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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红夜 凭什么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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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靖用力地闭了闭眼,扯出一抹无所谓的笑,继续道:“陈思吟,陈大少爷,你就这点本事啊?你说你是不是有受虐倾向啊?林知静都那样害你了,你还执迷不悟,居然找了与她成亲了还不够,还另外找了八个新娘来做她的替身?我真的不知道你这叫深情,还是……特么的贱?”
陈思吟冷冷地盯着文靖,没有应,但是文靖却感觉身上的黑雾更浓了。
她心里哼笑一声,继续挑衅:“你和林知静的纠缠我真的不想管!但是你们为此祸害那些无辜的人,那我就忍不了了!你们两人的执念,凭什么拉着人陪葬?我是招你们惹你们了吗?”
文靖说着,居然还真的生气起来,她的胸腔被黑雾重重挤压着,声音微微发颤,委屈混着怒火猛地爆发,她狠狠骂道:“我被迫困在这里,学着扮演别人,模仿旁人的模样,一言一行都要小心翼翼,连做我自己都不行!凭什么?你知道天天担惊受怕是什么滋味?一言一行都要自行斟酌是什么滋味?我每次都在害怕,害怕这个陌生的地方,害怕自己回不了家,害怕自己无能为力……凭什么我的生死要被人决定?凭什么我就要忍受遵守这个规则?我在你们的执念里打转,你们有谁考虑过我的感受?人家牛马毕竟都得喂草,你们呢?一有事就把我拉入幻境,谁想看你们的过往?谁考虑到了我想不想看……我难道就该任你摆布,随时等着被你撕碎?”
文靖双眼通红,委屈在剧痛下更显磅礴。
她感觉到身上的黑雾慢慢缓和下来,抬眸望了陈思吟一眼,扯扯嘴角,心道:晚了,这次我的生死,我自己决定。
时间到了。
袖子里剧烈颤抖着,抖出一块满是裂纹的镜子,落到地上瞬间,天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八卦图像,光滑流转。
陈思吟看着那个八卦图,脸上有些微微讶异,似乎没想到她会反击,他先是轻轻冷哼,似乎是觉得她不自量力,一个阵法居然就想镇压厉鬼?
可是过了一会儿便又渐渐惊觉不对劲,他的瞳孔微微放大,僵硬地将目光落到了文靖身上。
“你——”声音带着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紧。
文靖身上的黑雾顷刻之间消散。
但是文靖却没有感觉好多少,身体上的剧痛比刚才更甚,更霸道。浑身都在疼,连呼吸都在挤压肺部,一股极为凶悍阴冷霸道的气流在她体内横冲直撞,文靖觉得自己的灵魂在被剧烈地撕扯,攀咬。
她疼得眼泪骤然掉落,连她也没有心思察觉,她喘着气,哑着嗓子嘟囔:“陈思吟,我本来好好的人生,莫名其妙被扯入这里,沾上你们这堆烂事,你说我是不是点背啊?”
文靖站不住,她的身体很重,她的灵魂又被扯咬吞噬得很轻,她摇摇欲坠,整个人如飘摇的水草。
在她跌落的那一秒,陈思吟瞬息之间把她接住了,他哑着嗓子喊:“文靖,快把阵法停下!”
文靖眼角淌着泪,她神色茫然,低声道:“陈思吟,原来真的好痛啊!”
她只是把这股疼痛转移到了身上这么一小会儿,文靖就已经五脏剧裂,锥心刺骨了,她眨眨眼,将目光落到陈思吟的脸上,想,一个人将极致的剧痛背负了许多年,即使是化作厉鬼,附骨之痛也未能消解,他选择成煞,消磨自己的意识,也许就是另一种形式的解脱呢?
文靖看着他,眼睛不自觉地淌着泪,喉咙里堵得不行。
陈思吟抖着手,抹去她眼角的泪,命令道:“文靖,告诉我,怎么把阵法停下?”
文靖咳了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红,她似乎听明白了陈思吟在问什么,轻轻笑了笑,摇头道:“没用的,陈思吟,停不了的。”
文靖从看了白扶尘的塞给她的纸条时就做好的准备。
两张纸条,两个方法。
文靖一开始也乐观,她希望第一个方法就可以成功,只需要陈思吟照照八卦镜,他的怨气就可以消散,但是这个方法太过理所当然,可以说,太过美好了,文靖用脚趾头想想也觉得不太可能,但是她还是试了,她的心中也有点微略的期待,也许呢?
但是,八卦镜计划不出意外地失败了。
文靖看到那满是裂纹的镜面,在原地愣了许久,心中充满了茫然。
直到林知静又拉她入了幻境,幻境里身体上的剧痛似乎比现在的轻,但是仍让她心惊,冰冷的利刃卡在脖子的钝痛时不时一想起就让她震颤,那种身首异处的荒谬感,直至现在仍然令人心慌。
所以,走出祠堂的那一瞬间,她就做好了准备,她要进行白扶尘的第二个方法。
接着她口里的鲜血越来越多,沾上了她干净的领口,文靖嫌弃似地皱了皱眉,她难受似地闷哼一身,吸了吸气,眼睛有了瞬间的光亮,她盯着陈思吟那慢慢恢复曜石黑的眸子,带着笑意问:“不疼了吧?”
陈思吟摇头,他哑着声道:“我没想杀你的……”
“哎,我知道的,你刚才也不是真的想杀我,毕竟那感觉跟现在比简直就是毛毛雨,小儿科,跟何况你想杀我,早就启动九煞阵了,哪里跟我绕那么多……我……刚才说的话有些也不是真的,你不要多想,这个阵法就需要你的怨气做燃力才能运转……”
似乎是看陈思吟脸色太过难看,她便稍作安抚:“这阵法我也不知道喊什么,但是纸条上说可以减轻厉鬼生前的痛苦,化解厉鬼身上的怨气,我想着还不错,就把八卦镜揣在了身上,这镜子虽然裂了,但不打紧,它做为启动阵法的功能还在。我刚开始想的还挺简单的,就是每次入幻境,总觉得你老是在受伤,想着你得多疼哈,化做厉鬼可能也有疼的原因在吧?所以我就想着你如果不疼了,你怨气会不会消一点呢?”
陈思吟维持不住情绪,他红着眼低吼出声:“我不需要你帮我!你以为把怨气全部转移我就能化去怨恨吗?文靖,我告诉你,不可能,我不需要你来当这个好人!你告诉我,是那两个道士让你做的吗?”
文靖抽着气,白着脸神色痛苦,她低声笑了:“怪不得怨气这么大,看来真的很痛啊!”
她忍痛清了清嗓子,继续道:“陈思吟,不是这样的,我不是一个烂好心的人,一件事除了我愿意,谁也不能逼我干,道士不能,你也不能。”
“这面镜子可以照出执念之人最纯粹的人格……”文靖看着地上那充满裂痕的八卦镜,继续:“我从来不觉得你是恶鬼……我认识的从来都是那个会教流民‘授人以渔’、荒年时施粥济民,开茶庄收容流离百姓的陈思吟。”
文靖的胸口随着疼痛起伏,她的气息不稳,盯着陈思吟发红的双眼,一字一句清楚地传入他的耳中。
“你正直,善良,心有百姓。面对百姓流离失所,早早就安排人施粥济民,在城墙下搭建草棚,给流民暂歇之地,并且挖渠储水防旱,与塘溪村合作种茶,为塘溪村带去希望。”
文靖轻轻道:“镜子虽然碎了,但是没关系,我一直都知道你是如何的人,是身体太痛,怨气太冷了,你被此困住,不得自由。所以……我希望我看见的陈思吟……是可以在商场上睿智果断……为受苦的百姓挺身而出的陈思吟……”
“我希望你可以是自由的,是身体没有负累的,是,心里没有执念的,是时时刻刻自由的陈思吟。”
“我……我有私心,我不愿你成煞,我不愿你变成一个满是怨恨的恶鬼……”
陈思吟盯着文靖,嘲讽道:“那些不过都是我演的,我就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鬼……”
文靖扯扯嘴角,调侃道:“那你演技还挺好的……不过,陈思吟你忘了,怨气可以让一个人演出来,但是收过你恩惠的百姓骗不了人。”
剧痛猛烈地撕扯攀咬着她,文靖咬牙极力忍住了喉间喷涌的血腥,她的发丝已经被冷汗润湿:“面具好戴,却难脱,既然你说是演,你又如何确定演出来的不是你的真心呢?”
陈思吟轻轻抹去她额头上越溢越多的汗珠,冷酷道:“忘恩之人何其多,那些是值得我的真心?”
文靖沉默下来,胸腔里不断翻涌重复的剧痛几乎要吞噬掉她的意识,她缓了许久,才艰难抬眼望向陈思吟,声音微弱:“所以你因为林知静害了你,便认定世上所有人都不值得信任?可你开茶庄收容流民之时,本就没有求他们报答啊?”
她微微喘息:“你若只是杀人不眨眼只有满心怨恨的厉鬼,你根本就不必伸出援手。我从来不觉得我一直待在身边的人是厉鬼,你做那些事从来不是为换他们感恩戴德,你只是觉得应该做,便做了。我那时候跟你去城外施粥,你走在前面,四周是流离的百姓,你站着看他们,虽然没说什么,但是你事全都干了,搭棚,施粥,修渠,办茶庄。那时我就想你不是坏人,尽管我自己也自身难保,但我仍然相信你。你可以说这些全是演的,但是,陈思吟……我想说,就算演,那选择,参与的方向也证明了你的真心。”
“白扶尘写书老提“无相”,我一开始不解,但是……现在我想说……无相就是我不管你是什么样子,但是……我始终相信那个我真确看到的,感受过,了解过的你。”
“那个我心里的真实的骄傲的自信的自由的你。”
陈思吟的指尖微微蜷缩,贴着她额头的手僵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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