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郁的他跟踪被发现了》屿云白

25、壁画 他被彻底地

　　“婷婷姐，我也要跟你们一起玩。”李庾弋跑进来了房间，扑向任攸婷。
　　任攸婷捏了捏李庾弋胖乎乎的小脸蛋子，笑着说：“庾弋宝贝，我们可不是在玩喔！”
　　徐小曼微愣，看着眼前的小孩，模样可人，一下就让她回忆起了余茶小时候的模样。

　　“小弋，不能打扰姐姐，她们……”熟悉的温柔声音穿透空气传了进来，却在下一秒顿住了。
　　“妈妈！”李庾弋见妈妈来了，就转身要去拉她，睁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她，想让她同意自己留下来玩，“我想和婷婷姐玩，好不好嘛？”

　　李颖盈愣住了。
　　因为她看到了钢琴旁坐着的人儿，清瘦的身形，不是余茶又会是谁呢？
　　“茶茶。”李颖盈声音有些轻，拉着李庾弋的小手，试探地喊了余茶的名字。

　　李庾弋疑惑，顺着妈妈的视线看了过去，带着不解也看向了余茶。
　　余茶沉默，也没有转过身，气氛一时僵住了。

　　任攸婷再怎么迟钝也发现了现在的气氛很不对，视线在余茶和颖盈阿姨之间来回转，这才发现两人的眉眼有些相像。

　　徐小曼率先打破了沉闷，出了声，“师母，您还记得我吗？”
　　李颖盈这才回神看向她，认出人来后，露出了往常一般柔和的笑，“小曼啊，没想到都长这么大了。”

　　余茶走出了任攸婷的家，抬头看了眼那湛蓝的天空。
　　蓝色幕布上，太阳没有一丝保留地露了出来，阳光肆意挥洒，试图将每一寸地方都给照得透亮。

　　他神色恍惚，本就苍白的面容在阳光的映衬下显得尤为惨淡。
　　他还是没能像答应爸爸那样面对她，更难以面对她的另一个孩子。

　　从那个小孩的身上，余茶看到了自己小时候的影子。
　　那时的他也这样的纯真美好，享受着父母的照顾与关爱。
　　只是，现在看来，那一切都是假象。
　　父母的相敬如宾不过也只是为了维持一个家庭的安稳，他们是由孩子时期的余茶联系到一起的亲人，唯独不是彼此的爱人。

　　余茶走着走着，就走到了“亭院”，颂煦的家。
　　踏过木质台阶，他这才收回了思绪，想起了自己从任攸婷家里出来的主要目的。
　　余茶是来给颂煦家送桂花蒸糕的。

　　在任攸婷家里，气氛尴尬时，任攸婷的妈妈就到了房门前，手里拿着一提包装好了的桂花蒸糕，看上去包装得很精致。
　　她没觉察异样，跟任攸婷说：“婷婷，来，先送一提桂花蒸糕到颂家去。”

　　两家关系挺好的，平时也都经常相互往来走动，现在让送点自家做的点心过去正好合适。
　　可任攸婷不想出去，一是因为天气热，二是因为她还想跟徐小曼多待会，自己的编舞都还没确定下来，她想跟徐小曼一同商量商量。
　　当然，她更想了解清楚余茶和颖盈阿姨的情况。

　　“啊，妈，现在就要去吗？外面那么热。”她不情不愿，想要推脱。
　　“热乎的才好吃。快，别磨蹭了，路又不远，你小时候不是跟颂煦玩得挺好的吗？”任攸婷妈妈说着就将桂花蒸糕递到了任攸婷面前，“正好啊，你们都是一个班的，把颂煦也喊到家里来一起玩。”

　　“妈，小时候的事就别说了？！”任攸婷可不想再回忆起过去的一些不愉快了。
　　更何况，小时候是她总缠在颂煦身后，屁颠屁颠地跟着，只因为她觉得颂煦好看，想让他跟自己玩过家家。
　　现在想想都尴尬。

　　一直沉默着的余茶站了起来，他回应说：“阿姨，我可以去送。”
　　他面色灰白，额前的碎发略长，遮住了纯黑的眼眸，周身萦绕着沉闷的情绪。

　　任攸婷的妈妈一愣，说道：“这怎么能行呢？你是我们家的客人。”说着，就敦促任攸婷，“婷婷，快，你去。”
　　任攸婷不情不愿，嘟囔着，“余茶可以去啊，他也认识颂煦。”

　　“咳，你这孩子。”
　　任攸婷妈妈一脸无奈地看着她，最终余茶伸手接过了那一提桂花蒸糕。

　　“没事的，阿姨。”
　　他的声音淡淡的，就连面上都没有任何情绪上的起伏，视线也没往旁边的人落去。

　　徐小曼想跟着余茶一起出去，奈何任攸婷拉着她的手腕，跟她说：“你就别跟着去了。我觉得余茶现在只想一个人待会儿。”
　　她听了，最终妥协了。

　　一旁的李颖盈拉着小儿子的手，看着余茶从自己身边走过，欲言又止，好看的眉眼里透着伤感与无奈。
　　李庾弋看着妈妈，另一小手紧紧揪着她的衣角，似乎是觉察到她悲伤的情绪，稚嫩的小脸上显出一抹无措的神色来。

　　任攸婷妈妈这才发现了现下这不对劲的气氛。
　　看向李颖盈，想问清楚情况。

　　没等余茶敲响亭院的大门，门就这么敞开了。
　　开门的人是徐叔，他记得，是上次接他们去吃饭的人。

　　徐叔面容和蔼，朝着余茶一笑。余茶刚想解释下情况，他就说了句“跟我来吧！”
　　余茶也就跟了上去。

　　亭院很宽敞，不同于任攸婷家的欧式风格，颂煦家偏向中式，但过于冷清了些。
　　余茶原本想送了桂花蒸糕就走的，但终究还是抵不过内心，而且此时的他不太想回任攸婷家，他仍然无法平和地面对她。
　　余茶内心深处其实并不想见到她伤心的，可他始终过不了心里的那道坎，所以余茶最终只能选择逃避。

　　到了客厅，余茶发现客厅非常宽敞，但却是冷清空荡的，没有一点家里温馨的氛围。
　　徐叔跟他说：“走上楼梯，第三层，小颂先生就在那里。”之后就走了。
　　余茶都没来得及问清楚情况，就没了徐叔的身影。

　　他环顾四周，扶着楼梯扶手，走了上去。客厅里没有一个人，余茶脚步落在地面上的声音非常明显，咚咚地，一下下敲动在他的心口。
　　余茶站定，没有发现颂煦的身影。

　　“颂煦。”他出了声，声音不大，但在空荡的环境下被放大。
　　“颂煦。你在吗？”又出了声，这一次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余茶顺着走廊，往前走了过去。
　　走廊被铺上了地毯，脚步落上去时不再有声响。两侧拉起了窗帘，只留出窗帘衔接处的一丝缝隙。环境有些昏暗，走廊的最前面似乎没有了尽头，沉黑的，像是一个深渊巨洞，会将人吞噬得一干二净。

　　余茶没有再往前走了。
　　他借着窗帘缝隙透进来的一丝亮光看到了走廊两侧挂着画。
　　受内心驱使，余茶走到壁画前面站定，试图看清楚画里面的内容。

　　但他有着轻度近视，在阴影下更是不怎么好看清楚，所以余茶将脑袋凑得很近，视线落在上面，神色认真。壁画上的画面投映到了眼睛里，相应地反馈到了脑海里。

　　余茶看得很专注，壁画上色彩的运用很独特，厚重的红、暗沉的黑，或是极致深色的蓝……
　　这些色彩搭配在一起，显得怪异、甚至有些惊悚，看久了莫名给人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他边挪动步伐边看，一时间看入了神。

　　余茶这才发现整个走廊的墙壁上都是壁画，从楼梯转角的右侧开始，挂着的壁画笔触略显稚嫩，但色彩依旧是偏沉偏暗的。

　　画里面的内容很怪异，扭曲的图案形状、绮丽的色彩搭配，荒谬且怪诞，渲染着一种绝望、痛苦的情绪，让人感觉一阵窒息。
　　越往后，壁画的笔触就越显得成熟，而那种晦涩阴暗的感觉也越加浓厚，试图宣泄的情绪也更加让人感受到一种难以挣脱的绝望。

　　余茶的心脏莫名跳动得很快，周围很安静，安静到余茶能够清晰听到“咚咚”声。
　　昏暗的环境让他感觉身临其境，仿佛已经置身在了那一幅幅壁画当中，成为其中浓厚的一抹色彩，被壁画的框架给束缚着，怎么也挣脱不开。

　　沉闷、昏暗，他就站定在了一幅壁画面前。
　　壁画里，无数朵玫瑰花堆叠在一起，极致绽放，泛出浓烈的黑红色彩。
　　阴暗的色调，给人一种晦涩沉闷的感觉。

　　余茶看到壁画里每一朵玫瑰都试图从中脱颖而出，可惜挣扎着、抢夺着，拼命汲取着彼此的养分，最终依旧只能被相互束缚，堆叠生长，根本挣脱不出成长的牢笼。

　　阴影下，余茶的面色苍白，脸上依旧一点血色都没有。
　　额前碎发遮掩下的眼眸显得有些晦涩，他看得细致而认真，甚至凑近去看，竟在那些堆叠在一起的玫瑰中发现了独特的存在。

　　那朵独特的玫瑰很小，被挤到了狭窄的缝隙里生长，花瓣依旧是黑红的色调，但它的枝叶却冒出了与众不同的绿。

　　暗沉的黑红色却透出了一抹鲜亮的绿，绝望阴暗的处境下生长出的生机，给人以希望。
　　这样一抹独特的存在，像是阴暗环境里照进来的一束光，格外显眼。

　　余茶就这么看着，看那玫瑰的纹理，枝叶的绿。下一刻，视线就顿住了。
　　纯黑的眼眸一下子放大，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瞬间席卷而来。

　　因为余茶看见了，那代表着希望的一抹绿已经被那些裹满肮脏泥巴的蠕虫给盯上了。
　　蠕虫很多，一只只细细密密的虫，虫身晕染出黑红的边角，蠕动着它们柔软粘腻的躯体，一点点爬上枝干，吞噬绿色。

　　细看，那一抹绿色的枝叶其实早就千疮百孔了，一个个细小的孔洞上面都似乎钻着蠕虫，密密匝匝的。
　　余茶头皮发麻，心口闷得发慌。
　　额前的碎发被冒出来的细小汗珠给打湿了，黏成了一缕缕的，耷拉在皮肤上，粘腻潮湿。

　　余茶后退了一步，伸手将碎发撩起，额头上的皮肤暴露出来，光洁白皙。他吹出了一口气，舒服了很多。
　　视线再一次投向那幅壁画时，画面似乎扭曲了，阴暗的色调混杂交织。视线随着着落角度的变化，色彩重组了，画面变了。

　　余茶讶异，重新闭上了眼睛，又再一次睁开。
　　这一次，他被彻底地吓到了。

　　头皮发麻，似乎也有千万只蠕虫在余茶的身上，钻进了他的皮肤里，在身体里蠕动，甚至到了脑袋里，又试图钻出去，头皮鼓动出蠕虫的形状，身上瞬间泛起了一层密密匝匝的小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