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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云書 ...


  •   夜色中的雁门关,比白日更多了几分肃杀。

      城墙在月光下投下巨大的阴影,垛口处火把的光晕在寒风中摇曳不定。城楼上值夜的士兵身披厚裘,双手拢在袖中,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关外茫茫草原。

      浮诛带着沈舟序策马入关,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回响。守城士兵见到浮诛,齐齐行礼:“将军!”

      “都打起精神来!”浮诛回礼,语气铿锵,“今夜寒,轮值时喝点热汤暖暖身子。”

      “谢将军!”

      入关后,浮诛并未回将军府,而是带着沈舟序径直去了城西的军营。这里原是雁门关守军的操练场,如今临时搭建了几排营房,供轮值士兵休息。

      “你一路奔波,先在这里歇歇。”浮诛跳下马,掀开一座营帐的帘子,“我让人送热水和吃食来。”

      营帐内陈设简单,一张木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角落放着炭盆,盆中炭火正旺。虽简陋,但收拾得干净整洁。

      沈舟序解下狐裘,环视四周:“这是你的营帐?”

      “嗯,”浮诛倒了杯热水递给他,“战时大部分时间都住这儿,离城墙近,有事能立刻赶到。”

      “辛苦。”沈舟序接过水杯,指尖不经意触到浮诛的手,两人都是一顿。

      浮诛迅速收回手,转身去拨弄炭火:“你先歇着,我去安排一下。”

      他走出营帐,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感觉脸颊有些发烫。三个月未见,沈舟序似乎更清瘦了些,但那双眼睛依旧沉静如潭,只消看一眼,就让他心中那些在沙场上磨砺出的硬茧,不由自主地软化。

      “将军。”副将韩冲拄着拐杖走来,他腿上的伤还没好全,“听说恭亲王到了?”

      浮诛点头:“刚安顿下。韩叔,您怎么还没歇着?”

      “听说王爷来了,总要来见见。”韩冲压低声音,“关内最近不太平,王爷这时候来...”

      “我知道。”浮诛眼神一凛,“所以才更要他在我眼皮子底下。”

      韩冲会意,点头道:“那我让亲卫营加强戒备。”

      “有劳韩叔。”

      安排好守卫,浮诛又去伙房亲自盯着准备了热汤面饼,才端着食盘回到营帐。

      帐内,沈舟序正坐在桌边,手中拿着那卷北境地舆图细看。烛光映照着他侧脸,轮廓分明,神情专注。

      “先吃点东西。”浮诛将食盘放在桌上,“简陋了些,比不上王府的吃食。”

      沈舟序抬头,微微一笑:“行军在外,能有热食已是难得。”他拿起面饼掰开,就着热汤吃了两口,动作斯文却不见忸怩。

      浮诛在他对面坐下,也拿起一张饼大口吃起来。两人安静用食,只有炭火噼啪和汤勺轻碰碗沿的声音。

      半晌,浮诛忍不住问:“京城那边...宁远侯的事,真的定了?”

      “定了。”沈舟序放下汤勺,“周崇已押入天牢,家产查抄,一应党羽正在清查。太子虽未受牵连,但损失不小。”

      浮诛冷哼一声:“活该!通敌卖国,死有余辜!”他顿了顿,“不过这么一来,太子那边...”

      “太子不会善罢甘休。”沈舟序擦净手指,“我离京后,他派人半路截杀,幸而你及时赶到。”

      浮诛眼神一厉:“那伙人果然是太子派的!我刚才审了苏文远,他交代说是太子门客,奉命在此伏击。还有朔州守将王振,也是太子的人。”

      沈舟序并不意外:“王振我知道。兵部档案记载,他原是京营参将,三年前调任朔州,是周崇一手提拔的。”

      “难怪朔州军务一直有问题。”浮诛皱眉,“去年冬,朔州曾报损了一批箭矢,说是保管不善霉烂了。我当时就觉得蹊跷,北境干燥,箭矢怎会轻易霉烂?”

      “此事可查?”沈舟序问。

      “查过,但王振推说是库房漏雨,看守失职,最后只罚了几个小吏了事。”浮诛道,“现在想来,那批箭矢很可能被他暗中卖给了北漠。”

      沈舟序若有所思:“若如此,北漠近来频频挑衅,恐怕不只是为了劫掠。”

      浮诛一怔:“你是说...”

      “赫连雄新败,按常理应休养生息,但他反而加大袭扰力度。”沈舟序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云州、朔州、代州,这几处关隘,他都派人试探过。唯独雁门关,自断魂谷一战后,再无异动。”

      浮诛脸色渐渐凝重:“他在试探各关防务虚实?”

      “不止。”沈舟序抬眼看他,“他在找突破口。北境防线,看似铁板一块,实则内有蛀虫。赫连雄要的,是一个能让他大军长驱直入的缺口。”

      营帐内一时寂静,只有炭火噼啪作响。

      良久,浮诛低声道:“所以你来北境,不止是为了看我。”

      沈舟序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是为了你,也是为了北境。”

      浮诛心头一热,别开视线:“那...你打算怎么做?”

      “先肃清内奸。”沈舟序道,“王振在朔州经营三年,根基已深,贸然动他恐生变故。我需要确凿证据,一击毙命。”

      浮诛点头:“我可以派人暗中调查。”

      “不,”沈舟序摇头,“此事我来办。你在明处,继续主持防务,不能让赫连雄看出端倪。”

      “可你...”浮诛欲言又止。

      “放心,我有分寸。”沈舟序顿了顿,“陈霸将军送来的信,我看看。”

      浮诛一愣,随即从怀中取出一封信:“在这儿。”

      沈舟序接过信,展开细读。信是陈霸亲笔所书,详细汇报了云州近期军务,并附上了对几个可疑人员的调查记录。其中一人引起了沈舟序的注意。

      “张奎...”沈舟序念出这个名字,“云州军需官,与朔州王振是表亲?”

      “对,”浮诛道,“张奎是王振的表弟,三年前随王振一同调来北境。此人贪财好酒,在云州名声不好,但陈将军念他是王振亲戚,一直未深究。”

      沈舟序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军需官...倒是方便做手脚。”

      他将信仔细折好,还给浮诛:“这封信,除了你,还有谁看过?”

      浮诛想了想:“韩叔看过,还有我的亲卫队长李勇。怎么了?”

      “没事。”沈舟序起身走到炭盆边,将手伸到火上取暖,“明日我去云州一趟。”

      “我陪你去。”浮诛立刻道。

      “你留在雁门关。”沈舟序转身看他,“赫连雄虽暂时退兵,但难保不会卷土重来。雁门关不能没有主将。”

      浮诛皱眉:“可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云州虽然陈霸可靠,但难保没有王振的眼线。”

      “我会小心的。”沈舟序走回桌边,看着浮诛,“你信我吗?”

      浮诛对上他的眼睛,那双总是沉静如潭的眸子,此刻映着烛火,竟有种摄人心魄的力量。他不由自主地点头:“信。”

      “那就让我去。”沈舟序声音温和却坚定,“你在雁门关,守住我们的后方。我在云州,揪出那些蛀虫。我们各司其职,才能保北境安宁。”

      浮诛沉默良久,终于点头:“好。但你答应我,每日传信报平安。”

      “好。”

      夜深了,浮诛为沈舟序铺好床褥,又添了炭火,才道:“你歇着吧,我就在隔壁营帐,有事叫我。”

      “浮诛。”沈舟序叫住他。

      浮诛转身:“嗯?”

      “谢谢。”沈舟序轻声道,“谢谢你赶来救我。”

      浮诛咧嘴一笑:“说什么呢,咱们兄弟,说这个见外。”他挥挥手,掀帘出去了。

      沈舟序站在帐中,听着浮诛的脚步声渐远,良久,才走到床边坐下。他从怀中取出那枚竹节玉佩,握在手心。

      帐外,北风呼啸,卷起细雪。雁门关的冬夜,总是这样寒冷漫长。

      但沈舟序心中,却是一片温热。

      三日后,云州城。

      沈舟序的马车在午后抵达云州军营。陈霸闻讯,亲自出迎。

      “王爷!”陈霸单膝跪地,“末将已按王爷吩咐,暗中监视张奎多日。果然发现他近日行为异常,频频与朔州方向书信往来。”

      沈舟序扶起他:“陈将军辛苦。可截获书信?”

      “截获两封,但都是用暗语所写,末将看不懂。”陈霸从怀中取出两封信,“请王爷过目。”

      沈舟序接过信,展开一看,眉头微蹙。信上内容看似是家常问候,但用词古怪,显然另有玄机。

      “送信的人呢?”他问。

      “扣下了,关在军牢。”陈霸道,“但那人嘴硬,什么都不肯说。”

      沈舟序将信收好:“带我去见见。”

      军牢阴冷潮湿,弥漫着一股霉味。最深处的一间牢房里,关着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衣衫褴褛,满脸胡茬。

      见到陈霸和沈舟序,那汉子冷哼一声,别过头去。

      “王爷,就是此人。”陈霸道。

      沈舟序示意牢头打开牢门,走了进去。那汉子警惕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你叫什么名字?”沈舟序问。

      汉子不答。

      沈舟序也不恼,从袖中取出那两封信:“这信是你送的?”

      汉子眼神闪烁:“是又怎样?不过是家书。”

      “家书?”沈舟序微微一笑,“‘舅舅腿疾复发,需鹿茸三钱,当归五钱,茯苓二两’——这药方,分量不对吧?”

      汉子脸色一变。

      “鹿茸三钱,药性太猛;当归五钱,补血过甚;茯苓二两,利水过度。”沈舟序慢条斯理道,“这若是治腿疾的药方,怕是要吃死人的。”

      “你...你懂医术?”汉子声音发颤。

      “略懂。”沈舟序收起信,“不过我更懂的是,这根本不是药方,而是密码。‘鹿茸三钱’,指的是三日后;‘当归五钱’,指的是午时五刻;‘茯苓二两’,指的是北门二里处。对不对?”

      汉子脸色煞白,冷汗涔涔。

      “三日后午时五刻,北门二里处,你们要做什么交易?”沈舟序声音转冷,“说!”

      汉子咬牙:“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冥顽不灵。”沈舟序摇摇头,对陈霸道,“陈将军,此人交给你了。用刑不必,但告诉他,若不说,他在朔州的妻儿...”

      “我说!我说!”汉子猛地扑到牢门前,“求王爷放过我妻儿!我说,我都说!”

      沈舟序示意陈霸记下。

      “三日后午时,王振将军会派人到北门二里处的土地庙,与北漠使者交易。”汉子颤声道,“用...用五百张强弓,换...换一千两黄金。”

      陈霸倒吸一口凉气:“五百张强弓?!王振好大的胆子!”

      沈舟序眼神冰冷:“交易的是什么弓?”

      “是...是军械库新造的三石强弓,原本要配发给雁门关守军的...”汉子全招了,“王振将军说,雁门关刚得了北漠进贡的寒月弓,这些普通强弓,少几百张也无妨...”

      “混账!”陈霸怒不可遏,“那是守城利器!他竟然私卖给北漠!”

      沈舟序抬手制止陈霸,继续问:“除了弓,还有什么?”

      “还...还有一批箭矢,三千支...”汉子低声道,“王振将军说,北漠人出价高,这笔买卖做了,够兄弟们逍遥好几年...”

      “好一个王振。”沈舟序冷笑,“为了钱财,连国家安危都不顾了。”

      他转身走出牢房,对陈霸道:“陈将军,此事保密。三日后,我们给他来个瓮中捉鳖。”

      “末将遵命!”

      当夜,沈舟序在云州将军府书房,给浮诛写了一封信。

      信上只写了八个字:“三日后,北门二里,捉鳖。”

      他将信用蜡封好,交给亲卫沈青:“速送雁门关,亲手交给浮将军。”

      “是!”

      沈青离去后,沈舟序站在窗前,望着北方夜空。今夜无月,星光黯淡,云层低垂,似有风雪欲来。

      “王爷,”陈霸走进书房,“都安排好了。三日后,我带两百精兵埋伏在土地庙周围,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沈舟序点头:“记得留活口,尤其是北漠使者。”

      “末将明白。”

      陈霸退下后,沈舟独坐书房,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王振这条线,比他预想的还要深。私卖军械给北漠,这已不是简单的贪腐,而是叛国。

      但王振背后,是否还有其他人?太子是否知情?甚至...是否参与?

      这些疑问,需要活口来解答。

      三日后,午时将至。

      云州北门外二里处的土地庙,早已荒废多年。庙墙斑驳,屋顶塌了半边,院中杂草丛生,几棵枯树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庙后的一片小树林里,两百云州精兵潜伏其中,人人披白裘,与雪地融为一体。陈霸亲自带队,伏在最前方,眼睛死死盯着庙门方向。

      沈舟序也来了,他身穿普通士兵的棉甲,站在陈霸身侧,神色平静。

      “王爷,您其实不必亲自来。”陈霸低声道。

      “无妨。”沈舟序道,“我也想亲眼看看,这些蛀虫是如何啃食国家根基的。”

      午时五刻,远处传来马蹄声。

      一队约二十人的队伍缓缓而来,为首的是个身着朔州军服的将领,正是王振的心腹副将周凯。他身后跟着几辆马车,车上用油布盖着,隐约可见弓弩的形状。

      队伍在土地庙前停下,周凯下马,环视四周,确认无人,才朝庙内走去。

      不多时,另一队人马也从北边而来。这队人约十余人,皆穿北漠服饰,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腰佩弯刀,眼神凶狠。

      “来了。”陈霸低声道。

      北漠使者下马,与周凯在庙门口碰面。两人交谈几句,周凯挥手示意手下掀开马车上的油布。

      阳光下,五百张崭新的强弓整齐排列,弓身泛着桐油的光泽。旁边还有数十箱箭矢,箭头寒光闪闪。

      北漠使者眼睛一亮,也挥手让手下抬来几个木箱。箱盖打开,金光灿灿,全是金锭。

      “验货。”北漠使者用生硬的汉语道。

      周凯拿起一张弓,试了试弦力,点头:“好弓。钱呢?”

      北漠使者示意手下抬过一箱金锭,周凯拿起一锭咬了咬,满意地笑了。

      “交易愉快。”周凯拱手。

      “愉快。”北漠使者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

      就在双方准备交接时,陈霸一声令下:“动手!”

      两百精兵如雪豹般从林中跃出,瞬间将土地庙团团围住。

      “不好!中计了!”周凯大惊,拔刀欲战。

      但云州军早有准备,弓弩齐发,瞬间射倒数人。陈霸一马当先,直取周凯。

      北漠使者见状,转身想逃,却被沈舟序的亲卫拦住去路。那使者凶性大发,挥刀砍来,却被沈青一剑刺中手腕,弯刀落地。

      战斗很快结束。周凯被生擒,北漠使者也被拿下,其余随从死的死,擒的擒,无一漏网。

      陈霸走到沈舟序面前,拱手道:“王爷,全部拿下!”

      沈舟序点头,走到周凯面前,冷冷看着他:“王振在哪?”

      周凯咬牙:“我不知道!”

      “不知道?”沈舟序从怀中取出一封信,“这是你与王振的密信,上面清楚写着交易细节。人赃俱获,你还想抵赖?”

      周凯看到那封信,脸色惨白。

      “说,王振现在何处?”沈舟序声音转厉。

      周凯颤声道:“在...在朔州将军府...”

      “除了私卖军械,王振还与北漠有何勾结?”

      “还...还泄露过换防时间,还有...还有粮草运输路线...”周凯全招了,“但这些都是奉太子之命!太子说,要给浮远山父子一点教训,让他们知道谁才是北境的主人!”

      沈舟序眼神一寒:“太子?证据呢?”

      “有...有太子手令...”周凯道,“就藏在王振书房暗格里...”

      沈舟序与陈霸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

      若此事当真牵连太子,那就不只是北境军务的问题了,而是动摇国本的大案。

      “陈将军,”沈舟序沉声道,“立刻点兵,随我去朔州!”

      “末将遵命!”

      然而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一骑快马疾驰而来,马上骑士浑身是血,见到陈霸,滚落马下。

      “将...将军!朔州兵变!王振杀了知州,关闭城门,自称‘靖北大将军’,宣布...宣布朔州脱离朝廷管辖!”

      “什么?!”陈霸大惊。

      沈舟序脸色一变,立刻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王振这是狗急跳墙,要造反了!

      “他有多少兵马?”沈舟序急问。

      “朔州守军三千,还有...还有王振暗中招募的私兵两千,总共五千余人!”那斥候说完,便昏死过去。

      陈霸脸色铁青:“五千人...朔州城坚粮足,若王振据城死守,一时半会儿攻不下来。”

      “更麻烦的是,”沈舟序看向北方,“若赫连雄得知朔州内乱,定会趁机南下。届时内外夹击,北境危矣!”

      他当机立断:“陈将军,你立刻整顿云州兵马,准备驰援朔州。我回雁门关,调浮诛前来!”

      “王爷,此去雁门关路途有些远,恐有危险...”

      “顾不了那么多了。”沈舟序翻身上马,“记住,在我和浮诛赶到之前,不要与王振正面冲突,围而不打即可。”

      “末将明白!”

      沈舟序带着亲卫,策马朝雁门关方向疾驰。寒风如刀,刮在脸上生疼,但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必须尽快通知浮诛!

      朔州兵变,北境大乱将起。这场风暴,比预想的来得更快,更猛。

      而他与浮诛,将再一次并肩,面对这场生死考验。

      夜幕降临时,沈舟序终于看到雁门关的灯火。城门处,一个银甲身影正焦急地来回踱步,见到他,立刻飞奔而来。

      “沈舟序!”浮诛一把抓住他的马缰,“你怎么才回来?云州出事了?”

      沈舟序跳下马,握住浮诛的手,沉声道:

      “朔州兵变,王振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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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里面的内容我都大改了感觉有点不和谐,谢谢你们的喜欢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