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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失踪 怎么是盖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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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夫人看着一脸颓然的楚唯,哑着嗓子,冷声道:“你跪地不起,吟儿就能回来吗?楚唯,我并不怪你,你寻到亲人我也为你高兴,吟儿失踪错不在你,我不会迁怒到你身上。”
陈夫人顿了顿,继续:“现在你要做的不是颓唐长跪,而是要去查清楚少爷为何会失踪,我不相信人会无缘无故地失踪……你再好好想想,你寻亲那日,少爷有何异常?”
陈夫人动了动手指,示意喜娘将人扶起,喜娘上前,一把拽起跪地的楚唯,紧着嗓子道:“楚唯,你好好想想,少爷那天有留什么话吗?”
楚唯脸色苍白,眼底乏着青,听了陈夫人和喜娘的话,他用力闭了闭眼睛,努力回想着那天他遇见少爷的情景。
少爷那天从门口走来,迎上他,似乎……似乎他又话对他说……
记忆停在了楚唯兴奋地递出纸条,陈思吟抿住了唇。
少爷是要跟他说什么?
楚唯的脸色更加苍白了,他抖着嘴唇说不出话,平日刚毅的脸庞此时满是脆弱。
是自己打断了少爷的话……
他为什么要去寻亲……
楚唯在心里不停地质问自己,他为什么要去寻亲……
为什么要抛下少爷去寻亲?
为什么……
楚唯觉得此处空旷地院子里突然之间围满了人,全是陈府的人,此刻他们全回府了,围着他,瞪着他,厉声诘问他,为何要抛下少爷去寻亲!?
楚唯答不上来,他额头不停地冒出冷汗,耳边是接二连三的逼问,他们困住他,越挤越近,脸离得很近,楚唯被逼得不住后退,直至退无可退,脚一软,直接跌在了地上,他缩着身子,双手抱住脑袋,嘴里不住颤抖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楚唯?楚唯?”
楚唯听见有人在喊他,也听见有人在骂他,他分辨不清,他耳边嗡嗡作响。
“夫人,他晕过去了……”
楚唯陷入了黑暗,他听见了声音,想,他没有晕,但是黑暗里仿佛伸出了无数双手,拽着拖着他,他的耳边又充斥着厉声诘问。
迷迷糊糊间,他听见了一声轻叹,有人很轻地说道:“去请大夫来……”接着他便彻底晕死了过去。
等楚唯再次醒来时也是深夜,他做了噩梦,大叫一声猛地惊醒,额头满是汗珠,屋里很暗,楚唯看不清。
一阵轻微的摩挲声响起,接着屋内的灯亮了,一个侍卫站在他床边,问:“你怎么醒这么早?天还没亮呢。”
楚唯看着他,低声问:“是你守着我?”
侍卫答:“对啊,大夫说你劳累过度,忧思难定,又跪地许久,体力不支晕了过去,夫人让我过来守着你……”侍卫打了个哈欠,嘟囔道:“我还以为你明天才会醒呢,快些睡吧,天还没亮呢……”
楚唯盯着他,哑着嗓子道:“少爷呢?”
侍卫噤了声,摇头:“少爷还未寻到人……你快些休息吧,休息好了,才有力气找少爷。”
侍卫把灯熄了,屋里又陷入了黑暗,接着一道低沉沙哑的哽咽从床上泄了出来,侍卫盯着黑黢黢的床,心里头沉沉叹了口气,没有说话,慢慢蹲了下来,靠着床听着那压抑的哽咽,默然无言。
……
陈府越发安静,越发昏沉,每个人都静默着干着活。
陈思吟已经连续失踪了七天了。
陈夫人还是每天派人出去寻找,但是每次都无功而返。
知县大人也开始拒不见客了。
今天陈夫人又去了知府,知县大人没见她,师爷出来了,他对她说,陈夫人,节哀吧……
陈夫人没听,转头就走。
这就是知县给她的交代,给陈府的交代……
节哀……
陈夫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回马车,脸上滴了几抹冰凉,她以为是自己的泪,接着便反应过来,仰头看天,是下雨了。
雨下的很大,噼里啪啦地砸下来,喜娘撑着伞跑过来接她,陈夫人默然,撑着伞上了马车。
大雨连着下了一天一夜,雨幕包裹着整个陈府,满室静寂。
陈夫人站在佛堂里,看着那尊和蔼微笑的佛,她扯着嘴唇,青丝花白,面无表情地与慈悲的佛祖对视。
她茫然地想,不是说我佛慈悲吗?佛祖也渡不了她吗?果真如街巷百姓所言,是她克了陈余,现在又克了吟儿……
陈夫人在佛堂呆了一夜,直到第二日喜娘焦急地跑了进来,嗫嚅着嘴唇,喃喃道:“少爷……少爷回来了……”
陈夫人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去的,思吟的确回来了。
他是官差抬回来的,盖着白布,整个人安静极了。
陈夫人死死盯着那白布下面的人影,她想说终于回来了呀,却喉咙收紧,怎么也吐不出话了,她哆嗦着身子,就那样子呆愣在了原地。
喜娘红着眼睛,拿手偷偷抹眼泪,她伸手过来扶她,陈夫人疑惑地看了喜娘一眼,她又无事,扶她干嘛?
低低的啜泣声响起,陈夫人茫然地扫了侍女小厮一眼,她不解,哭什么?她的吟儿回来了呀……
是呀,她的吟儿回来了呀……
不过,怎么是盖着白布回来的呢……
她的眸子死死盯着白布,腿一软,就这么没有体面地跌坐在了地上。喜娘焦急地弯腰扶她,陈夫人躲开了,她踱着身子,慢慢地爬到了白布旁,颤抖着手,不发一言地揭开了白布。
他的吟儿……怎么……没有头了?
陈夫人盯着那空荡荡的脖颈,喉咙猛缩,她厉声惨叫,眼泪糊了一脸。
“夫人,夫人,您冷静……冷静……”喜娘哑着嗓子喊她,陈夫人听不见声音了,她的世界安静得很,她的喉咙不断地发出嗬嗬的抽泣声,她梗着脖子,她吸不进气来……
“来人!快叫大夫……大夫……”喜娘拍着陈夫人僵硬的脊背给她顺气,厉声叫人去喊大夫。
……
陈思吟下了葬,仵作说他的尸体已经保存不了了,需要尽快下葬。
陈府挂上了白绫,一脸麻木地办起了葬礼。
知县大人给陈思吟立了案子,但是尸体是在河边发现的,仵作尸检了才发现人已经遇害了八天,尸体早已经变了样,证据也消失的差不多了。
遇害了八天,意思就是陈思吟失踪第一天就遇害了。
陈夫人恨意汹涌,是谁?!是谁如此恶毒残害她的吟儿?
官差查案查了许久,到现在也没给陈夫人一个交代,陈思吟的尸体已经拖不起了。
陈夫人只能先让他入土为安。
陈府办了葬礼,送葬的人来了许多。
“伯母,你节哀……”一道细声细气带着抽泣的声音响起,陈夫人抬眸看去,女子穿着素净,红着眼跟她说话。
陈夫人认出了人,是林府丫头。
陈思吟盯着她发红的眼眶,眼底也忍不住涌起热意:“阿静,吟儿他……他没福气,你们无缘啊。”
林知静闻言,泣不成声。
陈夫人拿出手帕帮她擦泪,轻声宽慰:“伯母知道你和吟儿青梅竹马,情谊深重,吟儿出事,你心里也不好受,是陈府对不住你,陈府与你无缘。你与吟儿的婚姻就此作废罢,你是个好姑娘,不必守着这纸空约,你便忘了吟儿吧,再去觅个良人,等忙完吟儿的葬礼,我会派人去林府退亲。”
林知静闻言,瞪着眼睛,愣愣看着陈母,接着才抖着嗓子喊:“伯母,思吟哥才下葬,我怎么弃他而去,我不会同意的……”
陈夫人又红了眼眶,她握住了林知静的手,轻声宽慰:“你是个好姑娘,值得有更好的归宿,莫要让陈府耽误了你,陈府与你无缘。”
林知静低喃:“怎么会是耽误……”
陈夫人止住了她的话,道:“再去看一眼吟儿,便就此别过吧,你不宜久待。”
她与陈思吟有婚姻,此刻在礼堂多呆,陈夫人怕影响她的名声。
林知静回头看了眼摆在礼堂中央的棺椁,脸色愈发苍白,她抖着嘴唇,低泣:“伯母,怎会如此?到底是谁害了思吟哥?怎会下此毒手?”
陈夫人听她语气愤懑怨恨,轻轻揽过她的肩膀安慰:“我也不知道,官府现在还寻不到线索,我也想知道那歹人是谁,我恨不得把他碎尸万段!”
“竟是还没有线索?”林知静哑着嗓子吃惊地低喊。
“是啊,凶手狡猾,但是不管他如何躲,我定要他付出代价。”陈夫人满眼都是怨恨,咬牙切齿说道,林知静轻轻抖了抖身子,陈夫人回眸,以为是自己吓到了人,便微微收了表情,接着把人带出了礼堂,轻声道:“走吧,我送你出去,你娘还在外头等你。”陈夫人突然不想林知静去看陈思吟最后一面了,她想,吟儿那么骄傲,怕不会想让阿静见到他现在的模样。
“伯母,我……我舍不得思吟哥……”林知静回过头,深深望了那尊棺椁,语气不舍。
陈夫人轻轻叹气,没再回话,拉着她的手腕把人送上了林府的马车。
陈夫人目送着马车渐渐驶远,收回视线,慢慢走回了礼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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