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呢喃纸鸢》青鸢语

24、crush 我该怎样说

　　我和727讨论了自己的理想型。
　　女孩子，长发。喜欢梳着低低的马尾，随意又自然，搭在一边肩膀上。她带着手部饰品，不管是戒指、手链或者是手表，她的手腕很细，没有到骨节分明的程度，带着一丝可爱的肉感。带不带眼镜不重要，但眼睛一定是很明亮的。说话的时候，尾音会略略上翘，尤其是和我说话。她不需要太乐观，遇到麻烦不会自己一个人死撑着，而是来找我，能让我感到我之于她的重要性。最好是带一点字母属性，和温柔外表有一点反差萌，艾斯是最好的，因为我有一点艾慕。她会有自己的圈子，不必和我太像，太像的人只适合做好友，不适合做伴侣。但是她必须和我有共同话题，并且谈起来会令我们双方都开心。不用每时每刻都和我在一起，毕竟小别胜新婚么。不需要特别有仪式感，但是能关注到我自己都不一定注意的细节。我可以不是她的初恋，但她现在爱的必须是我。比较期待她能是个二次元，和我有至少一款重合的游戏。我会在重要的日子给她买她最喜欢的东西，比如她推的官方首饰、香水还有各种她想要的谷子，或者是一本藏满了我爱意的诗集，也可能是自己精心做的礼物。她也能总是想到我。她不需要给我太多，一点点陪伴和耐心就足够让我收藏起来，在想念时自己拿出来感受。她能给我安全感、归属感。我需要她有学识、有眼界，她能跟上我的思维，除非遇到实在是太跳脱了的时候。她能明白我的感受，会像安抚焦虑的孩子一样，摸摸我的头，或者是亲吻我的眼睛或是两颊。她写字的时候要有力量，她的所作所为都能映射她的磅礴的思想。
　　但是感觉我们好像和理想型疏离了诶。727微笑着说。
　　八年级高考前占用考场放假，大扫除后我们年组的学生不论班级，胡乱地坐在楼下阴凉处。有个女孩儿，我叫不出她的名字，我也不知道她是几班的，只是记得在第一考场好像见过她，她问我有没有喜欢的男性，我说我喜欢东野圭吾，然后话题就被完美地岔开了：磕不磕汤草、加松；绫辻行人最后一部会不会是《麻将馆》；御手洗洁可不可以叫卫生间……说实在的，听到那个问题我其实有点紧张，因为我喜欢的是女孩。我害怕被排挤，虽然同性恋不是什么疾病，但大众接受程度还是不那么高，甚至说很低了。我不擅长社交，但其实我很清楚，她们大概率是不在意的，可我还是下意识去掩饰。我大抵是病了。
　　因为你crush当时在那里吧。727对我说。我想她是对的，crush只是来听了一耳朵，便没兴趣，找她的朋友去了。我连她关系比较好的朋友都算不上，我拿什么去暗恋她？
　　我觉得手上滴下来某种晶莹的，你哭了？我问727。明明就是你哭的。她闭着眼，靠在椅背上，略仰着头。上一次哭是什么时候来着？本来应该是起湿润功效的生理行为，此刻却只让我泛起酸涩。我的一个老师，——我从来对语文老师提不起厌恶，他是头一个，说他有一个学生高三毕业后跟别的班同学表白，然后被拒绝了，也没什么大感觉，没爱到深处，就没有什么寻死觅活的。恨果然比爱更长久，727想把话题转来一起痛斥这个恶心的老师，但是我拒绝接茬，腌臜东西在下水道里待着就行了，别上我嘴里来。727问，我为什么爱她？我念了一首诗。
　　朋友，我爱你的明眸，
　　那热烈而神奇的光芒，
　　当你忽然将它们扬起，
　　仿佛天空掠过的闪电，
　　急速地扫视周遭一切……
　　但更有强烈的魅惑：
　　那在激情亲吻的时刻、
　　低垂俯视的眼睛，
　　透过低垂的睫毛，
　　透出阴郁而朦胧的欲望之火。
　　我会去看她，注视着她，但绝不带有哪怕一丝审判的意味，有的只是欣赏。727告诉我，如果想检测自己到底多爱一个人，就在心里偷偷想象一下，ta，牵着别人的手，被别人抱在怀里，和别人接着吻，经营着一个和你无关的小家。我很痛苦，727问，我嫉妒吗？我不会，我只是会觉得她只是作出了选择，我希望她快乐。我适合当舔狗，727说，非常适合。哪里舔了！我做的不都是普通朋友的事儿么！她把你纳入朋友圈里了吗？我把她的备注改成AAA，把她变成唯一一个置顶的，也是没开信息免打扰的好友，但我不了解她真正的生活，她喜欢什么颜色，什么食物，除了游戏和动漫她又在意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反而哭不出来，在我特别想哭的时候，眼泪就彻底不见了。我可以在纸上写下四百九十六遍她的名字，写下四百九十六遍我爱你，却还是把那些纸撕碎，将、带着无法诉诸于口的爱意，扔到垃圾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