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是你 周一,江月 ...

  •   周一,江月白回到上海,开始筹备程砚白的展览。

      她的办公室租在静安区的一栋老洋房里,不大,但很有味道。木质地板、落地窗、一个小阳台,阳台上种了几盆绿植。她每天早上八点到办公室,晚上七八点才走,比在伦敦的时候还拼。

      程砚白每周来一次,和她讨论展览的细节。他们配合得越来越默契,有时候她说到一半,他就知道她要说什么;有时候他提一个想法,她能立刻想到实现的方案。

      “月白,”有一天程砚白说,“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我们上辈子认识?”

      江月白正在看布展图纸,听到这话,抬头看了他一眼:“上辈子的事,我记不清了。”

      “这辈子呢?你记不记得,你小时候住在苏州?”

      江月白的手顿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外婆告诉我的。”

      “你认识我外婆?”

      程砚白笑了,那种笑不是客套的笑,而是一种“我终于可以说出来了”的笑。

      “月白,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你家巷口有一个小男孩,坐在台阶上看你跳舞?”

      江月白愣住了。

      她想起小时候,外婆家的巷口,确实有一个男孩。比她大两三岁,瘦瘦的,不爱说话,但总是坐在台阶上,看她跳舞。她摔跤的时候,他背她回家。她叫他“小白哥哥”,因为他姓程,名字里有一个“白”字。

      “是你?”她看着程砚白。

      “是我。”

      江月白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笑了。

      “程砚白,你为什么不早说?”

      “因为我不确定你记不记得。”

      “我记得。”

      “你还记得什么?”

      “记得你背我回家的时候,我趴在你背上,问你‘小白哥哥,你以后会娶我吗’。”

      程砚白的耳朵红了。

      江月白看到他耳朵红了,笑得更大声了。

      “你那时候说‘会的’,”她说,“你还记得吗?”

      程砚白看着她,目光很温柔。

      “记得,”他说,“所以我现在在追你。”

      江月白的笑声停住了。

      她看着程砚白,他的表情很认真,不是开玩笑。

      “砚白,”她说,“你知道我有过去。”

      “我知道。”

      “你知道我刚回国,不想谈恋爱。”

      “我知道。”

      “你知道我现在只想搞事业。”

      “我知道。”

      “那你还”

      “我追你,不矛盾。你搞你的事业,我追我的。你不想谈恋爱,我等。你有过去,我不介意。”

      江月白看着他,沉默了。

      程砚白这个人,和顾衍完全不同。顾衍是火,烧得人喘不过气。程砚白是水,温温柔柔地流,不急不慢,但你知道他不会停。

      “砚白,”她说,“你别等我。”

      “为什么?”

      “因为我不值得。”

      “值不值得,我说了算。”

      江月白看着他,忽然觉得这句话很耳熟。

      顾衍也说过。

      “值不值得,我说了算。”

      她闭了闭眼,把那幅画面从脑海里赶出去。

      “砚白,我们先把展览做好。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程砚白看着她,笑了:“好。以后再说。”

      他转身,继续看布展图纸。

      江月白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不是心动,是安心。和他在一起,她不需要防备,不需要演戏,不需要怕被伤害。

      但她知道,安心不是爱。

      爱是痛的。

      就像她和顾衍。

      痛到骨头里,痛到三年都忘不掉。

      那才是爱。

      她叹了口气,继续看图纸。

      展览的筹备进入关键阶段的时候,顾衍出现了。

      不是偶遇,是预谋。

      那天,江月白在展览场地和施工队确认布展方案。场地是一个旧仓库改造的空间,挑高很高,墙壁是裸露的红砖,地面是水泥。她穿着牛仔裤和白T恤,头发扎成低马尾,脚上踩着一双帆布鞋,手里拿着图纸,正在跟施工队沟通。

      “这里的灯光要暖色调,不能太亮,要营造一种”

      “营造一种什么?”

      一个低沉的男声从身后传来。

      江月白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

      她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

      顾衍站在仓库门口,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白色衬衫,系着一条深蓝色的领带。他的头发打理得很整齐,额前的碎发被梳了上去,露出饱满的额头和眉骨的凌厉线条。他手里拿着一杯咖啡,姿态随意,但目光很专注,专注到让人觉得,他来不是为了看场地,是为了看她。

      “顾总,”她说,“你怎么来了?”

      “听说这里在布展,来看看。”

      “这是私人场地,不对外开放。”

      “我是赞助商。”

      江月白眯了眯眼:“赞助商?”

      “程砚白的展览,顾氏是主要赞助商。”他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不知道?”

      她不知道。

      程砚白没有告诉她。也许是不想说,也许是觉得不重要。

      “现在知道了。”她转过身,继续跟施工队沟通,“顾总,你看完了吗?看完了请便,我忙。”

      顾衍没有走。

      他站在旁边,看着她工作。

      她跟施工队说话的时候,语气专业、果断、不容置疑。她用英文和灯光设计师沟通,用中文和工人确认尺寸,用苏州话接了一个外婆打来的电话。三种语言切换自如,像一台精密的机器。

      顾衍看着她,觉得她变了很多。三年前的她是舞者,柔软、优雅、像一首诗。现在的她是策展人,锋利、果断、像一把刀。

      但不管是诗还是刀,他都喜欢。

      她打完电话,发现他还在。

      “顾总,你很闲?”

      “今天不忙。”

      “你不忙,我忙。”

      “你忙你的,我看我的。”

      “你看什么?”

      “看你。”

      江月白深吸了一口气,把图纸卷起来,走到他面前。

      “顾衍,”她压低声音,“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请你吃饭。”

      “不吃。”

      “为什么?”

      “因为不想。”

      “你以前想。”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顾衍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江月白,”他说,“你变了。”

      “人都会变。”

      “你变得更好看了。”

      江月白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那种笑不是温柔的假笑,不是逗人的坏笑,而是一种“你真的很烦”的笑。

      “顾衍,你的情话水平下降了。”

      “不是情话。”

      “那是什么?”

      “实话。”

      她看着他,觉得这个人真的是三年了,一点都没变。还是那么霸道,那么直接,那么让人想生气又生不起来。

      “顾衍,”她说,“我不跟你吃饭。不是因为我讨厌你,是因为我不想。”

      “为什么不想?”

      “因为吃了饭,你就会觉得有机会。有机会,你就会继续追。继续追,我就会烦。我烦了,就会更不想见你。这是一个恶性循环。所以为了我们好,不要吃饭。”

      顾衍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种笑,不是得意的笑,不是满足的笑,而是一种“你还是你”的笑。

      “江月白,”他说,“你说话的方式还是没变。”

      “哪里没变?”

      “还是用‘陈述事实’的方式拒绝我。”

      “因为我说的是事实。”

      “事实是你还喜欢我。”

      江月白的手指微微收紧。

      “顾衍,”她说,“你不要自作聪明。”

      “我没有自作聪明。我只是在陈述事实。如果你不喜欢我了,你不会说‘吃了饭你就会觉得有机会’。你只会说‘没空’。你说这么多,是因为你在说服自己。”

      江月白看着他的眼睛。眉压着眼,目光深邃,里面有光——不是占有欲的光,不是征服欲的光,而一种“我看穿你了”的光。

      她深吸了一口气,说:“顾衍,你很烦。”

      “我知道。”

      “你知道还来烦我?”

      “控制不住。”

      她转身,走回施工队那边。

      “继续。”她说。

      顾衍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她没有回头。

      但他看到她的耳朵红了。

      他笑了。

      她没变。

      她还是那个会因为他的一句话就耳朵红的女人。

      他转身,走了出去。

      走出仓库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她正在和施工队的人说话,手里拿着图纸,眉头微皱,嘴唇一张一合。

      他想,他这辈子,大概都逃不掉了。展览开幕前一周,江月白几乎住在仓库里。

      布展是最累的环节。画要挂在什么高度、灯光要打在什么角度、标签要贴在什么位置,每一个细节都要反复确认。她和施工队一起加班到凌晨,累了就靠在墙边坐一会儿,喝一口咖啡,继续干。

      她的脚又开始疼了。

      不是那种偶尔的酸痛,是持续的、隐隐的、像有一根针扎在骨头缝里的疼。她去医院复查,医生说“跟腱的陈旧性损伤不可逆,你需要注意休息,不能久站”。

      她点头说好,转头又站了十个小时。

      因为她停不下来。

      这个展览是她回国后的第一个大项目,不能出任何差错。

      程砚白看到她这么拼,心疼得不行。他每天来场地,给她带饭、带咖啡、带水果。他说“你别太累了”,她说“没事”。他说“你的脚不疼吗”,她愣了一下,然后说“不疼”。

      他看到了她愣的那一下。

      她的脚疼。

      但她不说。

      他想起小时候,她在巷口摔了一跤,膝盖破了,也没有哭。她只是看着他说“小白哥哥,你背我”。她从来不喊疼,不是不疼,是不想让别人担心。

      “月白,”他说,“你休息一下。剩下的我来盯。”

      “你盯不了。你不懂布展。”

      “你教我。”

      江月白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她笑了:“好。我教你。”

      她教他怎么看灯光的角度、怎么调画框的水平、怎么判断标签的高度是否合适。他学得很认真,像一个好学生。

      “你学得很快。”她说。

      “因为老师好。”

      江月白笑了。她发现和程砚白在一起的时候,她笑的时间变多了。不是那种“我在社交所以我要笑”的笑,而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

      但她知道,这种笑和顾衍给她的笑不一样。

      顾衍给她的笑,是带着心跳的、让人喘不过气的、像过山车一样的笑。程砚白给她的笑,是平静的、温暖的、像一杯温水的笑。

      她不知道哪种更好。

      她只知道,她现在需要的是平静。

      展览开幕的前两天,发生了一件事。

      那天晚上,江月白一个人在场地里做最后的检查。施工队已经撤了,整个仓库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人。画已经挂好了,灯光已经调好了,标签已经贴好了。她走了一圈,确认每一个细节都没有问题。

      走到最后一幅画前面,她停下来。

      那幅画是程砚白的代表作——画的是一个女人的背影,站在一片水边,水面倒映着月亮。她第一次看到这幅画的时候,就想起了苏州。

      她站在画前,看了很久。

      忽然,她听到身后有脚步声。

      不是程砚白的——程砚白走路很轻,像猫。这个脚步声很重,很有力,像一头猎豹。

      她转过身。

      顾衍站在门口,穿着一件黑色的薄外套,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

      “你怎么进来的?”她问。

      “门没锁。”

      “这里不对外开放。”

      “我知道。我来看你。”

      江月白深吸了一口气:“顾衍,我很忙。没时间陪你聊天。”

      “你不用陪我。你忙你的,我等你。”

      “你等多久?”

      “等到你忙完。”

      江月白看着他,觉得这个人真的是——无药可救。

      她转身,继续检查场地。

      他跟在她身后,不说话,只是跟着。她走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像一条大型犬,不吵不闹,但就是不走。

      她检查完最后一处,停下来,转身看着他。

      “顾衍,你到底想怎样?”

      “我说了,来看你。”

      “看完了。你可以走了。”

      “还没看完。”

      “你还想看什么?”

      “看你吃东西。”

      他举起手里的保温袋:“我带了鸡汤。你外婆炖的。”

      江月白愣住了。

      “你去找我外婆了?”

      “每个周末都去。你不知道?”

      阮棠说过。但她以为阮棠夸张了。没想到是真的。

      “外婆让你送来的?”

      “嗯。她说你最近太累了,要补补。”

      江月白看着那个保温袋,心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感动,外婆还记得她爱喝鸡汤。有无奈外婆还在撮合他们。有心疼,他每个周末都去苏州看她外婆,风雨无阻。

      她接过保温袋,打开。鸡汤还是热的,上面飘着一层金黄色的油花,一看就是炖了很久的。

      “你喝了吗?”她问。

      “没有。这是给你的。”

      “这么多,我一个人喝不完。”

      “喝不完倒掉。”

      “外婆炖的,不能倒。”

      “那你分我一点。”

      江月白看着他,觉得这个人真的是——每一步都算好了。送鸡汤,让她心软。说喝不完,让她分。分了,就一起喝了。一起喝了,就有了说话的借口。

      “顾衍,”她说,“你真的很会。”

      “跟你学的。”

      她笑了。她找了两把椅子,在场地中间坐下来,打开保温袋,倒了两碗鸡汤。一碗给他,一碗给自己。

      两个人坐在空荡荡的仓库里,喝着鸡汤。周围是程砚白的画,灯光打在画上,把色彩照得很美。

      “你的展览,很好看。”他说。

      “还没开幕。”

      “我提前看了。很好看。”

      江月白看着他,觉得他说的“展览”可能不是展览。

      “顾衍,”她说,“三年了,你还在等我?”

      “嗯。”

      “你不累吗?”

      “累。”

      “那为什么不放弃?”

      “因为放不下。”

      江月白看着他,眼眶有点酸。

      “顾衍,”她说,“你知道我在伦敦遇到了谁吗?”

      “谁?”

      “林知意。”

      顾衍的手顿了一下。他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但江月白看到他的瞳孔微微放大了。

      “她跟你说了什么?”他问。

      “她说你是她得不到的人。她说你心里一直有一个人,放不下。”

      顾衍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她说得对。”

      江月白的心脏像被人攥住了。

      “我心里确实有一个人,放不下。”他看着她的眼睛,“那个人是你。”

      江月白愣住了。

      “不是林知意。是你。从来都是你。”

      “顾衍”

      “林知意是我的初恋,但那是一段过去的事。我和她在一起两年,她提出分手的,因为她要去法国读书,不想异地。我挽留过,但她走了。后来她结婚了,嫁给了一个法国人。她不是我得不到的人——是我已经放下了的人。”

      江月白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才是那个我得不到的人,”他说,“你走了三年,我写了四十七封信,你一封都没回。你去伦敦,交了男朋友,有了新朋友,有了事业。你不需要我了。你不想回来。你不想见我。”

      他的声音有点哑。

      “但我不在乎。你不需要我,我也要在你身边。你不想见我,我也要见你。你不回来,我就等你。等到你回来,等到你愿意看我一眼,等到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

      江月白的眼泪掉了下来。

      不是难过,是她也不知道是什么。是心疼,是委屈,是三年压抑的感情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全部涌了上来。

      “顾衍,”她说,“你为什么要说那句话?”

      “哪句?”

      “‘娶谁不是娶’。”

      顾衍闭了一下眼睛。

      “那是我这辈子说过的最蠢的话,”他说,“我不是真心的。我是跟朋友开玩笑的。他说‘你对那个联姻对象是认真的吗’,我不想承认我认真了,因为承认了就好像输了。所以我说了那些混账话。”

      他看着她,眼睛里有泪光。

      “但我说完就后悔了。我想找你解释,你已经走了。我追到苏州,你不在。我追到伦敦,找不到你。你把我拉黑了,换了号码,换了地址。你不想让我找到你。”

      “我等了三年。三年里,我每天都在想,如果你回来了,我要怎么解释。但今天你坐在我面前,我发现——我不知道怎么解释。因为我说过的话,收不回来了。”

      江月白看着他,眼泪流得更厉害了。

      她想起三年前,站在他办公室门外,听到那句话的时候,心碎了。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为这个男人流泪了。但现在她发现,她的心从来没有真正碎过。它只是被冻住了。他的解释,像春天的阳光,把冰融化了。

      “顾衍,”她说,“你知道我在伦敦最难的时候,是怎么过来的吗?”

      “怎么过来的?”

      “我告诉自己——江月白,你不能回去。因为你回去了,他就会觉得你离不开他。他就会觉得那句话没什么大不了的。他就会觉得你可以被伤害,反正你还会回来。”

      顾衍的心脏猛地疼了一下。

      “我不想做那个‘反正会回来’的人,”她说,“我想做那个‘你失去了就再也回不来’的人。”

      “你做到了,”他说,“你走了以后,我失去了你。三年了,你没有回来。”

      “我回来了。”

      “嗯。你回来了。”

      两个人坐在空荡荡的仓库里,面对面,隔着一碗鸡汤的距离。

      灯光很暖,照在他们的脸上。画中的女人站在水边,看着月亮的倒影。

      沉默了很久。

      然后江月白说:“顾衍,我不原谅你。”

      顾衍看着她。

      “不是因为我不原谅,是因为——原谅太轻了。你伤了我,不是一句‘我错了’就能抹掉的。你需要用时间来证明。”

      “多久?”

      “不知道。”

      “我等你。”

      “你不累吗?”

      “累。但值得。”

      江月白看着他,笑了。那种笑,不是温柔的假笑,不是逗人的坏笑,而是一种“好吧,我给你一个机会”的笑。

      “顾衍,”她说,“鸡汤很好喝。谢谢你。”

      “不客气。”

      “你走吧。我要锁门了。”

      他站起来,拿起空碗,放进保温袋里。

      “月白。”

      “嗯。”

      “展览开幕那天,我会来。”

      “我知道。”

      “我会坐在第三排左边第五个座位。”

      江月白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里已经没有座位了。”她说。

      “我会带椅子去。”

      她笑了。

      他转身,走向门口。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江月白。”

      “嗯。”

      “你穿白T恤的样子,比穿礼服好看。”

      他走了。

      江月白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烫的。耳朵——也是烫的。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白T恤,上面沾了咖啡渍和颜料,皱巴巴的,像一块抹布。

      这好看?

      她笑了。

      这个人,审美有问题。

      但她喜欢。

      她收拾好东西,关了灯,锁了门。

      走出仓库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全黑了。路灯亮着,梧桐树的叶子在灯光下闪着绿色的光。她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没有月亮,云层很厚,像一块灰色的毯子。

      但她觉得,今晚的夜色很美。

      她拿出手机,给外婆发了一条消息:“外婆,鸡汤很好喝。谢谢。”

      外婆秒回:“是小衍送去的?”

      “嗯。”

      “他每个周末都来,三年了。月白,外婆不是替他说话。外婆只是觉得,一个人能等三年,不容易。”

      江月白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回:“我知道。”

      她上了车,让司机开回苏州。

      车开上高速的时候,她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全是顾衍的脸——他说“你才是那个我得不到的人”的时候,眼睛里有泪光。他说“你穿白T恤的样子,比穿礼服好看”的时候,嘴角带着笑。

      她想起外婆说的“时间会给你答案。”

      三年了。

      答案好像开始浮出水面了。

      但她不急着接住。

      因为她要确定,这个答案,是真的。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我曾以为你是我的江南明月,后来才知,你不过是场过境台风。台风会再来,但明月,只照今宵。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