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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试探 三月,苏州 ...

  •   三月,苏州的春天终于来了。

      沈家老宅的桂花树冒出了嫩绿色的新芽,院子角落的迎春花开了,黄色的花朵像一串串小铃铛。江月白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手里拿着一本策展方案,但她的目光不在书上。她在等一个人。

      不是顾衍。是阮棠。

      阮棠今天来苏州看她,带了自己新做的提拉米苏。两个人坐在桂花树下,吃着甜点,聊着最近的事。

      “月白,你和顾衍和好了?”阮棠问。

      “嗯。”

      “那你原谅他了?”

      江月白放下叉子,看着阮棠。

      “没有。”她说。

      阮棠愣住了:“没有?你们不是要结婚了吗?”

      “结婚是结婚,原谅是原谅。两回事。”

      “我不懂。”

      “他伤了我,不是一句‘我错了’就能抹掉的。我答应嫁给他,是因为我爱他。但我不原谅他,是因为他欠我的,还没还完。”

      阮棠看着她,眼睛里有困惑,也有佩服。

      “月白,你真的好厉害。我要是你,他说两句好话我就心软了。”

      “所以你被商陆吃得死死的。”

      阮棠的脸红了:“我没有!”

      “你有。他叫你呆子,你不生气?”

      “他那是爱称。”

      “爱称?他叫你呆子是爱称,那叫你猪头也是爱称?”

      “他叫我猪头了吗?”

      “迟早的事。”

      阮棠瞪了她一眼,但嘴角是弯的。

      江月白笑了。她喜欢和阮棠在一起,因为不需要装。阮棠是那种你对她好一分,她还你十分的人;你对她不好,她也不会记仇。和她在一起,江月白可以放下所有的铠甲,做那个真实的、柔软的、会撒娇的自己。

      “阮棠,”她说,“你和商陆,到哪一步了?”

      阮棠的脸更红了:“什么哪一步?”

      “就是你们有没有”

      “没有!”阮棠打断她,“我们就是普通男女朋友。”

      “普通男女朋友会每天打电话打两个小时?”

      “你怎么知道?”

      “商陆告诉顾衍的。顾衍告诉我的。”

      阮棠捂住了脸:“商陆这个大嘴巴!”

      江月白笑了。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碧螺春,看着院子里的迎春花。

      “阮棠,”她说,“商陆这个人,看着吊儿郎当的,其实很靠谱。他对你是认真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看你的眼神,和顾衍看我的眼神一样。”

      阮棠抬起头,看着她:“什么眼神?”

      “就是眼睛里只有你一个人。”

      阮棠的耳朵红了。

      江月白看着她,忽然有一种恶作剧的冲动。

      “阮棠,”她说,“你想不想试试商陆的真心?”

      “怎么试?”

      “我帮你。”

      阮棠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种既期待又害怕的表情。

      “你要做什么?”

      “不做什么。就是让他吃吃醋。”

      阮棠犹豫了一下,然后说:“好。”

      江月白笑了。那种笑,不是温柔的假笑,不是逗人的坏笑,而是一种“猫要伸爪子了”的笑。

      第二天,商陆来苏州找顾衍。

      两个人约在观前街的一家茶馆,谈顾氏集团的一个项目。商陆到的时候,顾衍还没来,他先坐在靠窗的位置,点了一壶龙井,等着。

      江月白带着阮棠走进了茶馆。

      商陆看到她们,愣了一下:“嫂子?你怎么在这?”

      “喝茶。”江月白坐下来,阮棠坐在她旁边。

      “顾衍还没到。你等一下。”

      “不急。”

      服务员走过来,江月白点了一壶碧螺春,两份桂花糕。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看着商陆。

      “商陆,你和阮棠在一起多久了?”

      “快一年了。”

      “你觉得她怎么样?”

      商陆看了阮棠一眼。阮棠低着头,耳朵红红的,像一只害羞的小兔子。

      “挺好的。”他说。

      “哪里好?”

      “哪里都好。”

      江月白笑了:“你以前不是说‘我对呆子没兴趣’吗?”

      商陆的表情僵了一下:“那是以前。以前不懂。”

      “现在懂了?”

      “现在懂了。”

      江月白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她看了一眼阮棠,阮棠正偷偷看着商陆,眼睛里有一种亮晶晶的光。

      “商陆,”江月白说,“你知道阮棠有很多人追吗?”

      商陆的手指顿了一下。

      “不知道。”他说。

      “她没告诉你?”

      “没有。”

      “她甜品店的那个常客,姓周的,每周来三次,每次都点她做的提拉米苏。还有那个开画廊的,姓林的,说要请她去看展。还有”

      “嫂子,”商陆打断她,“你说这些干什么?”

      “没什么。就是随便聊聊。”

      商陆的脸色不太好看了。他看了阮棠一眼,阮棠低着头,假装在喝茶。

      顾衍来了。

      他走进茶馆,看到江月白,笑了:“你怎么来了?”

      “喝茶。”

      “你不是说今天要在家看方案吗?”

      “看完了。出来透透气。”

      顾衍坐下来,坐在她旁边,手自然地搭在她的椅背上。他看着商陆,发现商陆的脸色不太对。

      “你怎么了?”他问。

      “没什么。”商陆说。

      顾衍看了江月白一眼。她正在喝茶,表情无辜得像一只刚偷吃了鱼的猫。

      他懂了。

      她在搞事情。

      他没有戳穿。因为他知道,她搞事情的时候,最好看。

      喝完茶,四个人走出茶馆。观前街很热闹,人来人往,小吃摊的香味混在空气里。

      商陆走到阮棠身边,低声说:“那个姓周的,是谁?”

      阮棠愣了一下:“什么姓周的?”

      “你甜品店的常客。每周来三次。”

      阮棠想了想,说:“哦,周先生。他是来买蛋糕的。”

      “他买蛋糕为什么每周来三次?”

      “因为他喜欢吃蛋糕。”

      “他喜欢你。”

      “没有。他只是喜欢蛋糕。”

      商陆看着她,觉得这个女人真的是天然呆到让人想把她藏起来。

      “阮棠,”他说,“以后他来了,你让店员接待。你不要亲自去。”

      “为什么?”

      “因为我不喜欢。”

      阮棠看着他,眼睛里有光。

      “商陆,你在吃醋?”

      “没有。”

      “你有。你的耳朵红了。”

      商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确实有点烫。他把手放下,面无表情地说:“没有。”

      “有。”

      “没有。”

      “有。而且你的左眼不会动。”

      商陆愣住了:“什么左眼?”

      “月白说的。撒谎的时候,左眼不会动。”

      商陆看了江月白一眼。她正挽着顾衍的手臂,笑得眉眼弯弯,像一只满足的猫。

      “嫂子,”他说,“你教坏她了。”

      “我没有。她本来就坏。”江月白说。

      阮棠笑了,挽住了商陆的手臂。

      “商陆,”她说,“我不喜欢周先生。我喜欢你。”

      商陆的耳朵又红了。

      “知道了。”他说。

      “知道了?”

      “嗯。知道了。”

      “你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有。以后他来,让店员接待。你不要亲自去。”

      阮棠笑了:“好。”

      江月白看着他们俩,满意地点了点头。

      顾衍低头看着她,低声说:“你故意的?”

      “什么故意的?”

      “你告诉阮棠让商陆吃醋。”

      “我没有。我只是陈述事实。”

      “你陈述事实的方式,很像在搞事情。”

      江月白抬起头,看着他,眼睛弯弯的:“顾衍,你在说我坏话?”

      “没有。我在夸你。”

      “夸我什么?”

      “夸你,腹黑。”

      江月白笑了。那种笑,不是温柔的假笑,不是逗人的坏笑,而是一种“我就是腹黑,你能把我怎样”的笑。

      “顾衍,”她说,“你不喜欢吗?”

      “喜欢。”

      “喜欢就好。”

      她挽着他的手臂,走在观前街上。春天的风吹过来,带着桂花的香味,不是真的桂花,是桂花糕的味道,从路边的小摊飘过来。

      “顾衍,”她说,“我想吃生煎包。”

      “又吃生煎包?”

      “吃不够。”

      “好。带你去。”

      他们走进了那家老字号,坐在靠窗的位置。顾衍去排队,江月白坐在位子上等着。

      手机震了。是程砚白发来的消息。

      “月白,我新画了一幅画,想请你来看看。有时间吗?”

      她想了想,回了一个字:“好。”

      顾衍端着生煎包回来,看到她脸上的表情,问:“谁的消息?”

      “程砚白。”

      “他说什么?”

      “他新画了一幅画,让我去看。”

      顾衍的脸色沉了一点。

      “什么时候?”

      “下周三。”

      “我陪你去。”

      “不用。他是请我看画,不是请你。”

      “他是请你。但我不放心。”

      “为什么不放心?”

      “因为他对你有意思。”

      江月白看着他,笑了。

      “顾衍,你在吃醋?”

      “没有。”

      “你有。你的左眼不会动。”

      顾衍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江月白,你学我。”

      “跟你学的。”

      “你学点好的。”

      “你哪里好?”

      “我哪里都好。”

      “我觉得哪里都不好。”

      “那你为什么嫁给我?”

      “因为你不好,但我喜欢。”

      顾衍看着她,觉得这个女人真的是,每一次都能让他又气又笑。

      “江月白,”他说,“你真的很会搞心态。”

      “谢谢夸奖。”

      “不是夸奖,是陈述事实。”

      “不管是夸奖还是陈述事实,”她夹起一个生煎包,放进嘴里,“生煎包很好吃。”

      他笑了,也夹了一个。

      两个人吃着生煎包,窗外是观前街的熙熙攘攘。春天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桌上投下一片金色的光。

      江月白看着顾衍的侧脸——眉压着眼,鼻梁高挺,下颌线利落。他吃东西的样子很好看,小口小口地咬,汤汁沾到嘴角的时候会用舌头舔掉。

      她忽然觉得,也许原谅他,不需要等太久。

      但她是江月白。

      她是那个“表面温柔,内里锋利”的江月白。

      她不会让他那么容易就得到原谅。

      因为容易得到的东西,人不会珍惜。

      她要让他记住——她不是“娶谁不是娶”里的那个“谁”。

      她是江月白。

      独一无二的、不可替代的、你失去了就再也回不来的江月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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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我曾以为你是我的江南明月,后来才知,你不过是场过境台风。台风会再来,但明月,只照今宵。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