衍她。
这一世,她头脑清明了,细细想来,才知道原来是因为自己手无寸铁。
而除了需徐徐图之的权势,硬实力的“铁”她也要先有。家里的家丁是不够的,碰上这种级别的打手,还是死路一条。
想到这,溪月突然笑了。她指了指身旁矗立、似乎随时准备冲上来掐死自己的打手,道:
“我想要他。”
“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