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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商陆 五月的第一 ...

  •   五月的第一个周末,商陆给阮棠打电话。

      “阮棠,周末来上海。”

      “干什么?”

      “有事。”

      “什么事?”

      “你来了就知道了。”

      阮棠挂了电话,看着江月白。

      “月白,商陆让我去上海。你说他是不是要”

      “求婚?”

      阮棠的脸红了。

      “有可能。”她说。

      “那你快去。”

      “我紧张。”

      “紧张什么?你不是早就想嫁给他了吗?”

      “我想嫁,但他没求啊。万一他不是求婚,是我自作多情呢?”

      “不会的。他看你的眼神,和顾衍看我的眼神一样。”

      阮棠深吸了一口气,收拾了东西,去了上海。

      商陆在上海外滩的一家法餐厅订了位子。餐厅在顶楼,可以看到黄浦江的夜景。他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西装,白色衬衫,系了一条银灰色的领带。头发打理得很整齐,额前的碎发被梳了上去。

      阮棠到的时候,看到他的样子,愣了一下。

      “你穿这么正式,是要开会?”

      “不是。”

      “那是要干什么?”

      “吃饭。”

      “吃饭穿这么正式?”

      “法餐厅。要正式。”

      阮棠看了看自己一件白色的棉麻连衣裙,帆布鞋,头发随意地披着。她觉得自己穿错了。

      “你怎么不早说?我穿成这样,像去菜市场。”

      “你穿什么都好看。”

      阮棠的脸红了。

      他们坐下来,点了菜。前菜是鹅肝,主菜是牛排,甜点是提拉米苏。阮棠吃得很开心,商陆吃得很慢,一直在看她。

      “你看什么?”她问。

      “看你。”

      “我有什么好看的?”

      “好看的地方很多。但我不告诉你。”

      阮棠笑了,继续吃提拉米苏。

      吃完饭,服务员撤了盘子,端上来两杯咖啡。商陆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放在桌上。

      阮棠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是什么?”她问。

      “你打开看看。”

      她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戒指,不大,但很精致。钻石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像一颗星星。

      “商陆,”她说,“你这是”

      “阮棠,嫁给我。”

      阮棠的眼泪掉了下来。

      “你再说一遍。”

      “阮棠,嫁给我。”

      “再说。”

      “你有完没完?”

      “没完。”

      他笑了,站起来,单膝跪在她面前。

      “阮棠,我这个人,不会说话。以前我说‘我对呆子没兴趣’,后来我爱上了一个呆子。你是呆子,我也是呆子。两个呆子在一起,正好。不吵架,不冷战,不互相伤害。你记不住我的名字,我记不住你的口味。但我们都记得——对方喜欢什么。”

      阮棠哭得更厉害了。

      “商陆,你别说了。”

      “为什么?”

      “因为你再说,我就要哭了。”

      “你已经哭了。”

      “那你别说了。”

      “好。我不说了。你答应吗?”

      阮棠看着他,点了点头。

      “答应。”

      “你愿意?”

      “愿意。”

      他站起来,把戒指戴在她手上。戒指不大,但刚刚好。

      “这是我奶奶的戒指,”他说,“顾衍的奶奶传给他妈,他妈传给他。我奶奶没有女儿,直接传给了我。她说‘等你遇到想娶的人,就给她’。”

      阮棠看着手指上的戒指,眼泪又掉了下来。

      “商陆,”她说,“你奶奶还活着吗?”

      “活着。在上海。”

      “她会喜欢我吗?”

      “会的。因为——她喜欢呆子。”

      阮棠笑了,伸手打了他一下。

      “你才是呆子。”

      “我是。你也是。”

      他们抱在一起,餐厅里的人都在鼓掌。

      商陆拿出手机,给顾衍发了一条消息:“她答应了。”

      顾衍秒回:“恭喜。”

      “你呢?什么时候?”

      “十月。”

      “那我们一起办?”

      “不行。月白要在苏州办。”

      “那你们办你们的,我们办我们的。”

      “好。”

      商陆放下手机,看着阮棠。她还在哭,眼泪把妆都哭花了。

      “阮棠,”他说,“你别哭了。哭了就不好看了。”

      “你骗人。你上次说我哭的时候最好看。”

      “我说的是‘你笑的时候最好看’。”

      “你说过‘你哭的时候最好看’。”

      “没有。”

      “有。”

      “没有。”

      “有。你记性不好。”

      “我记性不好?我记得你第一次给我做的提拉米苏,糖放多了。第二次做的,盐放多了。第三次做的,蛋糕烤糊了。第四次做的,终于对了。你高兴得跳了起来,把蛋糕打翻了。”

      阮棠的脸红了:“你记得这么清楚?”

      “记得。你的事,我都记得。”

      阮棠看着他,觉得这个男人真的是让她又爱又恨。

      “商陆,”她说,“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你想什么时候?”

      “秋天。十月。”

      “好。十月。”

      “和月白他们一起?”

      “不行。月白要在苏州办。我们在上海办。”

      “那同一天?”

      “同一天。”

      “好。”

      商陆笑了,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

      “阮棠,”他说,“你以后别哭了。”

      “为什么?”

      “因为你一哭,我就想亲你。”

      “那你别亲。”

      “控制不住。”

      他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嘴唇。

      窗外,黄浦江的夜景很美。灯光倒映在水面上,像一幅印象派的画。

      阮棠闭着眼睛,觉得这一刻很幸福。

      她知道,这种幸福,来之不易。

      但正因为来之不易,才更值得珍惜。

      五月中旬,江月白的驯夫计划进入了第五周。

      顾衍已经习惯了每天早上七点发早安消息,每周来苏州三次,每次带她指定的东西。他觉得自己像一个被训练有素的士兵,而江月白是他的长官。

      但他不知道的是,这只是开始。

      周五,顾衍来苏州。江月白指定的东西是一把吉他。

      “你要吉他干什么?”他问。

      “你弹。”

      “我不会弹。”

      “学。”

      “跟谁学?”

      “跟我。”

      顾衍看着她,觉得这个女人真的是每次都能提出让人意想不到的要求。

      “你会弹吉他?”他问。

      “不会。”

      “那你怎么教我?”

      “我教你,你自学。”

      顾衍深吸了一口气。

      “江月白,”他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想听你弹吉他。”

      “为什么?”

      “因为——我从来没听过你弹吉他。我想听。”

      顾衍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好。我学。”

      他买了吉他,报了网课,每天练两个小时。他的手指很疼,因为他从来没有弹过吉他,指尖的皮肤磨破了,起了水泡。但他没有说,因为他答应了她。

      一周后,他来苏州,给她弹了一首《小星星》。

      “弹得不好。”他说。

      “好听。”

      “你骗人。我弹得跑调了。”

      “跑调也好听。因为是你弹的。”

      顾衍看着她,觉得这个女人真的是——让你又气又爱。

      “江月白,”他说,“你下次要我学什么?”

      “钢琴。”

      “钢琴?”

      “嗯。我想听你弹《致爱丽丝》。”

      “那要学很久。”

      “不急。我们有一辈子。”

      顾衍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江月白,”他说,“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们有一辈子。”

      “再说。”

      “你有完没完?”

      “没完。”

      她笑了,踮起脚尖,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顾衍,”她说,“你学钢琴的时候,我会在旁边陪着你。”

      “你陪着我,我学不进去。”

      “为什么?”

      “因为你在我旁边,我只想看你。”

      “那你别看我。看琴谱。”

      “控制不住。”

      她笑了,靠在他肩膀上。

      “顾衍,”她说,“你真的很可爱。”

      “我不可爱。我是霸总。”

      “霸总也会弹《小星星》?”

      “霸总什么都会。”

      “霸总会切姜吗?”

      “会。”

      “霸总会买菜吗?”

      “会。”

      “霸总会陪未婚妻去菜市场吗?”

      “会。”

      “霸总会为了未婚妻学吉他吗?”

      “会。”

      江月白看着他,笑了。

      “顾衍,”她说,“你不是霸总。你是小奶狗。”

      “我不是。”

      “你是。你看你的眼睛,圆圆的,像小狗。”

      “那是眉压眼。不是圆眼。”

      “眉压眼也是小狗眼。”

      “不是。”

      “是。”

      “不是。”

      “是。而且你的耳朵红了。”

      顾衍伸手摸了摸耳朵烫的。他把手放下,面无表情地说:“没有。”

      “有。”

      “没有。”

      “有。而且你的左眼不会动。”

      “江月白”

      “你叫我什么?”

      “江月白。”

      “再叫一次。”

      “江月白。”

      “再叫。”

      “你有完没完?”

      “没完。”

      她笑了,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顾衍,”她说,“你真的很幼稚。”

      “在你面前,永远幼稚。”

      五月的最后一个周末,顾衍来苏州。江月白指定的东西是——一张清单。

      “什么清单?”他问。

      “你过去三年做过的事。每件都写下来。”

      顾衍看着那张清单,上面已经写了很多——四十七封信、每个周末来苏州、陪外婆下棋、修桂花树、学做菜、在手术室门口等四个小时、在机场等三天。

      “你写完了?”他问。

      “写完了。你看有没有漏的。”

      他看了一遍,说:“漏了一个。”

      “什么?”

      “每天想你。”

      江月白的手指顿了一下。

      “你每天想我?”

      “每天。每时。每刻。”

      她看着他,眼眶有点酸。

      “顾衍,”她说,“你真的等了我三年?”

      “嗯。”

      “不累吗?”

      “累。但值得。”

      “你怎么知道值得?”

      “因为——你回来了。”

      她低下头,看着那张清单。四十七封信、每个周末来苏州、陪外婆下棋、修桂花树、学做菜、在手术室门口等四个小时、在机场等三天、每天想你。

      “顾衍,”她说,“你欠我的,还完了。”

      顾衍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

      “我说,你欠我的,还完了。”

      “你原谅我了?”

      “嗯。”

      “什么时候?”

      “刚才。你说‘每天想你’的时候。”

      顾衍看着她,眼睛红了。

      “江月白,”他说,“你再说一遍。”

      “我原谅你了。”

      “再说。”

      “你有完没完?”

      “没完。”

      她笑了,伸手擦掉他眼角的泪。

      “顾衍,”她说,“你别哭了。哭了就不好看了。”

      “你骗人。你上次说我哭的时候最好看。”

      “我说的是‘你穿白T恤的时候最好看’。”

      “你说过‘你哭的时候最好看’。”

      “没有。”

      “有。”

      “没有。”

      “有。你记性不好。”

      “我记性不好?我记得你第一次给我做的番茄炒蛋,咸得发苦。第二次做的,油太多。第三次做的,糊了锅底。第四次做的,终于对了。你高兴得跳了起来,把锅打翻了。”

      顾衍笑了。

      “江月白,”他说,“你记得这么清楚?”

      “记得。你的事,我都记得。”

      他看着她,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江月白,”他说,“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原谅我。”

      “不用谢。因为——你值得。”

      她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很快,很快,像擂鼓。

      “顾衍,”她说,“你的心跳很快。”

      “因为你。”

      “我在这里,你的心跳就快?”

      “嗯。”

      “那我要是一直在这里,你的心脏会不会受不了?”

      “会。但值得。”

      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春天的风从窗户吹进来,带着桂花的香味——不是真的桂花,是桂花糕的味道,从厨房飘出来。外婆在做桂花糕,她说“月白最爱吃”。

      “顾衍,”她说,“我们十月结婚。”

      “嗯。”

      “在苏州。”

      “嗯。”

      “不要请太多人。”

      “嗯。”

      “顾衍,你能不能别什么都答应?”

      “不能。”

      “为什么?”

      “因为你想让我答应,我就答应。”

      她笑了,踮起脚尖,吻住了他的嘴唇。

      六月初,商陆和阮棠的婚事定了下来。

      十月,上海,和外滩的那家法餐厅。不大,只请亲人和最好的朋友。阮棠说“不要铺张”,商陆说“好”。阮棠说“不要媒体”,商陆说“好”。阮棠说“婚纱要白色”,商陆说“好”。

      “你能不能别什么都答应?”阮棠说。

      “不能。”

      “为什么?”

      “因为你想让我答应,我就答应。”

      阮棠看着他,笑了。她想起江月白说过的话——“商陆这个人,看着吊儿郎当的,其实很靠谱。”

      “商陆,”她说,“你会一直对我这么好吗?”

      “会。”

      “你保证?”

      “我保证。”

      “你保证过很多次了。”

      “每次都是真的。”

      阮棠靠在他肩膀上,看着窗外的夜景。上海的六月,天已经热了,但晚上有风,吹过来很舒服。

      “商陆,”她说,“我们结婚以后住哪?”

      “你想住哪?”

      “苏州。”

      “为什么?”

      “因为离月白近。”

      “你结婚是为了月白?”

      “不是。是为了你。但离月白近,我可以经常去找她。”

      商陆叹了口气:“你嫁给我,心里想着别的女人。”

      “月白不是别的女人。她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知道。我开玩笑的。”

      “你开玩笑的方式很冷。”

      “跟你学的。”

      “我什么时候教你了?”

      “你每次说冷笑话的时候,我都在学。”

      阮棠笑了,伸手打了他一下。

      “商陆,你真的很讨厌。”

      “哪里讨厌?”

      “哪里都讨厌。”

      “那你为什么嫁给我?”

      “因为——你讨厌,但我喜欢。”

      商陆看着她,觉得这个女人真的是——呆到让人心疼。

      “阮棠,”他说,“你再说一遍。”

      “你讨厌,但我喜欢。”

      “再说。”

      “你有完没完?”

      “没完。”

      她笑了,踮起脚尖,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商陆,”她说,“我们去吃夜宵吧。”

      “想吃什么?”

      “生煎包。”

      “又吃生煎包?”

      “吃不够。”

      “好。带你去。”

      他们去了南京路的那家老字号,排了半个小时的队。阮棠吃了六个,商陆吃了十个。

      “你吃太多了。”她说。

      “我饿。”

      “你中午没吃?”

      “吃了。但看到你吃,又饿了。”

      “为什么看到我吃会饿?”

      “因为你吃东西的样子很好看。看着看着就饿了。”

      阮棠笑了,用纸巾擦了擦嘴角。

      “商陆,”她说,“你真的很会说话。”

      “不是会说话。是实话。”

      他们走出生煎包店,在南京路上散步。人很多,摩肩接踵,商陆牵着她的手,把她护在身侧。

      “商陆,”她说,“你以前逛街也这样吗?”

      “不逛。”

      “那你现在为什么逛?”

      “因为你逛。”

      “你不觉得无聊?”

      “不觉得。你在就不无聊。”

      阮棠看着他,觉得这个男人真的是——越来越让人心动了。

      “商陆,”她说,“我们去看电影吧。”

      “想看什么?”

      “随便。”

      “没有随便这部电影。”

      “那你看什么我就看什么。”

      “我看战争片。”

      “好。”

      “你不喜欢战争片。”

      “你喜欢我就喜欢。”

      商陆看着她,觉得这个女人真的是——呆到让人想把她藏起来。

      “阮棠,”他说,“我们看爱情片。”

      “你不是不喜欢爱情片吗?”

      “你喜欢我就喜欢。”

      他们买了票,看了最近上映的爱情片。阮棠哭得稀里哗啦,商陆递纸巾给她。

      “你哭什么?”他问。

      “太感动了。”

      “哪里感动?”

      “男主角为了女主角放弃了事业。”

      “我也会。”

      “你会什么?”

      “为了你放弃事业。”

      阮棠看着他,眼泪又掉了下来。

      “商陆,”她说,“你别说了。”

      “为什么?”

      “因为你再说,我就要哭了。”

      “你已经哭了。”

      “那你别说了。”

      “好。我不说了。”

      他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

      “阮棠,”他说,“你别哭了。哭了就不好看了。”

      “你骗人。你上次说我哭的时候最好看。”

      “我说的是‘你笑的时候最好看’。”

      “你说过‘你哭的时候最好看’。”

      “没有。”

      “有。”

      “没有。”

      “有。你记性不好。”

      “我记性不好?我记得你第一次给我做的提拉米苏,糖放多了。第二次做的,盐放多了。第三次做的,蛋糕烤糊了。第四次做的,终于对了。你高兴得跳了起来,把蛋糕打翻了。”

      阮棠笑了。

      “商陆,”她说,“你记得这么清楚?”

      “记得。你的事,我都记得。”

      她看着他,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商陆,”她说,“我爱你。”

      “再说一次。”

      “我爱你。”

      “再说。”

      “你有完没完?”

      “没完。”

      她笑了,踮起脚尖,吻住了他的嘴唇。

      电影院的灯光很暗,屏幕上正在播放片尾曲。

      阮棠闭着眼睛,觉得这一刻很幸福。

      她知道,这种幸福,来之不易。

      但正因为来之不易,才更值得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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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我曾以为你是我的江南明月,后来才知,你不过是场过境台风。台风会再来,但明月,只照今宵。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