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Treat or Trick（43） 离开高空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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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归在十五米外的高空与斯祈的目光擦过，那边很正常，说明还有少量的时间。
斯祈在等斯归的动作，而穆特克在等斯祈的动作。就看记录员所说的同伴什么时候出现，才会打破僵局。
按照原本的要求，表演结束穆特克就该离开了，他的对面就是被他帮助的木偶，木偶变成杂技员，符合离开条件。而他现在又去帮助记录员，就可以长时间停留在上面。
斯祈则来来回回在高台上跑了好几次。这些客人很多没挺过第三个圆环就掉下去了，现在两边对于他都是杂技员，都可以下去。
团长……啊，差点忘了。团长现在站回吊索，因为这些客人没有到达第三阶段，团长就有义务保护这些人，所以斯祈每次只能走新杂技员那边的高台。
除了眼皮子底下的矮人和记录员，斯祈很好奇其他人有什么动作，比如那个矮人学徒。
学徒快要沉不下心情跟踪。
这个人怎么一直在客人里打转？那些问题都差不多，没什么好问的。
他戴着悲喜面具，捡走地上的小丑服混迹在客人中，与那些曾经和斯归交谈过的人打探消息，视线紧紧追随着那半人半怪物化的学员。
这时，他发现这位终于不再攀谈，反而盯着高空在思索。
那里有什么？
学徒也看上去——
鹦鹉？鹦鹉又被放出来了！
“幽灵！你是幽灵！”鹦鹉跟第一次一样重复这两句话，盘旋在穆特克头顶。
上次穆特克用了一次替身道具逃过一劫，没想到那个新人恶魔又来了，而且还没死。
但这次不一样。
鹦鹉引起团长注意后，又换了一个方向，脑袋灵活地旋转几乎一半，冷不丁盯着斯祈。
他的心跳骤停。
因为他已经感受到杀意的目光留连在他的头顶。鹦鹉几次歇降，比上次聪明不少，没有给斯祈抓住他的机会。
“啊！你！你是个小偷！”
原来这次是冲着自己来的。也许是他看起来比矮人好欺负，那恶魔是个新人，胆量却不小，倒能和某些鲁莽的矮人有的较量。
明明这次也是被鹦鹉盯着，可和那次被众多鹦鹉环绕的感觉完全不同。斯祈仿佛被击中脑袋，意识明显迟缓，一股不属于自己的阴寒从后背向脸上吹。
小偷？
斯祈听到了团长粗重的呼吸声，越来越重，仿佛亡灵在呜呜哭泣，逐渐走向非人的形态。
他们似乎对“小偷”一词的敏感程度比“幽灵”还要大。
正对的那个高台没有小丑，斯祈怀疑恶魔在自己背后，在所有人赤裸的目光中，他看着到达第三个圆环的客人，心中多了一个冒险的计划。
客人的手又开始犹豫，他挂在第三个圆环，一只猴子从环内钻出来。
看到动物的一瞬间，他浑身颤抖，像一股电流流经全身，又要松手自己跳下去。
团长的身体也如同一根柔软可塑的软糖，绕到斯祈正面，怎么看都不是骷髅头口中的人类。斯祈仅仅看到一双眼睛，就觉得寒毛在立。
团长的眼睛是正常的，既没有变成糖果，也没有异常。可就在那双棕色的瞳仁里，倒映出了斯祈、还有矮人的影子。
斯祈几乎飞到吊索下，贴着客人说了一句晦涩不明的低语。
“啊！”
他的身体下意识缩回去，一个转身紧紧握住圆环，完成了第二次选择题。斯祈对客人的表现还算满意，又在他耳边吹了点风，警告他不准跳下去。
但斯祈仍然不敢松懈，直到看见团长的身体自觉地向高台上走去。
虽然斯祈用这种作弊的方式暂时隔离团长的攻击，可他这边的客人也违反了第III条规则，随时会掉下去。
要是藏在那里的幽灵能被看见……斯祈心里有点没底，因为恶魔不是傻瓜，一定会重新伪装成小丑。
“天哪！天哪！是谁把这些幽灵放进来的？——哼！一定是那个坏孩子！”
斯祈脑子里突然开始回荡刚刚团长新哼唱的歌谣：
“吊索晃，家人笑，谁偷糖果谁代劳……”
小偷究竟是什么呢？团长怎么判断出他们第一次提供的小偷是假的？如果暴露了他们是幽灵，会不会后果也没那么严重？
“小丑！所有小丑都上来！这次你们必须给我找出真正的坏孩子！”团长嘴一竖，吹胡子瞪眼地扫过警惕的矮人，放过了他。
矮人惊魂未定。
他回忆起一分钟前的场面，也是他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那时他拿出了一个名为【噼啪弹】的道具，这是他们从试炼塔集市里临时购买的。很多法师或者炼金术士也会用这个名字来命名，算是最常见的基础道具。大多数学员对于攻击防御经验比较足，但它是个少见的控制型，即被施加者必须捡起所有散落的珠子才可以恢复行动。
它由最普通的石头组成，越稀有的道具原料也很昂贵，为了卖上不菲的价值，很多高阶旅人都会做出同样的选择，毕竟试炼塔里的大都也是体面人。所以这是一个出其不意的道具。
当然，他出手时这位幽灵也没有变出他的触须，只是没想到他挑了挑眉，说话凉飕飕地就给他安上了罪名：
“原来是想让我当个叛徒。”
穆特克之前说，这次福利试炼临时组队的队友非常多，不仅仅是因为游戏形式，而且他之前观察到到这两人最开始见面还闹别扭，虽然认识，但关系也许没那么好。
再加上斯归语气也不那么严重，于是他想也不想：“如果你按照我的说法做，你可以以我的名字换取一次锻造武器的机会。”
要知道，多少旅人对三大武器铺的锻造名额求之不得，学徒想尽快完成——毕竟如果他这次转正，不也是武器铺的一员了吗？
“是吗？”斯归在他没看见的地方眯了眯眼，漆黑的瞳孔在看着哪里。
可惜矮人不知道的是，他们以为的斯归和逆旅人，是一个人啊。
矮人以为他只是因为在捡珠子而没时间思考，时间有点长，他也等得烦躁，打量周围的木偶人。重新套上小丑头套时，他差点被这些声音冲击得晕过去。
由于客人没有被安抚，无数低语在他的耳边流转，是之前那些声音的几十上百倍。他想拔起头套，突然听到有人叫他。
“喂！小丑！你挡住了我们！”几个青少年木偶吹着口哨，看上去就不好惹，气势汹汹，“刚刚有个假木偶在伪冒我们，你得帮我们抓住他。”
“那明明是个幽灵！”
“你还信他们那套胡编的理论？小镇上除了人类，剩下的可都是骗子。幽灵是假的、传说。”
“快点吧，小丑先生！只要你抓住他，我们就承认你是家人。”
“成为家人……”
“家人是友善、诚实……”
斯归拔掉他的头套：“看来不用我动手，你就已经被污染了。”
“我……”
“把小丑服给我，还有你那个面具，你先自己上去找动物降低污染，我去解决恶魔。”
回忆结束，矮人突然看到穆特克向自己冲了过来，他们看出来了，团长对于幽灵没有小偷在意，所以只要找出一个替罪羊，他们就是安全的。
并且这个头衔最可能也是落在【逆旅人】头上。
穆特克只吩咐了一句：“现在你不用杀恶魔了。”
矮人张了张嘴，猛地转身向后走去。
斯归戴上小丑头套，和矮人一样，那些污染不分你我地钻进脑海。
“为什么小丑不跟我们一起哭泣呢？呜呜呜呜呜ww——”
“这里有幽灵！这里有幽灵！啊，他们会杀死我们的！”
斯归默默戴上面具，悲喜面具像人皮一样黏附在脸上，虽然让人有点膈应，但过滤了大部分声音。
简直像是为了这个试炼而诞生一样。斯祈记得贝尔的盾牌就来自白雪公主的试炼，但他还从来没捡到过……可能是矮人运气好，刚好带上了相符合的道具吧。
因此，某些关键的声音就格外突出了。
之前一直在团长和其他马戏团成员打转，他们却忽视了这里最庞大的一个群体。
“真奇怪，他们为什么要摆出那样的姿态？”
“大人偶们都说马戏团里有最刺激的表演，可是木偶本来就不会死亡呀！”一个声音与其他木偶的情绪格格不入。
里面还混杂着小镇上十三人中其他人的信息，只是片面的评价，也许只有到达其他居民那里才会获得详细的背景故事。
斯归觉得这些信息或许不只是背景介绍，毕竟这副万圣节棋盘上的居民都建立在这个故事上。
如果有机会到达“organization”的格子，可以去打探打探这方面情报。
至此，斯归拼凑出结束挑战的最后一块拼图：
原来这场马戏团确实有客人不满意，有一条被他们忽视的规则，“Treat”与“Trick”的那条。
真正的通关条件是——达成一次小孩认为的Trick。
Trick的线索只能从客人口中获取，难怪穆特克要让斯祈留在上面。不过穆特克猜到了要达成“Trick”，却不知道要选择什么内容才算是一次“Trick”。
……
他大地母亲的！
*
斯祈很快想到，矮人恐怕是被忽悠上来的，恶魔得罪过穆特克，又惹了自己，肯定不会露面。至少在他们的死讯传来之前。
他默默和矮人站在一块，团长的目光同时迁怒着三个人。
三个？
目光来回在记录员身上扫了好几次，她想了一会，才反应过来，浑身一抖，急急忙忙站上高台：“团长，我一个人可能会找错，不如您等我把其他小丑家人也找过来再开始？”
死一样的寂静，她意识到自己违反规则，团长现在对于她不是杂技员了，“团、团长……”
“我记得上次就是你指认错了坏孩子！”
“那次我是被幽灵威胁了！团长！我……”
“别怕，我们是一家人，是我叫你们出来的。”团长开怀大笑，似乎对她的谨慎很赞赏，同意了她的请求，“这样的话，你就把另外四名小丑叫过来吧，今天必须把真正的坏孩子抓住，马戏团的秩序才能重新恢复啊。”
要找到四名小丑，这怎么可能。
记录员心中苦笑，突然想起被斯祈杀死的队友，就从他的小丑服开始找吧。
始作俑者鹦鹉被团长抓在手上，讪讪地闭上嘴，几次都抗拒他的抚摸，似乎这些动物也很害怕团长。
……
斯祈发现那鹦鹉直接梗着脖子不转过来，非常像人……等等，惊吓值变了，并且以恐怖的速度在上升！
【你获得了［放大镜］！】
【你获得了［八音盒（残次品）］！】
【放大镜：每天早上，小镇上的侦探先生都要拿出自己的放大镜查看一番。
随机获得一天中使用者忽略的某个细节，至于是食物的组成啦，还是悬案的线索，我可不知道！】
八音盒没有在斯祈这边掉落。
看来是斯归那边发生了什么！
接下来，斯祈毫不犹豫地用掉了【放大镜】，一段坐在观众席观察舞台的记忆在他头脑中闪回，座椅很矮，某些配备的铁皮罐头里并不是空的。
“团长，我们回来了。”
没想到记录员回来的这么快，斯祈估计她只用了三分钟，这相当于她刚从高台下去，就遇到了其他小丑，不然不可能这么迅速。
第一眼看到是居然是骷髅头，接下来是被拎着的吸血鬼及记录员。矮人在看到他们后突然面色紧绷。
没看到斯归。
“团长，另外两个小丑都不见了，我们只找到两件衣服。”
团长从鼻腔里哼出一声气音，手指翘起捻着胡子：“已经耽误太久了。你们这些人中，必须给我找出那个偷走糖果的小鬼！”
客人们也团结地高声符合。
斯祈见除了小丑，其他幽灵不打算说话，就知道他们还不知道他们在团长眼里已经无处遁形了。
现在也不方便问骷髅头最后的规则，当然只能解决眼前的麻烦。
“团长，被抓住的坏孩子如果也是家人里的呢？”斯祈忽视了其他人惊骇和蔑视的目光，他的声音放到最大，连躁动的客人都短暂地安静下来。
“这怎么可能……”
“啊！是幽灵！”有客人眼睛一闭，情绪激动地晕过去。
记录员看着团长视线落下的位置，赶紧找补：“不可能的，坏孩子都是悄悄溜进来的，人类小孩最喜欢在万圣节要糖果了，但这可是属于我们木偶的节日。”
不管记录员是不是出于对穆特克利用的报复，还是突如其来的反悔，团长可怖的眼神总算从斯祈身上移开。
唉，还是冲动了。
他刚刚从观众席的细节推测马戏团最开始是为了小孩准备的，就想试试团长的态度。不过斯祈自认为他的问题也有可操作空间。
他的嫌疑最大，如果不抢在前面，穆特克和另一个矮人是一伙的，绝对要把他推出去。
说起矮人……
斯祈突然想起来第一次坏孩子歌谣之后就是矮人突然出现的。
他怎么把矮人忽略了！
一开始马戏团把他们分开，那小孩只能是这两个人之中。假设真的是他们，还有一个问题，他们从哪里偷的？团长办公室？
斯祈直接把两人供出去：“团长，其实这个问题很简单我们都是成年人的身高，除了那些小家伙，当然不会是我们偷的呀。”
“可是动物指认了你。”学徒忍不住反驳，穆特克谴责地盯着他，他反倒声音越来越大，要把罪名宣告给所有客人，钉死斯祈，“那些动物是我们的家人，家人理应互相信任，团长，要是你也违反了这条规则，马戏团最大的意义我看就是废纸！”
“唔……要知道，某些幽灵也会有特殊的能力，不然被偷走的糖果能被你们轻易得手？我恰好就知道我们之中有一个幽灵可以借用木偶师的能力。”
“不信，你们看身后——”
一只八音盒悄无声息地出现，“咔吧”一声，诡异发出叮叮咚咚的音乐声，正是木偶们最喜欢的《家人之歌》。
就在众人愣神之时，斯祈冲上去搜他的身，干净得像遭过抢劫。他又盯上穆特克。
针锋相对的目光交汇，斯祈还没出手，在所有人没有预料的地方咕噜噜掉下来一串糖果——
鹦鹉突然极速扇动翅膀，只见它闪电般离开十几米，飞羽才慢慢落到地上。
“坏孩子！坏孩子！”怒吼从身旁胖胖的团长身体里发出，他的身体像弹簧一样拉长，软丝丝地缠。
“啊！啊——！”
鹦鹉的惨叫让人不寒而栗，没有人知道上面发生了什么，过了一会，团长才恢复正常，假惺惺地抹起眼泪。
“很意外，我们的家人之中居然会有小偷，我会让凯尔特好好照顾他的。现在，狂欢重新开始！”
——家人不会死，犯了错的家人会被关进动物房间。
“它是恶魔？”记录员纠结了半天。
“我们走！”穆特克叫走学徒，斯祈也打算去找隐藏在角落的斯归，而骷髅头紧跟其后。
“你跟过来干什么？”
“朋友，要不要再试试跟我合作？”
又来？
“这次真的就差最后一步，上次还欠了你两件道具，如果你不需要，我走喽？”
“……”斯祈还没说话——
“嗯，你走吧！”
“……行！”骷髅头走了。
斯归这才悄无声息地钻出来。
他没带着【八音盒】走，因为它和木偶室的八音盒是同一种，会暴露位置。并且它一旦启动，直到毁灭才会停止跳舞，而他也懒得多走几步，索性扒在帘子后面当装饰。
“你猜通关条件是什么？”
“跟家人……小孩有关？有一条万圣节的规则，Treat or Trick。”
“嗯哼，不愧是‘我’。”斯归没有废话，一口气说完骷髅头的最后一条规则，“家人们并非永远向你索取，家人是善美，是不另眼相看。待家人一同与你站在快乐之地，表演才拥有尽头。”
“穆特克果然知道，现在还没结束，规则有问题……”斯祈目光恰好转到正重新排队的矮人，突然提出一个奇怪的要求，“你再说一遍。”
“待家人？”斯归与他心意相通，随后联想到新的联系，“员工守则上还有一条规则，带家人的规则不能相信，也就是说，不是带‘家人’的句子，而是‘带家人’？原来规则都是有用的。小丑发现新守则的概率比幽灵还要大，因为幽灵只能局限于动物看不见的地方……”
“对了，你们幽灵还不知道，虽然团长也给了我纸质守则，但其他员工其实是由团长宣读得知。”
斯祈气笑了：“居然是这样。这试炼恐怕不是福利吧？这是想让所有人都血本无归地被扒下一层皮，给旧阁提供样本呢？”
斯归顺了顺毛，“既然后面的句子是错的，前面就是正确的了。”
但另一句跟这些木偶更搭不上边。
“家人们并非永远向你索取，家人是善美，是不另眼相看……”少年的声嗓刻意压低，反反反复复琢磨，斯祈在令人安心的低声念诵里有了新想法，攥紧他的手，附身在耳侧。
“既然拿不住孩子，那就让他变成大人。”
想要在一群大人里找到小孩很简单，就算有身高阻挡，但借助污染与悲喜面具，他们很快在前排的一个座位上找到了一个“老人”。
“你们找我有什么事？”他看着斯祈边说边咳，佝偻着背部，竭力扮演着冷漠无趣的老头形象。
两人二话不说，直接绑人！
但两人不算是合格的绑匪，斯归挟持着他，斯祈就在旁边忽悠、闲聊。在听到他们许诺的糖果时，“老人”并没有惊喜的神色。
斯祈转而谈论起其他话题，随口一说：“要是人类能被我们杀死就好了，不然这座岛屿怎么可能还是这副鬼样子？”
“你想杀死团长，对吗！”
斯祈斯归侧目，意料之外的触发了支线——
【帮助小孩杀死团长？】
【选择I：帮助他！】
【选择II：深思熟虑，帮助他！】
【选择III：拒绝！不不不，帮帮他！】
【由于你身体里的孕育，小孩对你的吸引力大大上升哦～】
紧接着是两人完全没有意料到的表演结束宣告：
“家人们，我们的时间已经来到了最美妙的时刻——”
“哈→哈↗，是木偶戏法！”
作者有话说
第190章 Treat or Trick（4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