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心碎 订婚之后的 ...

  •   订婚之后的日子,像一部被按下了快进键的电影。

      顾衍越来越忙。顾氏集团的生意在扩张,他每天早出晚归,有时候连周末都要加班。他来苏州的频率从每周三四次变成了每周一次,有时候两周才来一次。

      江月白理解他。她告诉自己,他是顾氏的继承人,他有他的责任。她不能因为想见他,就让他放下工作。

      但她开始注意到一些细小的变化。

      他回消息的速度变慢了。以前是秒回,现在是半小时、一小时,有时候半天才回。他的回复也变短了,以前是“我想你”“你今天有没有想我”,现在是“在开会”“晚点说”“早点睡”。

      她告诉自己,他是真的忙。

      她相信他。

      七月的一个周末,顾衍来苏州。他看起来疲惫不堪,眼睛下面有深深的青色,下巴上有没刮干净的胡茬。

      “你多久没睡觉了?”她问。

      “昨天睡了四个小时。”

      “四个小时?”

      “嗯。有个项目出了点问题,在处理。”

      江月白看着他,心疼得不行。她拉着他坐到沙发上,让他靠在自己肩膀上。

      “睡一会儿。”她说。

      “不想睡。”

      “你眼睛都睁不开了。”

      “想看你。”

      “我就在这。你睡醒了再看。”

      顾衍靠在她肩膀上,闭上了眼睛。不到一分钟,他就睡着了。

      江月白低头看着他。他的睫毛很长,微微翘起,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他的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很轻,一起一伏的,像一只累坏了的大狗。

      她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眉骨。

      “顾衍,”她低声说,“你别太累了。”

      他没有回答。

      她靠在他的头上,闭上了眼睛。

      窗外的桂花树在风中轻轻摇晃,叶子沙沙作响。

      她希望时间停在这一刻。

      但时间没有停。

      八月初,江月白的脚又开始疼了。

      不是上次那种炎症,是一种更深、更隐、更持久的疼。她去做检查,医生说“跟腱有陈旧性损伤的迹象,如果不注意,可能会发展成慢性问题”。

      “还能跳舞吗?”她问。

      “可以,但要控制。每天不要超过两个小时,并且要做好充分的保护。”

      江月白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两个小时。以前是六个小时,现在是两个小时。再过几年呢?是不是就变成零了?

      她没有告诉顾衍。

      因为他太忙了。她不想让他分心。

      而且她怕。

      怕他像上次一样。

      所以她忍着。

      一个人去做康复训练,一个人去看医生,一个人在深夜疼醒的时候,咬着枕头不让自己出声。

      她告诉自己,没关系。

      她可以处理。

      她一直都是一个人处理的。

      八月中旬,顾衍来苏州。

      他带了一束白玫瑰,是让助理订的,不是他自己挑的。江月白接过花的时候,发现花束里有一朵已经蔫了。

      她没有说。

      她把蔫了的那朵拿出来,扔进了垃圾桶。顾衍没有注意到。

      吃完饭,两个人坐在院子里喝茶。桂花树的叶子已经变成了深绿色,栀子花早就谢了,院子里少了很多香气。

      “月白,”顾衍说,“下周我要去北京出差。”

      “几天?”

      “一周。”

      “又是谈判?”

      “嗯。一个并购项目。”

      “去吧。工作重要。”

      顾衍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说:“你最近是不是瘦了?”

      “没有。”

      “瘦了。你的脸小了一圈。”

      “那是头发遮的。”

      “不是。是真的瘦了。”

      江月白笑了笑,说:“夏天热,吃得少。”

      “你要多吃点。”

      “好。”

      顾衍看着她,想说什么,但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屏幕,站起来走到一边接电话。

      江月白坐在院子里,听着他说话的声音。低沉、快速、专业。他在说“估值”“尽调”“条款”,每一个词都很冷,冷到不像是在说人话。

      她忽然觉得,他离她很远。

      不是物理上的远,是心理上的远。

      他站在院子里,离她不到十米。但他说话的样子、说话的内容、说话的语气,都像一个陌生人。

      她低下头,看着无名指上的戒指。

      三克拉的钻石在月光下闪着冷光。

      她忽然不确定了。

      不确定他娶她,是因为爱她,还是因为她是“联姻对象”里最合适的那一个。

      八月底,顾衍从北京回来。

      他没有直接来苏州,而是回了上海。他说“公司有事要处理,周末再去苏州”。

      江月白说“好”。

      周末,他来苏州的时候,带了一盒北京的糕点,稻香村的,包装很精美,但打开的时候,糕点已经碎了。

      “路上颠的。”他说。

      “没事。碎了也能吃。”

      她拿起一块碎了的枣花酥,放进嘴里。很甜,甜到发腻。

      “好吃吗?”他问。

      “好吃。”

      “你喜欢的话,下次我让人寄过来。”

      江月白看着他,想说什么,但没说。

      她想说的是我不要糕点。我要你。

      但她没说。

      因为她不想让他觉得她不懂事。

      九月初,江月白做了一个决定。

      她要去伦敦留学。

      不是冲动,是想了很久的。她的策展专业需要国际视野,伦敦是当代艺术的中心之一,去那里学习一年,对她的职业发展有巨大的帮助。

      她把这个决定告诉了外婆。外婆说“去吧,年轻人要多出去看看”。她告诉了阮棠。阮棠说“伦敦的甜品好吃吗”。她告诉了父母。江世航说“可以”,沈婉清说“什么时候走”。

      她告诉了顾衍。

      那天晚上,她给他打电话。

      “顾衍,我有一件事要跟你说。”

      “什么事?”

      “我想去伦敦留学。一年。”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什么时候?”他问。

      “明年九月。”

      “还有一年。”

      “嗯。我想提前跟你说,让你有个准备。”

      “准备什么?”

      “准备我要离开一年。”

      顾衍又沉默了。

      然后他说:“你决定了?”

      “决定了。”

      “你想好了?”

      “想好了。”

      “你考虑过我们没有?”

      江月白的手指微微收紧。

      “考虑过,”她说,“一年很快的。我们可以视频通话,可以发消息。你还可以来伦敦看我。”

      “一年很快?”他的声音有点冷,“你忘了我在伦敦的时候,你是怎么过的?”

      “我没有忘。”

      “你一天想我三十次。你说一个月太久了。你说你舍不得我。你现在跟我说一年?”

      “顾衍”

      “你是不是不想结婚了?”

      江月白愣住了。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也冷了下来。

      “你是不是后悔了?是不是觉得订婚太早了?是不是想逃?”

      “顾衍,你冷静一点。”

      “我很冷静。我问你,你是不是不想嫁给我了?”

      江月白深吸了一口气。

      “顾衍,我想去留学,不代表我不想嫁给你。这是两件事。”

      “在你那里是两件事。在我这里是一件事。”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走了,我会受不了。”

      江月白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顾衍,你不能这样。”

      “我不能怎样?”

      “你不能因为受不了,就不让我去。”

      “我没有不让你去。”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就是在不让我去。”

      顾衍沉默了。

      “顾衍,”她说,“我累了。我们明天再说。”

      她挂了电话。

      躺在床上,她看着天花板,觉得心里有一个地方在隐隐作痛。

      不是脚,是心。

      第二天,顾衍来了苏州。

      他到她家的时候,她正在院子里看书。看到他走进来,她放下书,站起来。

      “你来了。”她说。

      “嗯。”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谁都没有先说话。

      最后还是她开口了:“顾衍,我们谈谈。”

      “谈什么?”

      “谈我去伦敦的事。”

      “没什么好谈的。你去吧。”

      江月白看着他:“你昨天不是这么说的。”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

      “你想通了?”

      “想通了。”

      “你想通了什么?”

      “想通了,拦不住你。”

      江月白看着他,觉得他的表情很冷。像一盆火被浇灭了,只剩下灰烬。

      “顾衍,”她走过去,拉住他的手,“我不是要逃。我是要成长。我去伦敦一年,回来以后,我会变得更好。对你,对我们,都是好事。”

      “对你来说是好事。对我来说不是。”

      “为什么?”

      “因为你不在。”

      江月白看着他,眼眶有点酸。

      “顾衍,”她说,“你不能这样。你不能因为离不开我,就不让我走。”

      “我知道。”

      “你知道还这样?”

      “控制不住。”

      江月白看着他的眼睛。

      “顾衍,”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我去一年。一年以后就回来了。很快的。”

      “不快。”

      “你数着日子过,当然不快。”

      “我控制不住不数。”

      “那你就数。数到三百六十五,我就回来了。”

      顾衍看着她,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他抱得很紧,紧到她的脚尖几乎离地。他把脸埋在她的肩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江月白,”他闷闷地说,“你为什么要走?”

      “因为我想成为更好的自己。”

      “你已经是了。”

      “还不够。”

      “够了。”

      “对我来说不够。”

      顾衍没有说话。他只是抱着她,抱了很久。

      九月中旬,顾衍的父母来苏州做客。

      他们和外婆聊了很久,聊顾衍和江月白的婚事,聊未来的安排。顾母说“等月白留学回来,就把婚礼办了”。外婆说“好”。

      江月白坐在旁边,听着她们聊婚礼的事,觉得很不真实。

      她要去伦敦了。一年后才回来。一年后的事,谁知道呢?

      顾衍坐在她旁边,手握着她的手。他的手指很凉,握得很紧,像是在怕她跑掉。

      “顾衍,”她低声说,“你握太紧了。”

      “怕你跑了。”

      “我跑不了。”

      “你跑了怎么办?”

      “我不会跑。”

      “你保证?”

      “我保证。”

      顾衍看着她,松了一点,但没有完全松开。

      那天晚上,顾衍的父母走了以后,江月白送顾衍到院门口。

      “你明天要上班吗?”她问。

      “要。”

      “那你早点回去休息。”

      “嗯。”

      他站在车门前,没有上车。

      “月白,”他说,“你真的要去伦敦?”

      “真的。”

      “不能不去?”

      “不能。”

      顾衍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好。你去。”

      他上了车,发动车子。车子开出去的时候,她从后视镜里看到他的脸,很冷,很硬,像一个戴了面具的人。

      她站在院门口,看着他的车尾灯消失在巷口。

      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你伤到他了。

      另一个声音在说,你没有错。你只是想成为更好的自己。

      她不知道哪个声音是对的。

      她只知道,她很爱他。

      但爱一个人,不代表要放弃自己。

      九月二十号,江月白永远记得这一天。

      她去了上海。不是去找顾衍,是去看一个展览。展览在上海当代艺术馆,是她一直想看的那个。

      看完展览,她给顾衍发了一条消息:“我在上海。晚上一起吃饭?”

      他回:“好。来公司找我。”

      她去了顾氏集团的总部。大楼在陆家嘴,高耸入云,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着冷光。她走进大厅,前台小姐认识她,笑着说“江小姐,顾总在顶楼”。

      她坐电梯到了顶楼。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她的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她走到顾衍的办公室门口,门没有关严,留了一条缝。

      她听到他在打电话。

      “联姻嘛,娶谁不是娶,江家条件合适就行。”

      她的脚步停住了。

      “脚伤了?不影响生育就行。”

      她站在门外,手里提着给他买的蛋糕,是他最爱吃的那家店的芝士蛋糕,她排了四十分钟的队。

      “行了行了,别说了。我知道。”

      电话挂断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

      江月白站在门外,手里提着蛋糕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听到他说“联姻嘛,娶谁不是娶”。

      她听到他说“江家条件合适就行”。

      她听到他说“脚伤了?不影响生育就行”。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扎进她的心脏。

      不是疼,是冷。

      冷到骨头里。

      她没有冲进去质问。没有哭。没有闹。

      她只是站在门外,站了很久。

      然后她弯腰,把蛋糕盒放在门口的桌子上。

      转身,走向电梯。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每一步都稳得像在跳舞。

      她走进电梯,按了一楼。门关上的时候,她看着电梯里镜子中的自己,妆容精致,头发整齐,礼服裙没有一丝褶皱。

      完美。

      像她一直以来的样子。

      但她的心,碎了。

      走出大楼的时候,外面在下雨。

      上海九月的雨,不大,但很密,像针一样扎在皮肤上。她没有带伞,也不想躲。

      她走进雨里。

      雨水打在她的脸上、头发上、衣服上。她的礼服是白色的,雨水打湿以后变得半透明,贴在她的身上。

      她不在乎。

      她走在陆家嘴的天桥上,看着脚下车水马龙,觉得这个世界很吵。车喇叭声、雨声、风声,所有的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首没有旋律的交响乐。

      但她的心里很安静。

      安静到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一下、两下、三下。

      还在跳。

      她以为它会停的。因为它碎了。但碎了还在跳。

      她拿出手机,给顾衍发了一条消息。

      “顾衍,我们分手吧。”

      发完,她关了机。

      她站在天桥上,看着上海的雨幕,忽然想起外婆说过的话“江南的雨留不住人,就像我留不住你。但雨年年会下,而你,再也进不来我的门。”

      她笑了。

      她走下天桥,拦了一辆出租车。

      “去苏州。”她说。

      司机看了她一眼,一个浑身湿透的年轻女人,穿着昂贵的礼服,戴着钻戒,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姑娘,你没事吧?”司机问。

      “没事。开车吧。”

      车子驶上高速,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江月白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全是顾衍的脸。他笑的时候眼尾弯弯的样子,他生气的时候眉压着眼的样子,他求婚的时候跪在外婆面前的样子,他说“我爱你”的时候眼睛里有泪光的样子。

      她想把所有这些样子都忘掉。

      但她知道她忘不掉。

      因为爱过的人,就像刻在骨头上的字,你可以把肉挖掉,但骨头上的痕迹,永远都在。

      顾衍发现蛋糕盒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了。

      他打完电话,走出办公室,看到门口的桌子上放着一个蛋糕盒。他拿起来,打开,里面是一个芝士蛋糕,他最爱吃的那家店的。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想起,江月白说“我在上海,晚上一起吃饭”。

      她来过。

      她在门外。

      她听到了。

      他的心脏猛地缩了一下。他拿出手机,给她打电话——关机。发消息不回。给她发微信,显示“对方已开启好友验证”。

      他被拉黑了。

      他站在走廊里,手里拿着那个蛋糕盒,觉得整个世界都塌了。

      他想起他刚才在电话里说的那些话,“联姻嘛,娶谁不是娶”“江家条件合适就行”“脚伤了?不影响生育就行”。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是跟一个朋友开玩笑。朋友问他“你对那个联姻对象是认真的吗”,他不想承认自己认真了,因为承认了就好像输了。所以他说了那些混账话。

      但他不是认真的。

      他从来没有觉得“娶谁不是娶”。

      他只想娶她。

      但他没有说。

      因为他嘴硬。因为他要面子。因为他怕被人看出来,他爱她,爱到骨子里,爱到没有她活不下去。

      他冲出大楼,冲进雨里。

      他开车去苏州,一路超速,闯了三个红灯。他要见到她,要解释,要告诉她——那些话不是真心的,他是爱她的,他只爱她。

      车开到沈家老宅门口,他冲下车,敲门。

      没有人应。

      他翻墙进去,188的身高,翻墙不难。他跳进院子,冲进屋里。

      外婆坐在客厅里,看到他,愣了一下。

      “小衍?你怎么了?”

      “月白呢?”

      “她还没回来。她说去上海看展览了。”

      顾衍的心脏沉到了谷底。

      她没回来。

      她去哪了?

      他冲出屋子,在雨里站了很久。

      雨水打在他的脸上、头发上、衣服上。他穿着西装,淋得像一只落汤鸡。

      他拿出手机,给商陆打电话。

      “帮我找月白。她不见了。”

      商陆听到他的声音,吓了一跳:“你怎么了?声音怎么这样?”

      “帮我找她。求你了。”

      商陆沉默了一秒。他从来没有听过顾衍说“求”这个字。

      “好。我帮你找。”

      江月白回到苏州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

      她没有回外婆家,而是去了阮棠的公寓。

      阮棠开门的时候,看到她的样子,吓了一跳。

      “月白!你怎么了?你怎么全身湿透了?”

      “阮棠,”她说,“我分手了。”

      阮棠愣住了。然后她伸手,把江月白拉进屋里,关上门。

      “进来。换衣服。喝热水。然后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江月白换了阮棠的衣服,喝了一杯热水,坐在沙发上,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阮棠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顾衍是个混蛋。”

      江月白没有说话。

      “但是,”阮棠说,“你不觉得奇怪吗?”

      “奇怪什么?”

      “奇怪他为什么要说那种话。他那么喜欢你,怎么可能觉得‘娶谁不是娶’?”

      江月白看着她,没有说话。

      “月白,你要不要听他解释?”

      “不要。”

      “为什么?”

      “因为不管他是不是真心的,他说的那些话,我都听到了。听到了就是听到了。收不回来了。”

      阮棠看着她,叹了口气。

      “月白,你打算怎么办?”

      “去伦敦。提前去。”

      “什么时候?”

      “下周。”

      “这么快?”

      “越快越好。”

      阮棠看着她,伸手抱住了她。

      “月白,”她说,“不管你去哪,我都支持你。”

      江月白靠在阮棠的肩膀上,终于哭了。

      不是无声的流泪,是嚎啕大哭。她哭的时候,肩膀一抖一抖的,像一只受伤的小动物。

      她哭了很多年没哭过的眼泪。

      哭完了,她擦干眼泪,坐起来。

      “阮棠,”她说,“我没事了。”

      “你确定?”

      “确定。”

      她拿出手机,开机。屏幕亮起来,上面有无数个未接来电——全是顾衍的。还有无数条消息全是他的。

      她没有看。

      她打开通讯录,找到外婆的号码,打了过去。

      “外婆,我要去伦敦了。下周。”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外婆说:“好。外婆支持你。”

      “外婆,你不问我为什么?”

      “不问。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江月白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外婆,”她说,“我爱你。”

      “外婆也爱你。”

      挂了电话,江月白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阮棠的公寓很小,天花板很低,上面有一道裂缝,像一条蜿蜒的河流。

      她看着那道裂缝,想——裂缝可以修补,但痕迹永远都在。

      就像她的心。

      碎了,可以修补。但裂痕,永远都在。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我曾以为你是我的江南明月,后来才知,你不过是场过境台风。台风会再来,但明月,只照今宵。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