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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红夜 陈思吟,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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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陈思吟手指汇聚的怨气又散了,他没有把怀里哭泣的人丢出去,而是问:“干什么?”
只是下一秒,陈思吟便后悔了,因为新娘疯了,她居然不怕死地抬头亲他。
难道她忘记那具倒地不醒,鲜血淋漓的难看尸体了吗?
她居然敢过来亲他?
她刚才还被吓得脸色苍白眼泪直掉,现在居然敢胆大包天不怕死地来亲他的嘴角?
亲完还问陈思吟能不能带她回家,陈思吟沉默了,他应该杀了她的,但是他没有,反而是背着她,应着她的要求,一步一步带着她走出了幻境。
事后,陈思吟觉得不仅新娘疯了,他也疯了。
但是厉鬼本来就没有理智,不是吗?
他突然想要这个新娘了。
厉鬼不懂得忍,他想要,他就得到。
那天晚上,陈思吟知道新娘设了局,他本来有些生气,但是看见她那蹩脚的演技又觉得有趣,他想自己真的疯了,居然就那样端着酒杯陪她演。
只不过后面新娘醉了,事态发展得不太对劲,他想新娘不自量力一个破镜子就想制服他,也笑自己居然……
一夜疯狂后,陈思吟使了点小计,他催眠了新娘,问出了她的名字。
她叫文靖。
陈思吟笑了。
他明白新娘为何不让他喊‘阿静’了。
九煞阵只差一步,血月圆满时,煞阵起。
月圆之夜,陈思吟的怨气有些不受控制,鬼魅察觉到了他的力量波动,也开始肆意横行。
陈思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只是本能地觉得不好看,毕竟厉鬼煞气冲天,所到之处,鬼哭狼嚎。
文靖跑了出来,她的模样看着有些慌乱,陈思吟从她明亮的眸子里看见了姿态可怖的自己,他冷冷地笑了起来。
他想,若是文靖害怕尖叫,那他就亲手捏断她的脖子。
他以为她会怕,慌不择路选择逃跑,但是她没有,她走上前抱住了他。
陈思吟顿在了原地,身后的鬼魅魍魉瞬间停止了哭嚎。
陈思吟垂眸问她:“不怕死吗?”
文靖答得干脆:“不怕。”
他又问她:“这是在找死?”
文靖只是笑着反问:“那你会杀我吗?”
陈思吟觉得她这是在挑衅他,他应该给她一些小惩罚,让她吃点教训。
所以他分出了一道很弱很弱的鬼气缠在了她身上,在鬼气的肆虐下,文靖疼得嘴唇直抖。
陈思吟看着她痛苦的神色,想,只要她跟他求饶,那他就把鬼气撤了,放过她。
可是不知怎的,平日里惯会软着声撒娇的人,此刻却是吭也不吭声,甚至嘴里还说出了令他觉得赤耳难听的话。
他生气了,稍稍强化了那道鬼气,果然文靖的表情更痛苦了,但是她还是没有求饶。
她开始骂他,斥责他,陈思吟本应生气恼怒杀了她才对,但是看着她委屈巴巴的神色,他指尖一动,鬼气便回到了他的身上。
只是陈思吟没想到,他不杀她了,她自己却开始找死。
起初他看见天空骤然出现的八卦阵法,心里冷笑一声,嘲笑她的不自量力,居然觉得凭借一个八卦镜就想镇压厉鬼。
可是下一秒他便笑不出来了,身体里的怨气被一丝丝抽离,那刻骨铭心如影随形如诅咒般的剧痛居然一点点消失,他被恨意浸染沉重的身躯,此刻竟然慢慢变得轻盈。
他看着文靖忍受巨大痛苦的表情,明明他已经把鬼气撤了,可她仍然还在痛,陈思吟瞬间明白了她想干什么。
他抖着声音命令她:“文靖,把阵法停下……”
但是她告诉他,阵法一经启动,就再也停不了。
她还告诉他那八卦镜是启动阵法的钥匙,陈思吟悔得要死,那天晚上他就应该直接把镜子毁了才对!
……
文靖忍着体内横冲直撞的怨气,想到陈思吟的性子,便硬撑着劝道:“你啊,痛就说出来吗?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鲜血不受控制,漫出嘴角。
陈思吟擦着她嘴角溢出的血,捧着她越来越轻盈的躯体,沙哑着声音道:“跟你说吗?”
“跟文靖说吗?”
文靖看了眼自己逐渐透明的手臂,静默了许久,低着声道:“不一定要跟我说,你可以……”
“只想跟文靖说。”陈思吟像个不讲道理的小孩,打断了文靖没有说完的话。
文靖笑了,笑着笑着,泪水不住地下落。
她轻轻道:“陈思吟,开心点……”
冰凉的液体砸在文靖嘴角,是苦的。
文靖眸子暗了下去。
她的身体越来越冷,灵魂早已被撕扯得细碎。
她知道自己快要没有时间了。
她费力地用那只还未完全透明的手,轻轻碰了碰陈思吟的脸,抖着唇,身音低哑:“陈思吟,你……我知道你不坏的……”
“……你会记得我吗?”
“算了,你还是忘了我吧……”
“我……”
文靖抖抖嘴唇,突然不知道说些什么。
她并不适合分别。
所以,最后,她只是道:“再见。”
话音刚落,文靖牵起一个笑,神色解脱,身体化作萤火一点点消散。
陈思吟呆呆地看着空空如也的怀抱,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
他猛然抬头,眼神阴鸷地死死盯着天上那个渐渐消失的八卦图像,心念一动,紧接着人便消失在了原地。
——
“师傅……,文靖这是……成功了?”白扶尘倚着墙瘫坐在地上,脸色苍白地仰头盯着渐渐泛白的天,不确定地问坐在一旁同样一脸虚弱的归元大师。
归元吐出一口血,清咳几声,抬头望了一眼泛白的天空,沙哑着声音道:“文姑娘,是个大义之人。”若是文靖还在,她肯定会惊讶,这个满脸皱纹的沧桑老头哪里是归元大师啊!
白扶尘望着天慢慢点头,他遗憾地叹了口气,默默无言。
此次的阵法,叫归元阵,他和师傅筹划了许许多年,师傅借着游历,他借着写故事,走遍此界各处,放置下阵法信物。
他们准备万全,终于,阵法在这一天启动了。
其实也是多亏了文靖,不然他们根本近不了陈思吟的身,又谈何启动阵法呢?毕竟归元阵就是需要把反向八卦镜置于厉鬼身边,最大程度的吸收怨气,催动阵法,这一步是关键所在,没有这一步,一切努力都将功亏一篑。
白扶尘不知道文靖是如何催动怨气的,但是他明白那个过程不好受。
且催阵之人……能不能活得下……
还难说……
他修道之人尚且承受不住厉鬼的怨气,更何况文靖还是一具没有肉身的生魂。
归元阵,启动条件极为苛刻,这一晚上,他的修为就折了个八成,而他师傅作为主要的施法人,更是只有五年的寿命了,好在所以心血都没有白费,天亮了。
不过没等他感慨多久,下一秒电闪雷鸣之际,黑雾层层翻涌,陈思吟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一手紧紧卡住了他的脖子。
白扶尘费了一晚上心力,现在早已是强弩之末,根本无力反抗。
他瞪着双眼,呼吸一点点收紧,宛若频死的鱼。
“说,文靖去了哪里,不然我就杀了他!”陈思吟手指渐渐收紧,斜着眼睛盯着归元,冷冷威胁道,黑色的眸竟又隐隐发红。
归元看着不断扑腾挣扎的徒弟,轻轻叹气:“陈少爷,文姑娘本不是应界之人,界外去向,老道也无从得知。”
他顿了顿,看着白扶尘逐渐青紫的脸色,于心不忍叹气:“归元阵本就是逆转生机之法,文姑娘又仅仅一缕生魂,连躯体也没有,她代替你承担了所有因果……”
归元大师的话没有说完,但是意思很明确,文靖只是魂体,又承担了陈思吟的全部怨气,只怕早已神魂俱灭。
陈思吟当然听得懂他的言外之意。
但是他来这儿本就是寻找解决之法,否则他不会站这里耐心地听他把废话说完。
他怨念顿生,寒声道:“别说废话,怎么救她?快说,不然,我就亲手捏断他的脖子。”说着,他的手上又加重了力道。
白扶尘:“……”
“咳——,陈少爷,你现在心神激荡,怕是怨念复生,莫要辜负了文姑娘的良苦用心……”归元大师咳嗽提醒。
“别废话,再废话,我连你一起杀!”
归元大师沉默着思索良久。
“师傅——”白扶尘就要被掐死了,他见他师傅丝毫不急,忍不住费力提醒他师傅他还性命垂危。
归元大师可算是有了反应,他道:“老道年轻游历时的确听说过一阵法,可以寻踪天外,只是这阵法记载甚少,我也不确定……”
陈思吟的手紧了几分。
归元大师顿了顿,转了话术:“……若能找到,可能有机会救文姑娘……”
陈思吟松了手,嫌弃地把白扶尘丢到一旁,冷酷无情命令道:“赶紧给我去找,找不到你们两个都得死。我的怨念是消了许多,功力大减,但是对付你们两个凡体肉胎,绰绰有余了,所以,别给我耍花招。
白扶尘被随意一扔,整个人砸到了墙上,本就虚弱的身体,顿时喷出了一口猩红血液,他颤抖地在地上扑腾几下,眼睛一翻,昏死过去。
陈思吟冷冷瞥了一眼,大手一挥,黑雾瞬间翻涌,人消失在了原地。
“三日后,我再来寻!”
他的身影从半空中砸下来,威胁意味十足,三日之期,是他仅存的耐心。
归元看着有归于平静的天空,低声叹息,他瞥了躺在地上的徒弟一样,道:“人走了,起罢。”
白扶尘:“真的?”
归元:“嗯。”
本来闭眼躺地装死的白扶尘瞬间睁眼,他摸了摸自己被捏得青紫的鼻子,龇牙咧嘴暗骂:“这鬼真不是人!疼死我了,差点小命不保!”
归元凉凉点破:“陈少爷本来就不是人。”
白扶尘:“……”
归元朝外走,看了一眼还在发呆的徒弟,道:“走吧,三天后要是没寻到方法,就真的小命不保了。”
白扶尘一瘸一拐地跟上去,问:“师傅,真的有法子救文姑娘?”
归元摇头。
白扶尘瞪大双眼,吞吐道:“那您……”
归元叹气:“还不是为了救你……”
白扶尘觉得自己的脖子又凉飕飕的,他问:“师傅,那我们跑吧!”
归元斜了他一眼,轻哼一声:“跑哪里去,此界是陈少爷怨念所化,我们早就被盯上了,能跑哪里去。”
白扶尘绝望:“那我们就等死吗?”
归元没理,径直朝前走。
两个一瘸一拐,颤颤悠悠回来归元观。
白扶尘席地而坐,他走不动了,现在就剩一口气了,呼出的气都火辣辣的。
归元走进那废弃的道观,手指摸索着残败的墙面,整个人突然一顿,道观剧烈颤动起来,墙面打开,一间乌漆麻黑的暗道出现在眼前。
白扶尘目瞪口呆,问:“师傅,您这是啥时候挖的?我们这是要躲起来?”
归元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径自走入暗道里。
白扶尘见状,也顾不上身体不适了,起身踉踉跄跄跟了进去。
走进去他就意识到自己猜错了,这哪里是藏人的暗室,分明是一间藏书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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