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郁的他跟踪被发现了》屿云白

26、面具 是害怕吗？

　　余茶又一次后退了很多步，他不敢再细致观察这一幅壁画了。
　　第一眼，壁画的内容只是一幅暗色调的玫瑰图景，但这一次细看，他才发现，那些堆叠着的玫瑰仅只是表象，实则是由千万只密密麻麻的蠕虫组成的。

　　本该是米黄色的蠕虫，因为吞噬了玫瑰，躯体就这么变成了黑红色，而那一朵挣扎而上的玫瑰，挣脱束缚，生出了那一抹绿，就是一种希望吗？
　　不，并不是，而是更深的绝望。

　　那一抹鲜亮的绿在阴暗环境下太过显眼，引人瞩目，而那些在肮脏泥地里爬行的蠕虫觊觎这样的生机气息。
　　它们阴暗潮湿，在泥土里穿行，见不得一丝阳光。
　　因为光亮会让它们黏腻的躯体变干，水分蒸发，灼热会带走它们的生命。

　　余茶不敢再多看那一幅画一眼了。
　　他又往后退，不小心靠在了另一处的墙面，上面也挂着一幅壁画。

　　画面更加怪诞，甚至让人毛骨悚然。
　　暗黑的色调，夸张而杂乱的搭配，但却清晰勾勒出人影画面。

　　一个戴着深红面具的人，双膝跪在一摊血地上。
　　他的一只手试图扯开面具，但面具似乎已经沾黏在了皮肤上，难以扯脱掉。

　　画中，他很用力地拉扯，手上青绿色的筋脉鼓起，皮肤被扯开了，露出了皮肉，深红色的血流了出来，流到了地面上。
　　另一只手放到了他的心口处，勾勒出来的手指依旧骨节分明，就这样伸进了心口，掏出了他的心脏，深红色的血顺着修长手指滑了下来，就这样一同汇成了一滩血。

　　那一颗心脏是黑红色的，暗淡的，没有任何光泽与生机，给人一种死沉感。更绝望的是，那颗心脏上有了一个孔洞，暗红的血从里面一股股地冒了出来。
　　细看，就能发现那一个孔洞里似乎露出来了一点米黄。

　　余茶眼孔放大，天气很热，但他却浑身发冷。
　　余茶感觉自己像是在夏天跳进了一个池塘当中，池塘表面平静无波，清而可见，但下去才能发现，池水很深，深不见底。
　　他掉下去了，就一直在下坠，没有止境。

　　余茶心口发闷，冷汗直冒，将后背打湿了很多。
　　他后退着想要先离开这里，至少先到之前站定的楼梯口那处。
　　没想到，在往后退时却被挡住了。

　　熟悉的气息瞬间沿着沉闷的空气传进了余茶的呼吸中。
　　他甚至还闻到了其中掺杂的淡淡酒香，让这一股熟悉的气息又变得有些陌生。
　　余茶就这么被突然出现在身后的颂煦给吓到了。

　　颂煦是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的？为什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余茶突然觉得颂煦比自己想象中还要让人难以捉摸。手微微颤动，细白的手指又在不自觉地紧抠着指甲边缘的软肉。

　　昏暗的环境，熟悉的氛围，他想起了之前在换衣间发生的事情。
　　皮肉被撕扯，疼痛难忍，血味在沉闷的空气中发酵，与灼热的气息交织在一起。

　　余茶没忍住，生理性地颤抖了一下。
　　是害怕吗？还是紧张？甚至可能带着激动的情绪。
　　他的心脏跳动得厉害，试图钻出皮肉，内心深处是隐隐渴望的情绪。

　　此时的余茶已经说不清自己现在真实的情绪了。他既觉得惊恐，想要转身离开这里，但内心却又阻止着自己，一种试图窥探颂煦真实一面的渴望拉扯着自己，让余茶激动不止。

　　因为他意识到这是自己唯一能够真实靠近颂煦的机会了。
　　窥探颂煦的内心，发现他真实的一面，甚至成为唯一一个知晓者，想想都让余茶指尖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