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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师兄对不起 他的小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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辞非晚倏然抬眼,对上那双终于恢复清明的眸子,紧绷多时的神情微微一滞。
“小雪。”
他立即俯身,安抚性的抚摸着盛雪逸的鬓发,轻声道:“师兄在。”
盛雪逸看着近在咫尺的人,脑海中慢慢浮现出神智朦胧时的场景。
他记得自己中了蛇毒,被今越带回客栈后瘫在床上,隐约听到来往医师说他经脉寸断、毒入骨髓,命不久矣。
盛雪逸那时真的以为自己命数已到,就要死了,可他还不能死,他还没找到哥哥,偷溜出来还没向师兄认错,也还没见师尊最后一面……
他还有好多好多事要做。
好在危急关头,师兄来了,灵昭长老也来了。
师兄将他抱在怀里,悉心喂药,一遍又一遍地哄慰自己。梦中半梦半醒时,他似乎也听见师兄在同他说话,一箩筐一箩筐的,盛雪逸还是头次知道师兄原来有这么多话。
师兄耗费了多少灵力,又守了他多久,盛雪逸不敢细想。
“怎样?还疼不疼?”辞非晚问,语调轻得不像话。
盛雪逸摇头,牵动伤处后,又忍不住蹙了下眉。
辞非晚立即按住他:“别乱动。”
“师兄……对不起。”
辞非晚神色微顿,眸中闪过一丝暗色。
盛雪逸垂着眼睫,眼睛半闭,声音虚弱,却认错认得认真:“是我不好,不该偷跑下山,不该仗着今越在身边就肆意妄为,把自己置于险境。”
“这次多亏师兄和灵昭长老,才捡回一条命……我知道,若我真的出了事,师尊和师兄一定会很伤心。”
他手指微微蜷缩,颤抖着回握住师兄的手:“我以后绝不会这样了,一定乖乖听师兄师尊的话,师兄别生我的气。”
辞非晚听完,只低低“嗯”了一声。
盛雪逸心里有些忐忑,不知这个“嗯”字代表何种含义。是接受他的道歉,还是仍在生气?
未等他再问,辞非晚已经探了探他的额头:“饿不饿?”
盛雪逸其实没有胃口,头晕恶心,胸腹间隐隐作痛。但见师兄眼底布满血丝,怕他继续忧心,便乖巧地点了点头:“有一点,想喝粥。”
“稍等。”
辞非晚替他掖好被角,起身走到门外。
今越见房门打开,立即迎上前,探头探脑焦急道:“师兄,主人怎么样了?”
“小雪醒了。”辞非晚面色仍低沉得可怕,语调冷得像裹了碎冰,吩咐道,“去取碗清淡的粥来,不要加其他东西。”
今越眼睛豁然亮起:“主人醒了?我能进去看看他吗?”
“先去取粥。”
辞非晚说完便关上房门,重新回到榻边。
他握住盛雪逸的手,将灵力继续渡入对方体内。
暖意沿着经脉缓缓流淌,减轻了残留的刺痛。盛雪逸感受着那股绵延不绝的灵力,不免担心。
“师兄,我已经没有大碍,你不必再为我浪费灵力了。”
辞非晚抬眸,紧紧看着他:“给你用,怎能叫浪费?”
“我……”
盛雪逸一时无言。
辞非晚觉得,只要能让小雪少受一点痛苦,早日好起来,别说这点灵力,纵然要他舍去满身修为,也没有什么可惜。
他的小雪,本就值得世间最好的一切。
没过多久,今越便端着粥回来了,他身后还跟着良清。
门被轻轻敲响。
“师兄,粥来了。”
辞非晚起身打开房门,伸手接过托盘。
“师兄,我想进去看看主人。”
今越眼巴巴看向屋内,若不是辞非晚在门前挡着,他只怕当下就要冲到主人榻前。
辞非晚一字未言,面无表情关上门。
今越:“……”
良清见状,原本准备迈出的脚也跟着停下,巴巴看着紧闭的房门。
今越心情不好,转头看见他,脸色更冷了,没好气道:“主人需要休养,你来做什么?”
“我听说哥哥醒了,过来看看他。”
“不必了,有师兄和灵昭长老照顾,无需你多管。”
良清强忍下将这具傀儡拖走拆成碎片的冲动,牵起一个无害的笑容,满眼委屈:“我只是担心哥哥,确认他平安便走,不会打扰太久。”
今越冷哼一声,继续挡在门前。
屋内,辞非晚将粥放在桌上,试过温度后,才扶着盛雪逸靠进自己怀里。
盛雪逸身上没有力气,双手捧着长命锁,软绵绵倚着他,任由师兄一勺一勺喂他喝粥。
只是他胃里翻江倒海,每咽下一口,都抑制不住地泛起恶心。可他怕辞非晚察觉担心,始终强忍着,勉强喝了小半碗。
辞非晚喂得极有耐心。
若盛雪逸一时咽不下,便停一会儿,轻轻替他顺气,像在照顾一个幼小的孩子般,不曾有半分催促。
这般温和的师兄,盛雪逸已经许久未曾见过了。
他垂眼看着长命锁,犹豫许久,才小心翼翼开口:“师兄。”
“嗯?”
“我以后会听话的。”
辞非晚舀粥的动作顿住。
盛雪逸抿了抿唇,轻声道:“若我有哪里做得不好,你尽管告诉我,我一定改,一定听你的话。”
辞非晚将粥碗放到一旁,垂眸看向他:“为何忽然这样说?”
盛雪逸不知该如何解释。
其实那些疑虑在心底藏了许久。
师兄先前突然疏远他,对他的态度与往日截然不同。盛雪逸思来想去也想不清楚原因,只能归责在自己身上,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才令师兄心生厌烦。
“前些日子,师兄待我很冷淡。”
盛雪逸低下头,指尖不安地攥着长命锁:“我以为师兄是嫌弃我,不想再管我了……”
辞非晚心头猛地一跳,未等盛雪逸话完便急忙否决:“没有。”
他从未嫌弃过小雪,从未想过不管他。
先前种种的刻意疏远与冷言冷语,不过是因为他发现自己对亲手养大的小师弟生出了不可告人的妄念。
他怕自己越陷越深,对小雪做出出格之事,也怕小雪得知后会厌恶他,才试着远离他。
可结果却是让小雪误以为自己被抛弃。
辞非晚一时不知如何解释。
“我知道。”
盛雪逸努力抬着脑袋,眉眼弯着,朝他露出一点讨好似的笑:“师兄若不关心我,也不会不远千里赶来枕雪乡,更不会守我这么久。”
辞非晚对上盛雪逸的视线,望着他强撑出来的苍白笑脸,心底的愧意越发沉重。
“小雪对不起,是师兄不好,师兄知道错了。”他抬手,替盛雪逸拢好散落在颊边的长发,“师兄不该对你冷言冷语,不该什么都不说便疏远你。以后不会了。”
他沉默一瞬,声音低得近乎温柔:
“小雪原谅师兄,好不好?”
盛雪逸张张嘴,笑着正要回答,胃里压抑许久的翻涌忽然加剧。
他脸色骤变,一把扣住辞非晚的手臂,偏过头去,‘哇’一下把方才喝下的粥尽数吐了出来,其中还混着暗红瘀血。
“小雪!”辞非晚脸色陡然变了。
他一手扶住盛雪逸,另一只手替他擦拭唇边血迹,朝门外沉声道:“今越,去请灵昭长老!”
房门被猛然推开。
今越一眼瞧见盛雪逸唇边殷红的血,转身便去找人。良清也想跟进来,被数道傀儡丝死死拦在门外。
“哥哥!”
良清脸上的从容顷刻消失:“哥哥怎么样了?”
“滚开!”
今越将他推到一旁,匆匆带着灵昭长老赶来。
灵昭快步走到榻前,扣住盛雪逸的腕脉,又扫了眼他吐出的瘀血,片刻后神色恢复平静:“无妨,是肺腑中残留的瘀血。”
她指导辞非晚以灵力轻抚盛雪逸后心,道:“吐出来反而好得快。当下他脾胃虚弱,暂且不要进食,先喂些药汤,最好明日再进食。”
辞非晚眉头皱着,不放心道:“当真无碍?”
“你是医师我是医师?”灵昭长老没好气看他一眼,“你再问十遍百遍,他也还是无碍。”
“嗯,有劳长老。”
“知道就好,”灵昭长老这几日的确累的够呛,掰着手指头絮叨说着,“等掌门师兄出关了我可得再狠狠敲诈他一笔,不然都对不起我这几日的辛苦付出。”
“师叔!”盛雪逸心一慌挣扎着要起身,被辞非晚紧紧按住,无奈伸着脖子看她:“能不能不告诉师尊我受伤的事?求你了。”
灵昭长老回眸一笑,道:“你先在你师尊出关前好起来再说。”
盛雪逸试图说好话、装可怜。
灵昭长老和善笑着:“亲爱的小雪逸,师叔不吃你这套哦。”
盛雪逸:“……”
门外,良清还悬着心,他生平头一次这么关心一个人,纵使知道里面呆着令天下众妖胆战心惊的伏妖司宗主辞非晚,仍扬声询问:“哥哥,你现在如何?身上还疼不疼?”
今越抬手拦着他:“不许进去!”
“我只想看哥哥一眼。”
“主人正在养伤,没空见你。”
“我担心哥哥!”
盛雪逸听见争执声,缓过一口气,抬头看向门外:“是良清吗?”
他声音不算大,可在门外的良清还是清清楚楚听到了,立即应声:“哥哥,是我。你怎么样了?”
盛雪逸道:“让他进来吧。”
辞非晚秒拒绝:“不行。”
“师兄……”
“你需要休息。”
“我已经无碍了,只说几句话,不会耽误太久。”盛雪逸轻轻拉拉辞非晚的衣袖,“而且良清身上也有伤,我想知道他是否平安。”
辞非晚眉眼间覆上一层冷意,显然并不愿意让这个来路不明的人靠近盛雪逸。
灵昭长老开口道:“非晚,让那孩子进来吧。雪逸体内的蛇毒能够彻底清除,多亏了他带来的解药。于情于理,也该让人家看一眼。”
盛雪逸闻言一怔:“解药是良清找来的?”
灵昭颔首:“不错。”
辞非晚沉默片刻,到底不愿驳了盛雪逸的请求,冷声道:“进来。”
今越不情不愿收回傀儡丝。
良清快步跨过门槛。
他原本只想确认盛雪逸是否平安无事,可真正看到人时,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盛雪逸靠在辞非晚怀里,脸上没多少血色,长发披散,身形单薄得像是稍一用力便会碎掉。
辞非晚一只手揽在他腰间,另一只手覆在他手背上,二人紧紧相贴,姿态自然又亲密,仿佛本该如此。
良清眸底极快掠过一丝阴霾,面上仍保持着那副乖巧担忧的模样。
“哥哥。”
盛雪逸看清他的脸,顿时吃了一惊。
不过短短一夜,良清竟比昨日更加憔悴。脸色苍白无血,唇间泛着青,额头布满冷汗,连走路的步伐都有些虚浮。
盛雪逸顾不得自己尚且虚弱的身体,问道:“良清,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