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危机 余茶对自己 ...
-
余茶脑子闪过一瞬亮光,突然,面上就显露出了一抹高兴的情绪。
因为他想到了对于自己来说上台表演的唯一好处了。
一下子,余茶就没那么排斥这件事了,甚至一想到能够这样,他现在就想认真去练琴了。
那就是可以表演给颂煦看,尽管自己那荒废许久的琴艺在颂煦面前表演可能就是在班门弄斧。
毕竟,余茶知道颂煦从小就学了钢琴,获得过很多钢琴比赛的奖状,而这样的成就不过就是颂煦过往当中微不足道的一点,
完美无瑕的颂煦,连同他所展现给大家的优秀与温柔,都那么让人艳羡而着迷。
但余茶现在就那么想了。
他就只告诉颂煦一个人,到时候和徐小曼一同上台表演的,在阴暗一角安静弹钢琴的是他。
余茶想弹给颂煦听,甚至只想弹给他听。
那时,除了徐小曼,就只有颂煦知道角落里那个带着面具弹钢琴的是他。这样,对于自己来说,何尝不是一种追随颂煦的得偿所愿呢?!余茶想。
尽管颂煦可能并不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绕,但余茶乐此不疲,内心总会想出很多关于颂煦的一切事情来,亦如自己的行为,隐晦而病态。
“节目是《花之舞》,那天我会弹钢琴。”说话间,余茶的视线直直落向颂煦。
他纯黑的眼眸里闪着光晕,里面满是期待的神色,“你会听我演奏吗?我只告诉了你一个人。”最后说那句话时余茶的声音放得很轻,轻到似乎只有他自己才能听到,以至于后面这句最终也就成了他的心里话,“其实,我,我只想弹给你听的。”
颂煦虽然离余茶很近,但也只听清了他前面的话,回应道:“嗯,会的。”
此时的他透过余茶充满细碎光晕的眼睛,看到了自己的模样,思绪微动,没有继续深究余茶那句消逝在呢喃中的话。
因为颂煦发现,余茶那被碎发遮掩下的眼眸很亮,像是被埋藏在沙砾下的一粒珍贵珠宝,闪闪发光,很是漂亮。
余茶总是将这样一双漂亮眉眼掩藏在过长的碎发下,独自阴暗地躲在角落里,因此没有人会发现这样的他,充满期待,甚至透露出点点生机和朝气。
而这一切,只有颂煦发现了,甚至余茶这样的变化也是因为自己。
莫名的,颂煦心里产生了一种满足的情绪,这比以往任何一种成就来的盛大且充满力量,让他忍不住想要去挖掘出更多关于余茶因为自己而产生的变化。
无论这种变化是痛苦的,还是快乐的,只要是因为自己而产生的就行。颂煦病态地想。
颂煦甚至觉得自己就像走在海滩边上的过客,无意中从细碎沙砾中拾取到了别人并不关注的那一粒普通石头。
但是,这一粒石头其实并不普通,它会在颂煦触碰上时闪耀出夺目的光。
此时,他唯一要做的,就是将这一粒独属于自己的珍宝好好藏起来。
余茶还沉溺在高兴的情绪当中,因为颂煦答应了自己。
就在这时,教室窗口处传来了熟悉的声音,一听他就知道是徐小曼。
余茶心想糟糕,被她看到了这些渗血的伤口,指不定又得被唠叨了。
“余茶,你又用爪子抠伤口?!”
果不其然,徐小曼的声音显得有些激动,特别是在清晰看到余茶小腿上被挠得红肿起来的伤口以及还没来得及完全擦干净的血迹后,她就有点生气了。
余茶“罪证”在此,也没什么好反驳的,看着她,沉默以对。
毕竟徐小曼是在关心自己,更何况她多次提醒自己要爱惜身体,让他要把她的话当回事。
可显然,余茶又一次不当回事,徐小曼可不就生气了。
她气得下意识就爬上窗户,想从这里跳进教室。
这个动作流利而顺畅,显然是个爬窗户进教室的惯犯。
可惜,这次徐小曼冲动了,忽视了余茶身边还有个班委,而且还是班主任身边的大红人。
“哎,你别……”余茶一看徐小曼这个架势,顿感不好,忙说:“我错了,你先冷静下。”
说着,就想站起来阻止她爬窗进来的举动,可放在桌凳上的小腿却被颂煦伸手箍住了。
余茶听到了他的声音,“别动,还没好。”
于是,这一下子,徐小曼冷静了,她终于彻底注意到颂煦了。
刚要伸进去的腿顿住了,而她都已经到窗台边上了。这下倒好了,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余茶见状,打破了一时安静的气氛,小声说:“快下来,待会儿班主任来了。”
徐小曼轻咳一声,安全落了地。
“哼,还不是怪你给我气的。”徐小曼拍了拍手掌上莫须有的灰。
她看了眼余茶,随后又瞄了眼刚将余茶伤口处理好的颂煦,同余茶比了口型,问:“他怎么在这里?还给你处理伤口?”
问起这个,那徐小曼还想再问的可就太多了。比如,上次那个咬痕的事,到现在余茶都不肯跟自己透露半分。再就是,她更想问的是俩人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可惜,余茶这个臭小子什么都不说,每每问到关键就沉默以对,更不要说听她的劝,离颂煦这人远点。
就在这时,颂煦面容平静,不紧不慢地起身,将碘伏盖好放到了课桌上,对余茶说:“好了。”
余茶显得格外乖顺,嘴角露出了个弧度,说:“谢谢你,颂煦。”
这个听话动人的模样在徐小曼看来可真有点唏嘘,毕竟余茶都不经常在自己面前这样过。
徐小曼没忍住,轻哼了一声,对余茶说:“好了好了,不就是处理下伤口吗?再说你不伸手抠又怎么会渗血!”
一说到这个,她就来气,语气又变得重了很多,“你都不在意我说过的话!”说着,徐小曼又想起余茶对自己的态度,就更气了,都不想理会他了。
余茶可能都嫌弃自己多管闲事了。徐小曼想,一时眼底透出了沉闷的情绪,再加上冲动说出来的话有些重,又有些懊恼。
明明她是想关心余茶的,让他不要总不将自己的身体不当回事。
余茶觉察到了徐小曼的情绪变化,心底莫名发慌,毕竟她对自己向来都是嘻嘻哈哈的,从没有像现在这样过。
他虽然总是嫌徐小曼唠叨,但也知道她是关心自己才这样的,更不要说徐小曼一直都在照顾自己,背地里找人教训那些欺负过自己的人。
余茶出了声,语气显得有些慌乱,顺着徐小曼的话解释,“我,我没有不在意,我有好好听你的话不去抠手,也不碰伤口的。”
他其实每次做出这些伤害自己的行为时都是无意识的,这成了习惯,一时间很难改掉。
不过,他会在想起徐小曼的嘱咐时停手的。这一次,也是因为余茶没控制住自己,等他反应过来时,伤口早就被挠破了。
余茶内心深处是渴望徐小曼的关心和照顾的,到了现在他才真正确定,她对自己来说是亲人一样的存在。
他舍不得好不容易来的亲情就这样没了,毕竟他曾经一直渴望有人能陪自己一起长大。
徐小曼愣住了,她没想到余茶会解释的,一时没反应过来,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余茶见她没回应自己,抿了下嘴,面上显出苦恼又纠结的情绪。
最后,他微微垂下脑袋,额前的碎发又将眼睛遮掩了些,语气诚恳,示弱道:“我知道错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此时的徐小曼怎么还可能生气,余茶第一次这样跟自己示弱她高兴都还来不及呢!
要是可以,她都想拿相机将这一场景给记录下来。
徐小曼看向余茶,内心绽开了无数花朵,但面上却冷静得很,故作镇定,轻咳一声,“嗯,我知道了。”
她可不想余茶只是说说而已,毕竟这些伤害自己的举动真是让徐小曼头疼,便说:“不过,之后我得看你表现。”
余茶透过碎发缝隙,看着徐小曼,抿了抿唇。
“走吧,我们还得去排练呢。”她说着,看见余茶课桌上好好放着的书包,是自己的,又有些意外。
毕竟她当时被喊去办公室时也只是随口跟余茶这么一说,没想到他还真帮自己收好了书包,问:“我的书包你帮我装好了?”
“嗯。”余茶回应,“你看看还有什么缺的吗?”
余茶还顺手帮徐小曼整理下了书桌。他实在受不了那桌兜里面摆放混乱的书和笔了,甚至还有很多零食和情书,全都杂乱地堆在里面,他没忍住就又收拾了下。
徐小曼的气已经彻底没了,心里又颇有一种老母亲的欣慰之感,还挺奇妙的。“没什么了。”她随意翻了下书包,里面的书被余茶整齐放着。
等拿好了书包,徐小曼这才转过身朝向颂煦,对着他眉眼弯弯,展露出一种很疏离的笑意,说:“谢了班长,又帮余茶擦药。”
颂煦沉默,看了眼她,又转而看向了余茶。
余茶觉察到颂煦的视线,同样朝他一笑,说:“谢谢你,颂煦。”
“嗯。”颂煦面上平静,只是视线始终落在他的身上。
其实余茶还是很想跟颂煦多待一会儿的,但一想到徐小曼还在生气中,再加上练琴的时间也不多了,此时的他很想好好练琴,到时候展现给颂煦看。
所以,最终留下了这样一句话作为今天跟颂煦的告别。
余茶说:“那我们先走了,明天见。”
“明天见。”颂煦回应,声音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徐小曼拖着余茶离开了教室,两人的身影被昏黄的光晕给拉长,落在地面上。
很快,颂煦本该平静无波的面容上出现了一丝裂痕,深邃的眼眸里映出了那即将消失在转角的瘦削背影上。
徐小曼与余茶的关系很不一般,从两人间的相处就可以看出,更不要说今天颂煦目睹的这一切。
颂煦意识到一件让他非常有危机的事情,也是让他内心深处翻涌出波涛浪意的一件事。
那就是徐小曼对余茶来说,也是一种特殊的存在。
思绪被搅得很乱,所有负面的、晦涩的情绪席卷而来,试图将颂煦吞噬。
他讨厌失控,因为颂煦知道自己会沉溺在失控带来的快感当中,甚至任由失控拉扯自己,向大家展露出自己病态阴暗的一面。
过去,余茶的病态注视,对自己独一无二的迷恋以及暗自的跟踪……
这一切让颂煦沉浸,沉浸在这一份晦涩的情绪中,让他本就空白的感情得到了填补。
而现在,颂煦却发现,因为徐小曼,余茶对自己的关注分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