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齐》李四四

13、第十二章 .

　　夜里发生的一切让李如柏对萧旖存了怨气，可萧旖不理他，全然当什么事都没发生，就像此刻，李如柏站在院子里仰头盯着在二楼站得笔直的萧旖，眺望远方的萧旖堪堪收回视线，乜斜着眼睛打量了他一眼。
　　看这居高临下的架势，李如柏再一次负气离去。
　　“小姐，身为夫妻，不该这样对姑爷。”站在萧旖身后的刘妈妈，苦口婆心地劝道，“夫妻一体，荣辱与共，你和姑爷一定要早日一条心。”
　　“做不到。”
　　“唉……”刘妈妈叹了口气，为萧旖在这府里以后的处境感到无限担忧。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仅仅一天，命运在戏弄萧旖的路上一去不复返。
　　第二天原本是最平常不过的一天，太阳照常升起，可对于大明来说，失去了一位鞠躬尽瘁，一心为国的老臣子。
　　万历十年六月二十，内阁首辅张居正去世，享年五十七岁，谥号文忠。
　　这个消息萧旖十天后才得知，来源是父亲给她的家书。
　　信的结尾是这样写的：“老屋年久失修，难挡风雨，近日来降雨愈发频繁，恐后半年难捱。李家是户好人家，我儿要以夫君为依靠。万望我儿珍重，以免我俩后顾之忧。”
　　这封信看得萧旖心里七上八下，精神紧绷，不知道为什么，这会儿她特想找李如柏说会儿话，可压根找不到他的人。
　　这倒不是李如柏故意躲着不见他，而是蒙古土蛮部率大军入侵，这次据说是集结了所有兵马和精锐，发誓要和李成梁一较高下，因为四年前一年之内他被大败两次，灰头土脸，狼狈撤退，差点没命，新仇旧恨积压已久，所以四年后的今天他又卷土重来。
　　李成梁积极应对，李如柏自然也要出征，于是，等萧旖赶到城门口时，李如柏已经上马了。
　　“李如柏……”
　　经过誓师正热血沸腾已经启程走了几步的李如柏，突然听见自背后传来蚊子一样的叫唤，疑惑地回头，看清是谁后，不禁咧嘴冷笑一声。
　　送行的家属，出征的军队，以及守城的士兵，人来人往中李如柏一眼就看见了萧旖，不得不说，他娶的这位娘子容貌实在艳丽，对交穿了一件湖蓝琵琶袖短衣，配同色马面裙，再素不过，可那张脸，“算了。”
　　“李如柏，”见李如柏要走萧旖蹙着眉头脚底下意识往前走了几步。
　　看见这一幕，本来真的打算走的李如柏到底下了马，快步跑过来，“什么事？”
　　“我……”萧旖不知道怎么说，她想说的很多，又不知从哪一句开始，憋来憋去挤出一句，“一定要万分小心。”后索性咬住下唇不再说话。
　　李如柏低头看着她的一连串神情，最终视线停留在萧旖的唇瓣上，鲜红欲滴，看了大概一两秒，他抬手用大拇指腹摩挲了一下她的唇。
　　萧旖惊讶抬头，李如柏却转身走了，因为他真挺害怕被老父亲发现擅自离队的。
　　事实证明，萧旖多虑了，自隆庆元年至今，李成梁几乎没有败绩，蒙古人对他的恐惧已经深深刻在了骨子里。这一仗也不例外，大获全胜。
　　不同的是，这一战李成梁没有用他惯用的奔袭战术，而是将土蛮兵马引入设在义州的埋伏圈里。开战不久，土蛮首领速把亥被李成梁部下一箭射死，蒙古军仓皇撤退，从此土蛮部再无作战能力。
　　军情报到京城，万历皇帝表示很高兴，同以往很多次一样，派人发来奖励。
　　李如柏却不大高兴，因为作战过程中他被李成梁当众严厉斥责，具体原因萧旖不得而知，但李如柏回来后脸色有多不好看她倒是知道。
　　李如柏打仗时没面子是真，回家后有了里子也是真，他清楚地感觉到萧旖对他的态度变了，或许是因为看到了他的男子气概？毕竟没有比打仗更能让一个男人展现勇猛的事了。
　　“唉，毕竟只是个小娘子。”当李如柏再一次得到萧旖的驱寒问暖时，他如此感叹。
　　可命运似乎不是很眷顾这对夫妻，非得看到他们劳燕分飞才甘心，所以这样的日子仅仅才过了半年，当时间来到万历十一年时，一切开始走向令人难堪的境地。

作者有话说

萧旖真的对李如柏好了吗？猜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