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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阮棠 商陆觉得自 ...

  •   商陆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

      他居然在吃一个甜品店常客的醋。

      那个姓周的,他查过了周明远,三十五岁,金融公司高管,离异,无子女。每周三、周五、周日去阮棠的甜品店,每次点一块提拉米苏和一杯美式,坐一个小时,然后走。

      看起来很正常。但他不喜欢。因为那个男人看阮棠的眼神,不是在看一个甜品店老板,是在看一个女人。

      商陆坐在甜品店对面的咖啡厅里,戴着墨镜,假装在看报纸,实际上一直在观察对面的动静。

      他觉得自己像个变态。

      但他控制不住。

      手机震了。顾衍发来的消息:“你在哪?”

      “咖啡厅。”

      “哪个咖啡厅?”

      “阮棠甜品店对面的。”

      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顾衍发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

      “你在监视她?”

      “没有。我在喝咖啡。”

      “喝咖啡需要戴墨镜?”

      商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墨镜、黑色外套、压低了的棒球帽。他确实像个变态。

      “你管我。”他回。

      “你疯了。”

      “跟你学的。”

      “我什么时候教你了?”

      “你等江月白三年。我学你。”

      对面又沉默了。然后顾衍发了一条:“别太过分。她会发现的。”

      “她不会。她呆。”

      “她呆,但她朋友不呆。江月白已经知道了。”

      商陆愣了一下。他抬头看向甜品店,阮棠正在柜台后面做咖啡,专注而认真,嘴角带着一丝笑。江月白坐在角落的位子上,面前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正在工作。

      她抬起头,看向窗外,朝他这边看了一眼。

      她笑了。

      那种笑,不是温柔的假笑,不是逗人的坏笑,而是一种“我知道你在那里”的笑。

      商陆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完了。

      被发现了。

      他摘下墨镜,站起来,走出咖啡厅,穿过马路,走进了甜品店。

      阮棠看到他,愣了一下:“商陆?你怎么来了?”

      “喝咖啡。”

      “你不是不爱喝咖啡吗?”

      “今天爱了。”

      他坐在江月白对面。江月白合上电脑,看着他,眼睛弯弯的。

      “商陆,你在对面坐了多久?”

      “什么对面?”

      “咖啡厅。靠窗的位置。戴墨镜,看报纸。”

      商陆的表情僵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因为阮棠的甜品店,窗户是玻璃的。从里面可以看到外面。”

      商陆深吸了一口气。

      “嫂子,”他说,“你能不能别拆穿我?”

      “不能。”

      “为什么?”

      “因为你监视阮棠,我觉得很好笑。”

      商陆的脸黑了。

      阮棠端着咖啡走过来,放在商陆面前。

      “你怎么了?脸色好差。”

      “没什么。”

      “你眼睛下面有青色。昨晚没睡好?”

      “睡了。”

      “睡了几个小时?”

      “三个。”

      “为什么只睡三个小时?”

      “因为”

      “因为他昨晚在查周明远的资料。”江月白替他说了。

      阮棠愣住了:“周明远?那个常客?”

      商陆瞪了江月白一眼。江月白笑了笑,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

      “商陆,你查他干什么?”阮棠问。

      “不干什么。随便查查。”

      “你为什么要查他?”

      “因为”

      “因为他吃醋。”江月白又替他说了。

      阮棠看着商陆,眼睛里有光。

      “商陆,你吃醋了?”

      “没有。”

      “你有。你的耳朵红了。”

      商陆伸手摸了摸耳朵烫的。他把手放下,面无表情地说:“没有。”

      “有。”

      “没有。”

      “有。而且你的左眼不会动。”

      商陆看了江月白一眼。她正在笑,笑得像一只偷到了鱼的猫。

      “嫂子,”他说,“你能不能别教她这些?”

      “我没有教她。她自己学的。”

      “她学不会。”

      “她学会了。你看,她都知道你的左眼不会动了。”

      商陆深吸了一口气,看着阮棠。

      “阮棠,我不喜欢那个姓周的。”

      “为什么?”

      “因为他看你的眼神不对。”

      “什么眼神?”

      “就是那种想追你的眼神。”

      阮棠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她笑了。

      “商陆,你真的好可爱。”

      商陆的脸更黑了:“我不可爱。我是认真的。”

      “我也是认真的。你真的好可爱。”

      “阮棠”

      “我不喜欢周先生。我喜欢你。”她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只喜欢你。”

      商陆的耳朵又红了。

      江月白在旁边看着,觉得这一幕比任何电视剧都好看。

      她拿出手机,给顾衍发了一条消息:“你兄弟被阮棠拿捏得死死的。”

      顾衍秒回:“我知道。他活该。”

      “你为什么说他活该?”

      “因为他以前说‘我对呆子没兴趣’。现在他爱上了呆子。”

      江月白笑了,放下手机,看着商陆和阮棠。

      商陆正在喝咖啡,阮棠站在他旁边,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两个人看起来像一幅画一个黑着脸,一个笑着,但他们的手是牵在一起的。

      “商陆,”阮棠说,“你以后不要监视我了。你想来就来,不用偷偷摸摸。”

      “我没有偷偷摸摸。”

      “你有。你戴墨镜,看报纸,坐在对面咖啡厅。你以为我不知道?”

      商陆看着她:“你知道?”

      “知道。月白告诉我的。”

      商陆又看了江月白一眼。她正在喝咖啡,表情无辜得像一只刚偷吃了鱼的猫。

      “嫂子,”他说,“你到底告诉了她多少?”

      “不多。就是你每周三、周五、周日来对面咖啡厅,坐靠窗的位置,戴墨镜,看报纸。你查了周明远的资料,知道他离异、无子女、金融公司高管。你昨晚只睡了三个小时,因为你在想阮棠会不会喜欢周明远。”

      商陆的脸色白了。

      “你怎么知道这些?”

      “顾衍告诉我的。”

      “顾衍怎么知道?”

      “因为你告诉他的。”

      商陆闭了一下眼睛。

      “我告诉他的时候,你在他旁边?”

      “嗯。他开的是免提。”

      商陆深吸了一口气。

      “顾衍,”他说,“你完了。”

      手机震了。顾衍发来一条消息:“商陆,对不起。但月白说如果我不开免提,她就不理我。”

      商陆看着这条消息,觉得自己的兄弟被一个女人拿捏得死死的。

      就像他自己被阮棠拿捏得死死的一样。

      “商陆,”阮棠说,“你别生气了。我不介意你监视我。”

      “你不介意?”

      “不介意。因为——你在乎我。”

      商陆看着她,觉得这个女人真的是——呆到让人心疼。

      “阮棠,”他说,“我不是在乎你。我是”

      “是什么?”

      “我是——离不开你。”

      阮棠的眼泪掉了下来。

      “商陆,”她说,“你再说一遍。”

      “离不开你。”

      “再说。”

      “你有完没完?”

      “没完。”

      他笑了,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

      “阮棠,”他说,“你别哭了。哭了就不好看了。”

      “你骗人。你上次说我哭的时候最好看。”

      “我说的是‘你笑的时候最好看’。”

      “你说过‘你哭的时候最好看’。”

      “没有。”

      “有。”

      “没有。”

      “有。你记性不好。”

      “我记性不好?我记得你第一次给我做的提拉米苏,糖放多了,甜到发腻。第二次做的,盐放多了,咸到发苦。第三次做的,终于对了,但你把蛋糕烤糊了。”

      阮棠的脸红了:“你记得这么清楚?”

      “记得。你的事,我都记得。”

      阮棠看着他,眼泪流得更厉害了。

      “商陆,”她说,“你别说了。”

      “为什么?”

      “因为你再说,我就要嫁给你了。”

      商陆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你说什么?”

      “我说,你再说,我就要嫁给你了。”

      “那我不说了。”

      “为什么?”

      “因为求婚的话,不能在这里说。”

      阮棠愣住了。

      江月白在旁边,手里的咖啡杯差点掉下来。

      她看着商陆,觉得这个男人平时吊儿郎当的,关键时刻,居然这么会。

      “商陆,”她说,“你是在暗示什么吗?”

      “没有。我在陈述事实。”

      “什么事实?”

      “事实是我要求婚。但不是现在,不是在这里。”

      阮棠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商陆,”她说,“你”

      “你等着。”

      他站起来,戴上墨镜,走出了甜品店。

      阮棠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嘴巴张着,半天没合拢。

      江月白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

      “阮棠,”她说,“你被求婚了。”

      “没有。他说不是现在。”

      “但他会求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看你的眼神,和顾衍看我的眼神一样。”

      阮棠看着她,眼泪又掉了下来。

      “月白,”她说,“我好高兴。”

      “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的左眼角先弯了。”

      阮棠摸了摸自己的左眼角,笑了。

      江月白看着她,觉得爱情真的是一件很奇怪的事。它可以让一个聪明人变笨,也可以让一个笨人变聪明。它可以让一个浪子变专一,也可以让一个专一的人变疯狂。

      但不管怎样,爱了就是爱了。

      就像她和顾衍。

      就像阮棠和商陆。

      就像程砚白说的——“爱了就是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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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我曾以为你是我的江南明月,后来才知,你不过是场过境台风。台风会再来,但明月,只照今宵。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