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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驯服计划 四月的第一 ...
四月的第一个周末,江月白宣布了一个重大决定。
“顾衍,从今天开始,你要接受我的‘未婚夫训练’。”
顾衍正在喝咖啡,听到这话,差点呛死。
“什么训练?”
“未婚夫训练。内容如下:第一,每天早上七点起床,给我发早安消息。不能晚于七点零一分。”
“为什么是七点?”
“因为我七点起床。你比我晚起,不公平。”
“我比你晚起,是因为我比你晚睡。我要工作。”
“那是你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
顾衍深吸了一口气。
“第二呢?”
“第二,每周至少来苏州三次。不能多,不能少。”
“为什么不能多?”
“因为多了我会烦。”
“为什么不能少?”
“因为少了我会想你。”
顾衍看着她,觉得这个女人真的是——每一句话都让你又气又爱。
“第三呢?”
“第三,每次来苏州,要带一样我指定的东西。不能问为什么,不能讨价还价。”
“你指定什么?”
“看心情。”
“第四呢?”
“第四,每天说一次‘我爱你’。不能多,不能少。”
“为什么不能多?”
“因为多了就不值钱了。”
“为什么不能少?”
“因为少了我会觉得你不爱我。”
顾衍放下咖啡杯,看着她。
“江月白,”他说,“你是认真的吗?”
“认真的。”
“你什么时候想出这些的?”
“昨天晚上。睡不着的时候。”
“你为什么睡不着?”
“因为我在想,怎么让你记住,我不是‘娶谁不是娶’里的那个‘谁’。”
顾衍的心脏猛地疼了一下。
“月白,”他说,“那句话”
“我知道你不是真心的。但你说过了。说过了就是说过。我忘不掉。”她看着他,眼睛里有光——不是温柔的光,不是锋利的光,而是一种“我很认真”的光,“所以你要用行动让我忘掉。”
顾衍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好。我接受。”
江月白笑了。那种笑,不是温柔的假笑,不是逗人的坏笑,而是一种“你中计了”的笑。
“第一条,明天早上七点,早安消息。”
“好。”
“第二条,每周三次。这周你已经来了两次。还差一次。”
“明天。我明天再来。”
“第三条,我指定的东西。今天我要——观前街的桂花糕。那家老字号的,要现做的,不能是隔夜的。”
“好。我去买。”
他站起来,拿起车钥匙,走向门口。
“顾衍,”她在身后说,“你不问我为什么?”
“不问。”
“为什么?”
“因为你想让我去,我就去。”
他走了。
江月白站在院子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嘴角弯了起来。
外婆从屋里走出来,看到她的表情,笑了。
“月白,你这样折腾他,不怕他跑了?”
“他不会跑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等了我三年。”
外婆看着她,目光很温柔。
“月白,”她说,“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但聪明人有时候会犯傻。”
“什么傻?”
“折腾太多,会把爱折腾没的。”
江月白看着外婆,沉默了几秒。
“外婆,我不是在折腾他。我是在让他记住。”
“记住什么?”
“记住我值得被好好对待。”
外婆看着她,笑了。
“你和你妈一样,倔。”
“我妈也这样?”
“你妈当年追你爸的时候,也是折腾得不行。你爸追了她三年,她才答应。”
“后来呢?”
“后来结婚了。生了你。很幸福。”
江月白笑了,靠在门框上,看着院子里的桂花树。
“外婆,”她说,“我会幸福的。”
“外婆知道。”
“你怎么知道?”
“因为小衍看你的眼神,和你外公看我的眼神一样。”
江月白愣了一下。
“外公看你的眼神,是什么样的?”
“就是——眼睛里只有你一个人。”
江月白的眼眶有点酸。
“外婆,”她说,“外公走了这么多年,你还想他吗?”
“想。每天都想。”
“那你不难过吗?”
“不难过。因为——他在的时候,对我很好。好到我可以用一辈子来回味。”
江月白看着外婆,觉得爱情真的是一件很奇怪的事。它可以让一个人等一辈子,也可以让一个人回味一辈子。
但不管怎样,爱了就是爱了。
就像她和顾衍。
就像外婆和外公。
就像阮棠和商陆。
下午,顾衍回来了。他手里提着一盒桂花糕,观前街那家老字号的,还热着。
“现做的。排队排了半个小时。”他说。
江月白接过盒子,打开。桂花糕还是热的,软软的,糯糯的,桂花的香味在空气里散开。
她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好吃吗?”他问。
“好吃。”
“比外婆做的呢?”
“外婆做的是家的味道。这家是苏州的味道。”
“有什么区别?”
“家的味道,是独一无二的。苏州的味道,是很多人的。”
顾衍看着她,觉得她说的不只是桂花糕。
“江月白,”他说,“你对我来说,是家的味道。”
江月白的手指顿了一下。
“你说什么?”
“我说你对我来说,是家的味道。独一无二的。不是很多人的。”
江月白看着他,觉得眼眶有点酸。
“顾衍,”她说,“你真的很会说话。”
“不是会说话。是实话。”
她低下头,又咬了一口桂花糕。
“顾衍,今天的训练,你通过了。”
“明天还有吗?”
“有。明天的东西,是一束野花。菜市场门口那种。”
“好。”
“你不问我为什么又要野花?”
“不问。”
“为什么?”
“因为你想让我送,我就送。”
江月白看着他,笑了。
“顾衍,”她说,“你真的很乖。”
“只对你乖。”
她踮起脚尖,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奖励你的。”
“就一下?”
“一下够了。多了就不值钱了。”
“对你来说,我亲你多少次都值钱。”
“那也不行。明天再说。”
他叹了口气,觉得这辈子大概是要被这个女人拿捏了。
但他心甘情愿。
四月中旬,江月白的驯夫计划进入了第三周。
顾衍已经习惯了每天早上七点发早安消息。有时候他发“早安”,有时候发“今天苏州天气好吗”,有时候发“我想你了”。江月白每条都回,但回的內容很随机——有时候是一个字“早”,有时候是一个表情包,有时候是一张苏州的天空的照片。
他摸不清她的规律,就像他摸不清她的心。
但他喜欢这种感觉。因为——她愿意跟他玩。
周三,顾衍来苏州。江月白指定的东西是——一本手写的日记。
“什么日记?”他问。
“你的日记。从三年前我走的那天,到现在。每天写的那种。”
顾衍沉默了很久。
“你怎么知道我有日记?”
“阮棠告诉我的。商陆告诉她的。”
顾衍深吸了一口气。
“商陆,”他说,“你完了。”
手机震了。商陆发来一条消息:“嫂子,你出卖我?”
江月白回了一个笑脸。
顾衍从包里拿出一本笔记本,深蓝色的封皮,角已经磨白了,显然是翻了很多遍。
“这是我的日记。三年前的九月二十号,到现在。一天没落。”
江月白接过日记本,翻开第一页。
九月二十日。上海。雨。
她走了。我找不到她。外婆说她去伦敦了,不告诉我地址。我在她家门口跪了一夜,雨很大,我不觉得冷。因为心里更冷。
九月二十一日。苏州。阴。
我去看她外婆。外婆说“你等等她”。我说“我等”。外婆给我做了红烧肉,我吃了三碗。她以前也是吃三碗。
九月二十二日。上海。晴。
我去公司,所有人都看着我。他们知道我未婚妻走了。我爸说“一个女人而已,至于吗”。我说“至于”。他不懂。他从来没爱过。
江月白一页一页地翻。每一页都很短,有的只有一两句话,有的写满了整页。字迹从最初的潦草、颤抖,到后来的工整、平静。但内容是一样的——他想她。
十月三日。伦敦。晴。
我找到她的地址了。商陆帮我查的。我写了一封信,寄出去了。不知道她会不会回。
十月十五日。伦敦。雨。
她没有回信。我写了第二封。
十一月二日。伦敦。阴。
第三封。还是没有回。
十二月二十四日。伦敦。雪。
平安夜。她一个人在伦敦。不知道有没有吃饺子。我写了一封很长的信,寄出去了。还是没有回。
江月白的眼泪掉了下来。
她翻到最后一页,是昨天的日期。
四月十五日。苏州。晴。
今天她要我的日记。我不知道她想看什么。但她想看,我就给她看。她走了三年,我等了三年。她不回来,我就等。她回来了,我就追。她折腾我,我就让她折腾。因为——她是我这辈子唯一想娶的人。
江月白合上日记本,抬起头看着顾衍。
他的眼睛红了。
“顾衍,”她说,“你哭了?”
“没有。”
“你的眼睛红了。”
“那是灯光。”
“现在是白天。没有灯光。”
“那是阳光。”
“阳光不会让眼睛红。”
顾衍沉默了一秒,然后说:“江月白,你真的很烦。”
她笑了,眼泪还挂在脸上。
“顾衍,”她说,“你过来。”
他走过来。
她伸手,抱住了他。
“顾衍,”她说,“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对不起——让你等了三年。”
“不用对不起。我愿意的。”
“我知道。但还是要说。”
他抱着她,下巴抵在她的头顶。
“江月白,”他说,“你原谅我了吗?”
“没有。”
“为什么?”
“因为你欠我的,还没还完。”
“我怎么才能还完?”
“用一辈子。”
顾衍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你说什么?”
“我说——用一辈子。”
“你原谅我了?”
“没有。但我在给你机会。”
他看着她,笑了。那种笑,不是得意的笑,不是满足的笑,而是一种“我等到你了”的笑。
“江月白,”他说,“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给我机会。”
“不用谢。因为——你值得。”
她踮起脚尖,吻住了他的嘴唇。
不是蜻蜓点水,是真正的、深入的、带着三年思念的吻。
外婆站在厨房的窗口,看着院子里的两个人,笑了。
她转身,开始洗碗。
水龙头的水哗哗地流,她轻轻哼起了评弹。
岁月流转,人换了,但院子没变,桂花树没变,爱没变。
四月下旬,顾衍的“未婚夫训练”已经进行了三周。他每天早上七点准时发早安消息,每周来苏州三次,每次带江月白指定的东西——野花、桂花糕、手写日记、观前街的糖炒栗子、平江路的桃花酿。他像一个被驯服的大型犬,听话得让外婆都心疼。
“月白,你别折腾小衍了。”外婆说。
“我没有折腾他。我是在训练他。”
“训练什么?”
“训练他成为一个合格的丈夫。”
外婆看着她,叹了口气:“你外公当年可没被这么训练过。”
“那是因为外公自觉。顾衍不自觉。”
“他怎么不自觉了?”
“他以前说‘联姻嘛,娶谁不是娶’。自觉的人不会说这种话。”
外婆无话可说了。因为江月白说的有道理。
这天,顾衍来苏州,带的是江月白指定的东西一件白衬衫。
“你要白衬衫干什么?”他问。
“穿。”
“你穿我的白衬衫?”
“嗯。不行吗?”
“行。”
他把衬衫递给她。她接过去,进了卧室。过了一会儿,她出来了。
她穿着他的白衬衫。衬衫很大,下摆到大腿中间,袖子长出一截,她把袖子卷起来,露出纤细的手腕。领口微敞,锁骨若隐若现。头发散下来,披在肩上,发尾微微卷曲。
顾衍看着她,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好看吗?”她问。
“好看。”
“比你以前的女朋友好看?”
“我没有以前的女朋友。”
“林知意呢?”
“那是以前。不是女朋友。”
“那是什么?”
“是过去。”
江月白走到他面前,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说:“顾衍,你过去的事,我不问。但以后的事,我说了算。”
他的耳朵红了。
“知道了。”他说。
“知道了?”
“嗯。知道了。”
“你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有。你能不能别穿我的衬衫去院子里?”
“为什么?”
“因为外婆会看到。”
“外婆看到怎么了?”
“外婆看到会觉得我们”
“觉得我们什么?”
“觉得我们不正经。”
江月白笑了,那种笑,不是温柔的假笑,不是逗人的坏笑,而是一种“我就是不正经”的笑。
“顾衍,我们什么时候正经过?”
他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自己这辈子大概是逃不掉了。
她穿着他的白衬衫,在院子里走来走去。桂花树的新叶在阳光下闪着绿光,迎春花开了满墙,黄色的花朵像一串串小铃铛。她站在花丛中,白衬衫被风吹起来,像一朵移动的云。
顾衍坐在石凳上,看着她。他的目光从她的脸滑到锁骨,再滑到腰线,最后落在她的脚踝上。她的脚已经好了很多,走路的时候看不出跛了。但阴雨天还是会疼,他知道。因为她疼的时候会微微皱眉,只有他能看出来。
“顾衍,你在看什么?”
“看你。”
“我有什么好看的?”
“好看的地方很多。但我不告诉你。”
她笑了,走过来,坐在他腿上。
“顾衍,你说我们十月结婚,会不会太热?”
“十月不热。秋天了。”
“那婚纱穿什么颜色?”
“白色。”
“白色太普通了。”
“那你穿什么颜色?”
“红色。”
“红色太艳了。”
“你管我。我结婚还是你结婚?”
“我们结婚。”
“那我说了算。”
顾衍看着她,觉得这个女人真的是——每一句话都让你无话可说。
“好。你说了算。”他说。
“那婚纱穿红色。”
“好。”
“在苏州办。”
“好。”
“不要请太多人。”
“好。”
“顾衍,你能不能别什么都答应?”
“不能。”
“为什么?”
“因为——你想让我答应,我就答应。”
江月白看着他,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顾衍,你真的很乖。”
“只对你乖。”
她笑了,靠在他肩膀上。春天的风吹过来,带着迎春花的香味和泥土的气息。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鸟叫声和远处的汽车声。
“顾衍,”她说,“你会一直对我这么好吗?”
“会。”
“你保证?”
“我保证。”
“你保证过很多次了。”
“每次都是真的。”
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他的身上有冷杉木的味道,混着春天的风,让她觉得很安心。
“顾衍,”她说,“我饿了。”
“想吃什么?”
“生煎包。”
“又吃生煎包?”
“吃不够。”
“好。带你去。”
他们换了衣服,去了观前街。那家老字号还是那么多人,排了二十分钟的队才买到。江月白吃了六个,顾衍吃了八个。
“你吃太多了。”她说。
“我饿。”
“你中午没吃?”
“吃了。但看到你吃,又饿了。”
“为什么看到我吃会饿?”
“因为你吃东西的样子很好看。看着看着就饿了。”
江月白笑了,用纸巾擦了擦嘴角。
“顾衍,你真的很会说话。”
“不是会说话。是实话。”
他们走出生煎包店,在观前街上散步。人很多,摩肩接踵,顾衍牵着她的手,把她护在身侧,不让别人挤到她。
“顾衍,”她说,“你以前逛街也这样吗?”
“不逛。”
“那你现在为什么逛?”
“因为你逛。”
“你不觉得无聊?”
“不觉得。你在就不无聊。”
她看着他,觉得这个人真的是越来越让人心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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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我曾以为你是我的江南明月,后来才知,你不过是场过境台风。台风会再来,但明月,只照今宵。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