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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武试。 他的笑,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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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衣飘逸,素绨腰带上圆状的果核互相撞动发出清脆的响声,身形窈窕的少女将背篓放下,拨开聚拢的人群,“散开些。”
言罢,冲围观弟子一指,“你,去取碗水来。”
那弟子愣愣,左右看了看确认是自己便连忙听差,转身去取。其余人见此,纷纷散开,为这说话的师姐和地上躺着的昏迷弟子让出些空间来。
只见那师姐并指在昏迷弟子的手腕处摸摸,便将人扶起,此刻水已取来,她镇定自若,揪住衣领,忽然“欻”一声,扒开了他的衣裳。
围观弟子皆惊,喧声渐起,其中一些年纪尚轻的姑娘,见此情况纷纷红了耳根你推我搡转过脸去。
师姐却丝毫不受影响,指尖挑起几片清水飞速蜷指在弟子后背提捏起来,“啪嗒”几声,弟子后背红了大片,倏地,她并指引来真气,手随心转,法从手出,从其肩井一路上前至百会,那阖眼弟子忽然喘了口气,蹙蹙眉,转醒过来。
在场弟子你看我,我看你,都有些惊讶,此时一个看着年纪稍小的姑娘提起地上的背篓跑来,师姐察觉,抬眼,小姑娘便很熟捻地从腰间掏出一粒药丸喂给昏迷弟子,师姐问道:“你怎么跟来了?”
小姑娘递来素帕给师姐擦汗,师姐站起身,交待围观弟子道:“把他带到阴凉处歇息,睁眼睛后喂点水。”
小姑娘腼腆笑笑,回答道:“今日人乱,我怕师姐一人忙不过来。”
青遮登时哎呀两声,揽着小姑娘的肩头,揉猫似的揉了揉,“还是我们裁萝最心疼师姐啊,不像善草堂的那帮小东西……”
“还有那个臭小子!”
她吼道,面露凶光,裁萝抬头,目光追去,青遮指着道场内台,“有他在!我们今天有得忙了!”
台上的青年壮实高大,高扎的马尾肆意飘扬,他紧紧腕子,转过脸,剑眉星目,既英气又俊郎,笑起来眼睑微微隆起,平添一份亲厚,“大老远就听见你骂我了。”
青遮叹口气,无奈摇头,“都是自家同门,你就不能下手轻点啊?”
蒋玉耸耸肩,“我可不能徇私舞弊,师尊交了任务的。”
“任务个腿儿,”青遮翻个白眼,“每次轮到你守擂台,受伤的弟子就一筐一筐的,有你这种当师兄的吗?你应该反省反省自己。”
“这怎么能怪我,明明是这几年的弟子越来越不行了…”他辩驳,看了眼青遮身边的姑娘,企图寻找共识,“是吧,裁萝。”
裁萝忽然被扯入话题,肩胛缩紧,眼神往师姐身上飘,不知道回答什么好。师姐瘪瘪嘴,揽住裁萝,“怪不得你名声臭呢。”
蒋玉坦荡大笑,“败者才会在乎名声,而我,是胜者。”
他指指自己,挑挑眉。
青遮无奈摇摇头,深深叹口气,忽然顿住,眨眨眼,看见什么,沉吟片刻,“欸,那是……”
蒋玉见状,随着她的目光看去,一眼便看见那个在人群中尤为突出的白净少年。
挑挑眉,“怎么了?看上了?”
裁萝闻言,微微睁大眼睛,看了眼师姐,师姐眨眨眼:“你胡说什么?”
蒋玉嘴角抽抽,“怎么啦?害羞了?你平时不是经常调戏小弟子吗?是吧,裁萝。”
裁萝垂下头 ,不参与纷争,师姐跳脚道:“你别乱说,这人那么多!你要毁我根基啊!”
蒋玉噗嗤笑出声:“现在想起来要维护你善草堂医仙的形象了?”
青遮狠瞪他一眼,蒋玉耸耸肩,“那小子确实挺好看的,但你都收藏那么多小弟子了,就别去祸害人家小伙子了,他一看,就十七八岁的样子,这你也下得去手……啧啧啧”
“你真是!”青遮被他调侃得面红耳赤,怒而解释道:“别胡说!那可是小纵欢的好朋友!还有!我什么时候调戏小弟子了?!那些小弟子是来帮我试药的!你再胡说!”
“谁的!?”蒋玉顿住。
青遮:“你有病啊?”
蒋玉的眉毛登时冒到天上去,“水纵欢?”
他狐疑地皱眉,转头仔细打量那个少年,摸了摸下巴,“水纵欢还有好朋友?”
“你乱说什么呢?”青遮不满。
蒋玉不可置信地笑笑,“平日里那个水纵欢的眼睛都是长在天上的,一只放天虞峰那小子,一只放天虞峰那老……子,还放得下其他人?”
青遮翻他个白眼,不愿与他争舌,拖着裁萝离开,走时还不忘提醒他,“注意点分寸!别下那么重的手,真是的,一天天的,怎么每个人都这么不让人省心……”
说着,看了眼裁萝,“你例外。”
蒋玉定在原地,紧紧拳,轻悠悠道:“我肯定会好好招待水纵欢的这个‘好、朋、友’的。”
*
鼓声传响,弟子们稍作休整后涌进道场,旌旗飘飞,折竹境内乌泱泱一片。
水纵欢歪歪头,伸展时看见栏杆通往的亭子里立着两个人,不用想都知道是哪两个,师兄那么忙也带常荔来凑热闹吗?
她瘪瘪嘴,心情顿时有些受损,转过头,从腰间掏出一颗桂花糖,剥开糖纸,盯着黄色的糖看了片刻,放进嘴里,发泄似的咬碎。
任颓苏穿戴好护腕、护膝,在护场弟子的指引下上台。
蒋玉见状,放下糕点,身旁侍候的弟子递来清水问道:“师兄,不吃了吗?”
他擦擦嘴,目光在潮涌的现场转一圈,精准找到了半空中栏杆上的人,嗤之以鼻,还真来了?于是慢悠悠道:“不吃了,有人等着看戏呢,不能让她等急了。”
水纵欢自然是注意到了这道目光,但并不在意,随意瞟一眼便装作看不见似的挪开,蒋玉抵抵齿,浓眉扬起,飞身一个旋翻跳到台上稳稳站定。
两方人物进场,武试的铜锣“咣”地敲响,香柱插/入香炉,香烟袅动。
任颓苏作揖,目光扫见蒋玉正在蓄力的拳头,抬眼,蒋玉正瞪着眼睛扬着嘴角盯着他。
“……”
石桩开始挪动。
任颓苏收回目光,轻扫现场,摸了大致情况,正要跃身,蒋玉忽然俯身冲来,他抵抵齿,脚踝已被抓住,现场登时乱成一片——“武指师兄怎么那么快就攻击了?!”
任颓苏被蒋玉拽着甩出半圈,围观弟子猛提一口气,互相抱住,“他不是就爱看小弟子们摸得满头雾水后才动身给予致命一击吗?”
“什么意思?演都不演了?”
“不是,这我们还考什么啊?收拾收拾,下山种地去吧——”
惊罢,蒋玉猝然松手,任颓苏被大力甩了出去,现场滞住,好在他反应迅速,拉着石桩转了一圈,纵身落到场缘。
他没有直接摔下场让大家提到嗓子眼的心微微松下来,“还以为这就结束了,吓我一大跳。”
任颓苏站定,看了眼离自己脚跟仅有一指距离的红线,抵齿,下颌骨微微动了动,他抬眸,蒋玉已几步冲来,在那只粗大手掌要揪住他衣料时,他陡然偏肩,侧身躲开,一脚踩在正在下降的石桩上借力跃到了正在升高的石桩上。
蒋玉疾速收拳,防止惯性将自己带到场下,转头,笑笑,“真灵敏啊。”
任颓苏自然没有空闲与他交谈,飞速扫遍场上不停挪动位置的石桩,眸一亮,稳稳锁定,脚下蓄力,矫健冲出。
蒋玉见状,一个鹞子翻身横空挡住任颓苏的去路,随后紧拳——两人目光短暂交锋,拳头便如同离弦之箭般迅猛击出。
大致会一拳定音,或者两拳结束,至多就三拳,蒋玉的体术可是众所周知地“残暴”,可没想到,场上那个少年闪避格挡的速度如此敏捷、迅速,接二连三地全挡了下来。
“精彩!”观众席内有弟子叫道。
叫场上蒋玉的脸色顿时严峻起来,戏谑、不屑慢慢褪去,转而是逐渐拧紧的横眉,忽然,石桩矮落,他迅速捕捉到任颓苏漏出的细微破绽,迅猛出手——“哐!”
“啊呀!”突然的尖叫给水行嚣吓一激灵,仞庵不忍直视地摇头道:“太痛了…下手太、狠了!”
确实狠,狠得任颓苏连退两步,退到了石桩下。
他稳住重心,迅速点住胸口的几处穴位,安抚住体内翻涌的气血,抬头,蒋玉居高临下地笑笑,“有点意思啊。”
任颓苏默然,站直,瓷白的脸上没有其他情绪,相反,淡定自若地拍了拍胸膛的灰,惹得蒋玉额角的青筋暴跳,“你这个狂妄的样子……”
“很像一个人。”
他歪歪头,我最讨厌的人。
说罢,任颓苏足尖调转,已干脆利落地逼进,蒋玉瞳孔缩小,曲臂挡住那道凌冽的腿风,还没反应过来,任颓苏便将膝一弯,反勾住他的腰,绕到他身侧,对着后颈的风池,提膝上顶,“哐”地一声,极强的眩晕与痛感涌来,蒋玉内心大道:糟——人已歪身倒了下去。
场内登时静成一片,几乎没人反应过来,待任颓苏足蹬借力跃到最高的石桩上,最后一截香灰掉落,蒋玉也砸在地上,惊讶的呼声才与武试结束的鼓声一同震响。
跟随蒋玉的弟子被吓得鸡飞狗跳,急忙跑上台,青遮也火急火燎地赶来,看见摔成个狗吃屎的蒋玉竟然忍不住笑了起来,弟子急切道:“师姐别笑了,快来看看!”
此刻看台上的弟子你挤我我挤你地想要靠近看清发生了什么,仞庵被挤得脸色铁青,悻悻道:“小师妹的朋友那么厉害啊?”
水行嚣不知是没听见还是不想作答,挤着挤着就挤出去了,仞庵抬眼,人早没了。
人海簇拥的喧嚣里,那个站在最高处的少年抬头,冲栏杆上的少女缓缓勾起唇瓣,露出两颗有些尖的牙齿。
将栏杆上的少女看得一愣。
他的笑,实在有些好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