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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谋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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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月前世死的那天也是隆冬。
自她染上咳疾后,杨演心一开始还来两趟,后来她一直未好,似乎也是嫌弃她,竟十天半月都不来一次了。
不知道是由于病魔还是父母亲死亡的打击,幼时目睹着生父一遍遍家暴生母的那种无力感在溪月心里无限滋生,令她反抗命运的心思微弱下去。
杨演心有了新的女人,佳家的店铺也仍有妹妹溪水在支撑,好像没有什么东西,能支撑她再活下去了。
然而,这并不代表她真的甘愿被曾经爱过的男子害死。她怎么也想不到,杨演心为了私吞家中的财产,竟然可以亲手杀了她!
至于为什么他是因为钱而杀她的,其实也是溪月的猜测。在她死前一个月,杨演心前来找过她两次,问的都是钱庄汇票、旺铺地契等物品的归属。
那些是她成亲后携带来杨家的嫁妆,一直在她名下。锦朝的律令,如若她自然死亡,嫁妆会自动归还给佳家。
但她前世恋爱脑,竟然曾立下契约,说如若她死了,嫁妆自动赠予夫家。
杨演心应当是等不及了。除此之外,溪月也想不到其他原因,总不会就只是单纯地恨,不想让她活着吧?
“柳青,你去将我的账册拿来。”
“小姐是要处理嫁妆?”
“聪明。”
一个个账本被摊开到溪月的面前。研磨好的墨已经候在一旁,她执笔沾墨,仔仔细细地将所有的册子都看了一遍,随后一甩袖子,在空白的纸页上飞速落笔。
陪嫁铺子,迅速将优质客源导向佳家其他商铺,让账面呈现亏损状态;
名下的地契、房产,抵押给佳家的关联钱庄,再以借款从佳家采货,让她“欠下”一大笔债;
昂贵的家具、古董、丝绸,假装需回坊修缮、重制,实则秘密送走,再取回赝品……
“呼。”放下笔,溪月松了一口气,心情转为轻松。
瞧杨演心那模样,定是不会轻易同意溪月和离。那她就先斩后奏,将嫁妆全部都转移。转移不了的,就让杨演心以为是烫手山芋。
不管怎么样,这辈子别想再从她这儿捞到一分好处了。
“吩咐下去,按照这上面的做。”
“小姐,这样有用吗?”柳青担忧地问。
“放心吧。他太笨了,这些手段看不出来的。”溪月微笑点头。
先这样处理吧。至于其他的报复……溪月垂眸,摩梭着自己手指间干了的墨迹。
不急,慢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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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安的街道上。
雪停了,天气晴朗,也没什么风,人们便又出街来闲逛。
锦安内最大的茶楼门前,更是人来人往,甚至有不怕寒的摊贩,在门前叫卖糖葫芦和烤红薯,被店小二出来赶走一会儿后又回来,黏糊糊的糖一般黏着这人流量大的地方。
杨演心今日穿着一身低调的玄色大氅。他走到茶楼前,四处看看,确保无人跟随再步入室内。
“王乾的暖室在?”
“天青暖室。”店小二一眼便认出这是当地知府的儿子杨公子,脸上的笑毕恭毕敬,“您随小的来便是。”
随小二走至一门帘处,步入茶室,杨演心见到熟悉的一张脸。此刻,那人已经喝了一会儿了,脸上和眼里都弥漫着热气,见到他便夸张地叫起来。
“哟呵,演心,好久不见了。怎么突然记挂起我来了?”
锦安总商、盐运使司王运同王两的儿子,也是盐运使司的巡检王乾,是他杨演心少时便认识的狐朋狗友。
听见他的话,想起佳溪月要和离一事,杨演心眸心暗了暗。
原本他并没有十分把这放在心上。毕竟如果他不同意,佳溪月真的能和离吗?
但那天晚上躺至床上,他左翻身右翻身,想起这件事,便是一股郁气在胸。
“演心,佳溪月当真想要跟你和离吗?”
偏生那白娟秀还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他早看出来对方想住入佳溪月的寝居,成为他的正妻。
女人也就这点追求了。但无疑,白娟秀成为正妻,他可没法捞着那么多好。
白娟秀并不是按察使夫人的女儿,只是按察使养在外面的情人之女。他先前没弄清楚,被这女人骗了,后来知道了生过气,但好在对方在侍奉自己一事上确实做得十分不错,他便没有待她如何。
“演心,怎么这么愁容满面?”
白娟秀躺下来,窝进杨演心的怀里,“有什么事情都可以说给我听。说出来,我说不定能和你分担呢?”
“我是你的解语花呀。”
杨演心冷笑一声:“解语花?”
“你没忘记你当初骗我的事情吧?”
白娟秀身躯一抖,本就雪白的脸此刻更要白上几分,只是这一句话就让她眼泪几乎要落出来:“妾身……妾身只是因为太喜欢您了。所以才……”
“好了好了。别来烦我。”
平时娇滴滴的声音听了熨帖,在关键时刻这声音只会加速心里的烦躁。杨演心转过身,眯起眼睛,瞧见不远处的喜鹊纹样青瓷花瓶。
那只花瓶还是溪月放进他房间里的。溪月……杨演心突然瞪大了眼睛。
是啊,佳溪月凭什么与他离婚?她不是最喜欢自己了么!
而且不得不说,白娟秀就似这花瓶一般,好看但却无法能帮他什么。而佳溪月,不仅能给他带来钱,甚至一些待人接物方面的事情,也是处理得极好的。
如若真的和离,损失太大了。他可万万不能同意!
“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怎么着,你有什么办法吗?”
王乾听完杨演心的话,眼睛滴溜溜一转,露出点色迷迷的意味来。他大摇大摆地一甩扇子,那双小眼睛眯成一条缝盯着杨演心:“我给你出主意,什么好处给我?”
“说吧,你是要女人还是要别的。”
“哈哈哈,杨演心,你还能给我点什么啊!我又不图你钱,权也没别的。女人……”
王乾凑过来,朝他比了个“二”。
“你不也就两个。”
杨演心没有作声,只暗自咬着后槽牙,一双上挑的丹凤眼里露出些阴贽:“这么说,你是都要了?”
“再多一个吧,你家夫人的妹妹。”
王乾眨眨眼睛:“我还是想吃没有被采过的花啊。”
绕是杨演心这样的人,也被王乾的登徒子气质惊起一身鸡皮疙瘩:“溪月的妹妹溪水?我可没本事动佳家里头的人。”
“你有,你有。”
王乾左右张望了一下,神神秘秘地站起身,半个身子弯下来,头凑到杨演心跟前。
“只要溪月的爹娘死了不就完了吗。”
“你想啊,”那句轻声的耳语说完后,王乾便重新落座,看着杨演心惊疑的神色,开始劝说,“爹娘死了,她守孝期就无法和离。她们家又没有其他直系男丁。到时候,你不就可以通过代管介入财产了?”
“可是,那女人不会这么轻易放弃的。”
“唉,你笨呐杨演心。你忘了我是做什么的了?”
被人这样说,杨演心心中升起一丝不悦,但很快又被王乾接下来的话冲散了。
“我家是总商,负责给所有盐商发盐引。到时候,我故意发一批有问题的盐引,等他们取完了盐运货,我再去查……”
王乾脸上的笑容愈发开怀:“直接定义为,贩卖私盐。”
“……你这招还是有点麻烦。”杨演心的脑子也转过来了,“我可以去伪造一份她父母欠下巨额债务的证据。到时候,官府直接上门封门抵债。”
而他的父亲是知府,到时候溪月是无法报官的,只能向他妥协了。
一想到纳妾后对他不冷不热的女人跪下朝他求饶的模样,杨演心胸中升起一阵诡异的快意。
“怎么样,这主意我出的。财产对半分吧?”
杨演心眯了眯眼睛。狮子大开口啊,方才还说要女人的,如今变成要吞一半的钱了?
“约定好的人会给你。其他的,之后再议吧。”杨演心一拂衣摆,站起身,皮笑肉不笑。
“今日还是多谢你。时间紧,我就先行告退了。”
眼见着杨演心行云流水地挑开帘子下楼,出了福源茶楼的大门,王乾冷笑一声。
“他大爷的,这杨演心比我装多了。妥妥的伪君子。”
“你信不信,他肯定回去之后就开始谋划做事情,先斩后奏,独吞果实?”
一旁的侍卫没有接话,只讷讷地低着头。王乾也没想对方真的回答,喝了两口茶,发觉凉了,竟突然暴怒,猛地举起茶壶,就将那滚烫的水朝侍卫身上泼去!
“啊!”
侍卫猛地蹲下身来保住脸,凄惨地叫起来。王乾却因此冷静下来,心情颇好地重新将热水注入茶叶中。
“真是没办法。我只好来一个先斩后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