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巨债 周幕背靠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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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幕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滑坐在地。公寓里安静得可怕，只有他自己急促的心跳和尚未平复的呼吸声。茶几上，顾迟带来的醒酒药和温热的粥散发着若有若无的气息，无声地提醒着刚才那个蓝毛狐狸是如何登堂入室，如何轻而易举地撕碎了他所有的伪装和防线。
辞职被拒。
欠下“巨债”。
最大的秘密——那张被他摩挲过无数遍、承载了他无数不可告人幻想的海报——暴露无遗。
顾迟最后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那句“有些‘意外’，一次就够了”，像魔咒一样在他脑海里盘旋。那不是疑问，是笃定，是拿捏，是看透了他所有心虚和狼狈的嘲讽。
“呜……”
一声细弱的、压抑不住的呜咽从紧咬的唇缝里漏了出来。
周幕把脸深深埋进蜷起的膝盖里，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银色的狼尾短发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发梢扫过通红的耳尖。
太丢人了。
太羞耻了。
怎么会这样……
他明明只是想安安静静地打份工，攒点钱，在没人认识的地方，偷偷写点自己喜欢的东西。他给自己筑起了一道冰冷的墙，以为这样可以隔绝一切麻烦和窥探。可顾迟那个混蛋，就像一阵不讲理的龙卷风，轻易就摧毁了他的城墙，把他最不堪、最隐秘的角落都翻了出来，曝晒在光天化日之下。
眼泪开始不受控制地涌出来，起初还是悄无声息的，只是迅速浸湿了膝盖处的布料，留下深色的痕迹。但委屈和羞愤像决堤的洪水，冲垮了他努力维持的冷静。
抽泣声渐渐变大，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带着鼻音的哽咽。他哭得肩膀一耸一耸，像只被雨水打湿了羽毛、无家可归的小鸟。眼泪滚烫，划过他发热的脸颊，滴落在冰冷的地板上。
他想起了台上失误时底下刺耳的哄笑，想起了顾迟那句“这我的人”带来的慌乱和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悸动，想起了昨晚醉酒后可能发生的种种失态，想起了今早醒来时手里攥着的蓝色发丝和近在咫尺的俊脸，更想起了顾迟刚才打量那张海报时，嘴角那抹了然又戏谑的弧度。
“混蛋……蓝毛狐狸……呜呜……就知道欺负人……”
他一边哭，一边含糊不清地骂着，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没什么杀伤力，反而显得可怜兮兮。
“谁要贴你海报了……臭美……呜呜……”
“我才没写……没写那些……都是你瞎编的……”
“吐什么吐……我酒品好得很……骗人精……”
他语无伦次地反驳着顾迟的“指控”，可每说一句，都显得那么底气不足，反而让眼泪流得更凶。他抬起手，用手背粗暴地擦着眼泪，却越擦越多，眼睛和鼻尖都揉得通红，配上他那头凌乱的银发，看起来狼狈又脆弱。
哭了不知道多久，直到嗓子都有些哑了，眼泪才慢慢止住，变成了小声的、一抽一抽的啜泣。他瘫坐在地上，背靠着门，浑身乏力，眼睛肿得像核桃。
目光茫然地扫过空荡的小屋，最后，还是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墙上的海报上。
海报上的顾迟，蓝发飞扬，笑容慵懒迷人，仿佛在静静欣赏着他刚才那场崩溃的独角戏。
周幕吸了吸鼻子，带着哭腔，小声地、不甘心地对着海报嘟囔：
“看什么看……都怪你……”
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哭过后特有的软糯和委屈。
他知道自己逃不掉了。欠债是借口，海报才是真正的“人质”。那个蓝毛狐狸捏住了他的七寸。
晚上还得去酒吧面对他。
一想到这个，周幕就觉得眼前发黑，刚止住的眼泪又有要泛滥的趋势。他赶紧吸了吸鼻子，把再次涌上来的酸涩感压下去。
不能哭了。
再哭就更没出息了。
他挣扎着爬起来，走到茶几边，看着那盒醒酒药和那碗已经有些凉了的粥，犹豫了一下，还是拆开了药盒，就着桌上隔夜的凉水吞了下去。
然后，他端起那碗粥，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粥的味道很好，温热的口感舒缓了喉咙的不适和胃里的空虚。
一边吃，他一边红着眼睛，恶狠狠地想：吃！凭什么不吃！都是那个混蛋害的！吃穷他！
然而，吃着吃着，动作又慢了下来。
今晚，该怎么办啊……
一种新的、混合着恐惧、羞耻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期待的焦虑，缓缓弥漫开来。而肿痛的眼睛，无疑会让他今晚的“清冷”伪装，变得更加困难。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巨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