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是人是魔（4） 哑巴配倔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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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毕，封澜也没管那两人反应，转身拉住折琢便要抬步离开。
没拉动。
封澜侧身回头，折琢身上虽烫，看神情却是意识清醒，两人双目对上，后者眼中明晃晃映出执拗两字，说什么也不肯挪动步子。
封澜眼中终于浮现出两分疑惑来。
那边卫宁看两个人这般互动，原本有些惊喜的神情逐渐变得有几分不确定起来。本来他想当然以为，修真界元婴期第一人是站在他们这边的，现下忽然意识到……知人知面不知心。
见封澜和折琢如此亲密作态，卫宁被陨尊一语点醒，想起来，封澜和魔尊……他们二人似乎曾经是师兄弟的关系？
卫宁五脏六腑的血渐渐凉了下来，拿不准封澜到底是什么立场了。
这边封折两人僵持了几秒，还没等折琢说什么，那边卫宁突然道：“封仙君，若你果真是来救人的，不知可否能替晚辈打开这个？”
原来那边两人一步没挪，不是不想走，而是有特制缚链在身，即使出了这道门，也很难顺利逃出陨州。
卫宁心一横，他只能赌一把。
闻言，折琢倒是有了些反应，这缚链他从方才就察觉到了，里面所用的是与焚犾身上同源的力量，是以……他应该能够破开。
折琢道：“还请你走过来些，我可为你们解开缚链。”
此言一出，卫宁和魔修双双讶异抬头看他。
倒不是觉得魔尊转性了之类的，而是心中嘀咕，这个分魂，是不是也脑子坏了。
不过，走过去罢了，倒没什么大不了，都这时候了，伸头一刀缩头也一刀，顶多也就是个死。故而两人闻言便听话地相继走近。
折琢抬手在卫宁腕间缚链上一抹，不知他做了什么，那锁链竟缓缓腾空烧起幽蓝色火焰，逐渐化作点点火星消散，卫宁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丹田中的灵力解开束缚，开始重新流转。
他面色复杂地盯着折琢，这个人竟然真的解开了他的缚锁，要放他走？
折琢却没多注意他，直接看向另一人，那魔修垂着头，却主动道：“你可以留我一命，也可以杀了我。
不过，若选择留我一命，我不能保证不会向尊上通风报信。”
封澜蹙眉：“魔尊捏着你什么把柄？”
魔修面无表情地哈哈反问道：“我的所有亲人好友都被尊上杀光了，还能捏着我什么把柄？”
其他人沉默地注视他，魔修却像受不了了似的，再度开口时声音大了些许：“来啊，尊上，杀了我！”他这次径直对着折琢催促道，“杀了我，再拖延下去，你们可就走不掉了。”
陨尊在隔壁听不下去了，插嘴道：“都这样了，你还替折渡渊做事，你脑壳有疾吗？他手下那么多条狗少你一个难道还少了，不知道有多远躲多远哪？”
魔修冷呵呛道：“你以为今天我逃了之后，他手下那些狗不会追杀我到天涯海角吗！你说得倒轻松，他们这些正道自然可以各回各家，可是我呢，谁来管我的死活？我能逃到什么地方去？！”
魔修二度催促道：“杀了我啊！”他甚至迫近了折琢两步，折琢点点头，抬手覆上对方腕上覆链，魔修腕间燃起幽蓝火苗。——他也恢复自由身了。
魔修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顷刻，他瞳孔连着肢体一并颤抖，惊惧和怒意在眼底浮现，情急之下，他竟一把拽过了折琢的前襟！
“为什么要放了我，你说啊！”
折琢一惊，反手抓住了他，却听这人接着绝望地吼道：
“为什么要杀了我的父母亲人，你说啊，为什么要引诱我入魔？！为什么！！”
折琢怔在原地，抓住魔修的手也卸了力道，封澜却在身侧看得明晰，魔修身后的另一手悄然聚起魔息，幻化出一把血红匕首，竟是要对折琢发动攻击！
魔修虽不知折琢被他这样挑衅为什么都没有反应，但他手中附魔匕首已灌注魔息，他抓住二人距离时机，正要抬手刺去，手上却蓦然感觉一凉。
接着，削骨割肉的剧痛袭上脑海！
封澜手中汜衡一甩，几滴血珠在剑尖滴露，匕首在地上坠下清脆声响。
封澜竟是连着魔修捏着匕首的半只手掌一齐削了下来。
这变故也令折琢猛然回神，魔修抓着他领子的手一松，痛呼一声捏住自己另一手，倒退两步，封澜汜衡再度偏来，平静对他道：“你本来亦是魔尊走狗，既想寻死，不愿求生，我成全你亦无不可。”
魔修唇角扬起冷笑，还未等他再说什么，汜衡就干脆利落地贯穿了他的身体。
封澜这一剑没有留手，是瞄着致命部位去的，魔修唇角笑容不灭反扬，随着汜衡的抽离，失力仰面倒下。
卫宁在旁边沉默地注视着一切，那边陨尊察觉魔修生息渐弱，赶着话头道：“那个仙君，他不愿走，老夫却愿意，不知可否赏老夫一个机会呢？”
封澜望向折琢，后者仍然凝重地看着魔修的尸体，不知在想什么。封澜问：“还不走？”
折琢不看他，只微一摇头，道：“师兄带这位师弟走吧。”
封澜表情不变：“我是来带你回去的。”
折琢道：“牢师兄费心了。我实在不值得师兄如此以身犯险，师兄还是快些离开吧。”
折琢不回头看他，封澜亦是半步不挪，两人再度僵持住。
折琢现在的状态较之前界渊那会甚至有过之无不及，若说此前还偏向困惑，此时似乎兀自想通了什么事，变得执拗起来。
见状，卫宁想了想，开口朝封澜道：“封仙君，晚辈觉得他说得有道理，此地本就是魔君的住所，您又为什么非要带他走不可？此地不宜久留，晚辈愿意策应仙君快些离去。”
封澜没有回卫宁的话，他想起什么，从随身芥子中取出了弁星剑，递给折琢。
折琢这时终于转过头来，温声道：“原来如此，师兄想必就是靠它找到我的。”
话是这么说，但折琢也没伸手接过他的剑。
封澜耐下性子，提醒他道：“弁星认主。”
折琢轻轻笑了笑，“师兄，你真的确定吗？弁星认的主，可不止我一个人。”
封澜听懂了他的潜台词，蓦然眯眼道：“你怎么知道的？你见到他了？”
折琢叹了口气，一手指了指自己的头，“师兄，我看见了。”
折琢此时也不避开封澜了，索性摊开话来，眼瞳颤抖，直视着对方道：“师兄，我看见了，这意味着什么？——我还可以叫你师兄吗？我究竟是分魂中的一个，还是你的师弟？”
卫宁也不走，愣愣地被晾在旁边，听不明白他们在旁若无人地打什么哑谜，见封澜不理他，也不敢再插嘴，只觉眼前两个人即使此时气氛有些僵硬，二人间却似乎有种特殊气场，旁人不好介入他们的谈话。
他不插嘴，隔壁却还有一只魔，这时便啧啧点评道：“哎哟哎哟！依老夫看，你们也别争了，即算争出个结果又管什么用？那个仙君，容我提醒你，你若不放老夫出来，你的这位师弟想走怕是也走不了！”
折琢道：“他说的不错，师兄，我确实走不了。”他抬起手腕，好叫封澜看清楚，他四肢上亦扣着特制缚锁，这锁链并未禁锢修为，但却让他无法离开这间牢房。
封澜道：“你自己无法解开么？”
陨尊嘿嘿道：“这可是折渡渊特意拿了东西来对付他自己的，怎么可能轻易能解得开？老夫大发慈悲告诉你，普天之下除了折渡渊和老夫，没人知道怎么解开！”
如陨尊所料，封澜终于肯理他了，他的身影出现在陨尊牢房门外，道：“是什么解开的办法，还请前辈告知。”
陨尊道：“你把这门劈开，让老夫出去，老夫自会告知于你！”
封澜道：“前辈告知方法于我，我便救前辈出去。”
陨尊冷哼：“你这是怕我骗你不成？老夫一介风中残烛之躯，笼共都没几天好活了，骗你作甚！”
封澜平静道：“那么，我亦不会骗你。”
“……”陨尊没招了，心中对这师兄弟两个人生出一种哑巴配倔驴，王八看绿豆的无语悲凉，道：“成吧，你过来点，我给你个东西。”
陨尊爬到监栏边，透过缝隙往封澜手上递了块东西，“拿好了，这东西在十州可罕见，失了可就没有喽。仙君用灵力和高温把它化开，滴在你师弟的缚锁上，锁阵可解。”
封澜拿起来一看，这是一块不大不小，暗棕褐色的薄块，触感柔硬微凉，拿久了即会沾上体温，用些巧劲则可咔嚓一声掰碎。
封澜拿过折琢的手，也不管后者愿不愿意，径直按陨尊所述方法将对方身上的禁锢解了，陨尊确实没唬人，折琢身上的缚锁接触到那棕褐色物事，竟也相继融化为了棕褐色浓稠液体，丝滑地滴落在地。
封澜问：“可有不适？”
折琢摇了摇头，诚实道：“不，只是觉得很香，有些好闻。”
封澜道：“现在愿意走了吗？”
折琢定定看着他，温柔微笑道：“自然，既然师兄坚持的话。”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是人是魔（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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