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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练琴 颂煦的家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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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湛蓝,一望无际,蓝色幕布上没有沾染上一丝白色。热辣的太阳没了白云的丝毫遮挡,阳光就穿透树叶的缝隙,直辣辣地落在余茶身上。
他很热,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黏在皮肤上,就连身上纯白的T恤都变得潮湿粘腻。
余茶面无表情,碎发下的眼眸纯黑,看不出任何烦躁的情绪,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燥热天气。
他在等徐小曼。
站在油柏路旁边的一棵老树底下,余茶垂眸看着地面上落下的斑驳光影。
校庆晚会上的演出已经报上名了,但琴房却出了问题。
那天俩人在琴房练习了不到2个小时,就被人打断了。
门锁转动,发出很大动静,余茶弹钢琴的手停了下来,转头看了过去。
进来的是个女生,面容姣好,却是一脸的趾高气昂,让人感觉很不舒服。
她的身后还有其他人,但这些人余茶一一看了过去,都没什么印象。
在学校里,他一向不与人打交道,更别说知道一些和他不熟的人。
直到视线触及到她身旁的那人时,余茶一顿,是田诩佳。
她怎么也来了?
徐小曼见到那个开门的女生第一眼,就神情戒备,直接脱口而出,语气里透着厌恶的情绪。
“胡允语,你们怎么来了?!”
她可不介意现在在琴房里就打上一架,毕竟上次被她带人围堵的仇到现在都还没报呢!
胡允语轻哼一声,没打算在这里跟她多费口舌,“这琴房我们用了,你们赶紧走。”
徐小曼自是不肯,眼里带着怒意,“凭什么你说让走就走?!”
说完,就将手上的小提琴放好,伸手撸了撸袖子,就朝胡允语走了过去。
余茶见状,觉得不妙,伸手拉住了徐小曼。
“别冲动。”他出了声,试图让她冷静。
徐小曼就没动了,不过视线始终对着胡允语。
俩人结怨已久,久远到具体因为什么矛盾她都忘了。
不过,即使没有什么矛盾,胡允语和她本就该势不两立的。
想到这儿,徐小曼眼神晦涩,内心深处再次厌恶起那个从来就不属于自己的家。
剑拔弩张时,一旁的田诩佳就出了声,声音温和,“不好意思啊。许老师安排我们到这个房间排练节目,没想到你们也在这里。”
言语间,田诩佳的视线在徐小曼和余茶俩人之间流转。
“跟她解释那么多干什么?!”胡允语显得有些不耐烦,带着她身边的人就往琴房走。
田诩佳没想到胡允语会这么不给自己面子,本该温和的面容产生了一丝裂痕,她的神情变了又变,最终换上了往常平静的面容。
徐小曼还想去阻拦几人,却被余茶拉着出了门。
她有些气不过,“你怎么拉我出来?!她们简直欺人太甚!”
“我们有老师的批准吗?余茶神色平静,简单几个字就堵住了徐小曼的话,也将她想要爆发出来的情绪给硬生生憋了回去。
“好吧,确实没有。”徐小曼语气里透出了气馁的情绪来。
她还想到,他们不仅没有获得批准,这间琴房的钥匙还是自己偷偷配的,这下就更加心虚了。
“走吧。”余茶一看徐小曼底气不足的模样也就懂了,也就没再多问。
“去哪儿啊?”眼见余茶走出去了一截,徐小曼连忙跟了上去,“哎,等等我啊,走那么快干嘛!”
余茶只说,“各回各宿舍。”
“那练琴的事怎么办?我们都还没合奏过几次。”徐小曼很快跟了上去。
余茶沉默了下,回答说:“我也不知道,再想办法吧。”
他想到自己刚答应过颂煦要在校庆晚会上演奏的,现在却没地方练习了,情绪一时低沉了下去,连声音都显得淡淡的。
俩人一时都没说话,就这么走着。
余茶又说了出一个想法,“或许我们可以去向老师申请下,虽然希望不大。”
因为学校里认识俩人的老师应该都不怎么待见他们。
这一次换徐小曼沉默了,走了一截,她突然停了下来,说:“我有办法了!”
漂亮的面容上显出了一抹轻松的神色,连语气都轻快了很多。
余茶转身看她,见她能够搞定的模样,也放心了很多。
尽管徐小曼有些时候容易掉链子,但关键时刻还是值得信赖的,至少对于现在的余茶来说是这样的,毕竟他一时也想不出什么解决办法来了。
此刻,站在老树下等待着徐小曼的余茶收回了放远的思绪。
纯黑的眼眸又转而看向了远处的油柏路,路面上被阳光照射后蒸腾起来一捋捋的热气儿。
这鬼天气可真是糟透了,余茶想。
余茶眼睛微微咪起,因为他的视线里油柏路的尽头出现了徐小曼的身影。
她又换了个张扬的发型,卷曲的长发,在灿烂阳光的映衬下散发出茶粽色,肆意飘扬,跟她本人的性格一样,引人瞩目。
看见站在老树下等自己的余茶时,徐小曼好看的眉眼都扬了起来,朝他招手,“余茶,我来了。”
余茶听到了熟悉的声音,视线看了过去。额前的碎发被吹来的热风撩起,露出了白皙的脑门,上面沾染上了点点汗珠。
徐小曼是轻跑过来的,左右手各拿着一只冰淇淋。
她跑定在余茶面前,自然将那支草莓味的冰淇淋递给了他,“喏,给你带了冰淇淋。”
说着,没等余茶伸手,就直接递到他嘴边,“快尝尝,还是不是小时候的味道的?我记得小时候你就只要草莓味的,每次一见到就不动了,偏要买了吃上才肯走。”
余茶不设防,唇边就被沾上了冰淇淋,冰凉在唇边蔓延。
他听到了徐小曼拿小时候的事情打趣自己,脑海里竟闪过了一些片段,里面有自己为数不多的快乐。
“快拿着呀,这冰淇淋化得老快了。”徐小曼说着就去吃她另一只手上的牛奶味冰淇淋。
余茶只能接了过来,看着化了的一缕冰淇淋沿着甜筒滑落在掌心,冰凉粘腻。
有多久没再尝过冰淇淋了呢?余茶想,似乎从父亲生病在床后,又或是更早,在父母离婚后吧。
他懂事了,长大了,却也在被迫成长中懂得了母亲的选择和父亲的痛苦。
“吃啊!”徐小曼一口就将甜筒上面刚要掉下来的冰淇淋球吃进嘴里,一时冰凉充满整个口腔,“你,你想什么呢?!”说话的声音都不怎么清晰了。
余茶看着她被凉得扭曲的漂亮面容,一时脑海里又晃出了更加清晰的记忆。
小时候徐小曼似乎也是这样的急性子。
她吃冰淇淋时总怕它化掉,就直接一口吃进嘴里,因而常常被凉得跳起,偏偏又舍不得吐出来。
而余茶则又相反,喜欢一样东西就总想要留着,留到最后才会去慢慢享用,所以冰淇淋化了满手,他想要留住却留不住,小时候的余茶就边哭边吃。
后面自然又被吃完了的徐小曼笑话,嘲笑他是个小笨蛋,吃一半没一半。
余茶思绪渐远,手上传来冰凉感觉。
他也吃上了这支多年没有再尝过的草莓味冰淇淋。
丝滑绵密的冰淇淋在唇齿间化开,浓浓的草莓味奶香在口腔里面蔓延,带着儿时的记忆,让余茶有些恍惚。
这沉闷的一天也没那么糟糕了,他想。
一路上,呼吸间能闻到一股油柏路要被晒化了的味道,耳边也一直被灌木丛中藏着的蛐蛐声萦绕,夏季的感觉随着一阵热风扑面而来。
站在富人区的入口处,余茶彻底回了神。
这个地方他再熟悉不过了,余茶曾偷偷跟踪颂煦来过这里。
颂煦的家就在这一片区。
“所以,我们来这里练琴?”余茶面露疑惑,朝徐小曼看去。
徐小曼被热得难受,眼睛微阖,伸手不停地扇风,说:“对啊。”
她像是看出了余茶的疑惑,神色轻松,拍了怕余茶的肩膀,“放心吧,我们先去那边等一下。”
说完,就走到阴凉处,拿出手机鼓弄了很多下。
直到任攸婷好看的面容出现在余茶视线时,他才想起之前就有迹象表明她和徐小曼的关系不一般,可余茶没想到俩人的关系会好到这种地步。
任攸婷撑着一把太阳伞,眉心蹙起,面上显出一抹不耐,朝着徐小曼埋怨,“你又不是不能直接进来,还偏要我出来接,真是麻烦死了!”
嘴上说着,但却将手上的另一把伞递向了徐小曼,“喏,也给你带了把伞。”
“我倒是能进,但扫脸进门了那边不得知道了。本来想跟人一块进去的,但这热天也不见有人啊!这不就只能求助你了,还以为是林叔来呢,没想到你来了。”徐小曼说着,伸手接过了伞,“谢了啊,这天可真快热死我了。”
“额……那个什么,林叔他有其他活计,忙不过来。”任攸婷白皙的面容有些红,言语间显得有些不太自在。
她才不会承认自己在知道徐小曼要来时展现出来的激动,甚至还特意让林叔去买了零食和饮料。
经这么一遭,任攸婷面色缓和了很多,又想到徐小曼的回应,问:“所以,你不打算再回来这边了吗?”
徐小曼好看的眉眼看向了那片富人区的一处,嘴角勾出了一个显得有些嘲讽的笑。
“算了吧,这里不属于我。”她对任攸婷说着,撑开了伞,“好不容易搬出来了,我还是喜欢自由点。”
“怎么了?我不在这里想我啊?!”徐小曼又显出那副逗弄的神色,打趣任攸婷。
“哼,哪有?!我朋友可多了,不差你这一个!”任攸婷面色更加红,有些恼,一时口不择言了起来,“走了,都快热死了!”说着,就往前走。
徐小曼笑了,嘴角勾起,笑得肆意。
余茶始终站在一旁,没出声,额前的碎发遮掩住视线。
他在学校听说过徐小曼的一些传闻,但他没理会,因为那些传闻真真假假,并不值得相信。
余茶想徐小曼自己告诉他,关于她的曾经,只是徐小曼似乎并不打算跟他说。
余茶隐在阴影里的眼眸显得有些落寞。
“走了,傻愣着干嘛呢!”徐小曼清脆的声音透过沉闷的空气传了过来,拉回了余茶的思绪,“我们一起撑伞过去。”
余茶抬眸看向前面打着伞等着自己的人,突然间刚才显出的情绪散开了。
“嗯,来了。”余茶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