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师兄做什么 辞非晚扛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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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雪逸少时因常做噩梦，凝兰居便常年点着安神香，后来慢慢长大些，做噩梦的次数不那么频繁了，就慢慢弃了安神香。
可是最近，他不知撞邪了还是怎么着，晚上睡觉老是被鬼压床，夜夜如此，从未间断！
盛雪逸烦不胜烦，直接点了两倍量的安神香。
浅浅烟气缠上梁柱，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清香。
盛雪逸起初睡得还算安稳，呼吸清浅匀和，可不过半柱香的功夫，那种熟悉的窒息桎梏感再度铺天盖地压了下来。
已经迷迷糊糊快要睡过去的盛雪逸骤然清醒。
那东西又来了！
他能清晰感知周遭一切，身下是柔软的云绒垫，鼻尖还萦绕着安神香的气息，可四肢百骸全然不受掌控，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死死禁锢、压制，分毫动弹不得。
冰冷的桎梏裹着他全身，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禁锢感。
黑暗之中，仿佛有无形的人影俯身靠近，气息沉沉，将他整个人彻底笼罩。
盛雪逸拼命想抬一抬眼皮，想张口喊今越，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发不出丝毫声音。
又是鬼压床。
盛雪逸心累极了。
明明屋内空荡荡的，除他之外再无第二个人，盛雪逸却隐隐感觉到一道沉重高大的身影正覆在自己身上。
师兄！救命！
盛雪逸感受着身上的重量，想睁眼看看那究竟是个什么鬼东西，竟日日缠着自己不放！
可没过一会儿，不知是安神香发挥了功效还是其他什么原因，盛雪逸的意识再次变得模糊，他不知道自己是何时睡过去的，那只鬼一直压在他身上，思绪模糊间，盛雪逸喉间溢出几声极轻的呜咽。
“师兄...师兄...”
翌日，天光微亮，淡白晨光顺着雕花窗棂洒进屋内，盛雪逸生无可恋地睁开眼睛，不出意外，身上依旧像被重物碾压过一般，酸软无力，腰背酸胀钝痛，连抬手的力气都寥寥无几。
他抬手揉着发胀的额头，不经意间抿了下嘴唇，传来浅浅的刺痛。
“嘶！”
他怔了怔，连忙取来铜镜照看。
“怎么破皮了？”
盛雪逸看着那处伤口，喃喃自语。他的左侧唇角莫名其妙破了一小块，带着淡淡的红痕，像是被人刻意啃咬摩擦所致，痕迹清晰。
盛雪逸看着镜中的自己，眉头死死蹙起。
他睡得好好的，唇角怎么突然破皮了？总不能是自己睡觉不老实，不小心撞在哪里了吧？
盛雪逸郁闷极了。
正当他对着铜镜闷闷蹙眉、满心烦躁之际，门外传来轻快的脚步声。
“雪逸，早上好啊。”
元九卿推门而入，今日的他像换了个人，往日里张扬明媚、笑容恣意的脸上，此刻竟难得带着几分落寞，没有了往日的嬉皮笑脸。
盛雪逸观察着他的神色，笑道：“九儿，来这么早，怎么看着闷闷不乐的，昨晚做噩梦被鬼追了？”
“才不是。”元九卿哼了一声，大步走到盛雪逸身前，目光无意中落在他唇瓣上时，视线一顿，眉头微挑，疑惑问道，“雪逸，你嘴唇怎么了？看着像是咬伤，你跟谁打架了？还是不小心磕到了？”
盛雪逸茫然抬手碰了碰唇角的伤口，刺痛感清晰传来。他自己亦摸不清缘由，无从解释，就胡乱说道：“没打架，就昨夜翻身不小心磕到床沿了，小伤口而已，很快就愈合了，不碍事。”
元九卿不疑有他，只是心疼地啧了一声，随即敛了笑意，垮着张脸，悲痛非常地说：“雪逸，师兄今日来，是跟你道别的。”
盛雪逸微微一怔：“道别？”
“嗯。”元九卿点点头，语气闷闷的，“我师尊非要让我下山去历练，说是打磨心性、增长修为。归期未定，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回玉墟山，一想到要和你分开，师兄心里就难过得不行，唉！”
元九卿伤心极了，拉着盛雪逸的手要给自己擦眼泪。
盛雪逸默默把手抽了回来，宽慰道：“难过什么，这是好事啊！九儿你的修为在同龄人中已是佼佼者，缺的就是历练实战，多下山走走，见见世间百态，斩妖除魔、积累道行，比整日待在山上苦修有意思得多。”
“你出门在外，万事小心，莫要冲动逞强，遇到凶险先跑再说，跑不过就装死，平安最重要。”
元九卿有被安慰到，心头的离愁别绪瞬间散去大半，重新扬起笑脸，往盛雪逸身侧靠了靠：“还是咱们的雪逸贴心！你放心，师兄肯定好好历练，保证自身安全！等我回来，给你带好吃的糕点、稀奇的小玩意，都给你！”
“好哦。”
元九卿经盛雪逸一通开导，心中郁结尽数消散，叮嘱他好好休养、照顾好自己，才依依不舍离去。
元九卿一走，偌大的凝兰居彻底安静下来。
今越那个木头疙瘩，盛雪逸问他问题回答得牛头不对马嘴，傻傻的。他没了能说话解闷的人，独自坐在藏书阁的窗前，看着窗外一成不变的景色，心乱如麻。
整日呆在玉墟山上真的太无聊了，师尊闭关了，师兄对他冷淡疏离，还有诡异梦魇夜夜纠缠，盛雪逸郁闷极了，而同时让他耿耿于怀的是，涧鳞一脉的线索断了。
云霄城活捉的两只白蚺妖都无端爆体而亡，一丝一毫的线索都没查出。
盛雪逸叹口气，眼见黄昏已至，天就要黑了，最后在《风陵渡•蛇典》上落下几笔，抱着书本慢悠悠往凝兰居晃。
他没事就爱往藏书阁跑，翻遍了阁中所有的上古典籍、山海异录、妖族记载，可其中有关涧鳞一脉的记载少得可怜，除了蛇族惯用的术法习性，唯一有用的是一句零碎记载——
涧鳞一脉在上次现世大战中最后出现过的地方，是枕雪乡的醌芜山。
除此之外，再无半分有用线索。
盛雪逸修长的手指叩着封页，一下又一下，抬头望着天边晚归的鸟儿，痴痴幻象自己要是哪一天也变成一只飞鸟，在天地间自由飞行就好了。
他想下山，想亲自去醌芜山探一探。
哪怕希望渺茫，他也想试一试，看看能不能找到涧鳞一脉的踪迹，查清当年哥哥失踪的真相。也正好趁此机会下山历练，擒得害人的大妖，向师兄证明自己不是只会依附旁人的废物。
盛雪逸吸取上次教训，打定主意夜间行动。
蹲在暗处盯着主人收拾东西的今越看了盛雪逸好一会儿，终于没忍住跳了出来，忧心忡忡道：“主人，您确定要再一个人下山吗？被师兄知道了，他饶不了您的。”
盛雪逸摩挲镜面的手顿了下，面色波澜不惊，不屑一笑：“怕什么，师兄近几日都在寒潭闭关练功，短时间内出不来，才没功夫管我。等我们出了宗门，坐上游舫，天高地大任我们飞。”
今越友善提醒他：“师兄上次不是说要回宗后收拾您吗，您就不怕他到时候新帐旧帐一起算？”
盛雪逸似乎皱了下眉：“我了解师兄，他只是口头威胁一句，才不会真的罚我。”
说实话，这话说出来盛雪逸心里都没低，师兄变换太大了，像是换了个人，盛雪逸不敢保证他会轻易放过自己。
但他非去不可。
于是，一个晴朗无月的晚上，盛雪逸算好时间，趁着深沉夜色，又偷偷溜了出来，沿着僻静山道，贼似的往山门方向去。
夜色浓稠如墨，遮尽星月，山林树影斑驳，夜风微凉，四下寂静无声。
盛雪逸谨慎地敛去自身气息，避开所有巡守弟子，一路顺利，眼看拐两个弯就要抵达山门。
却在拐过一棵苍劲古松的刹那，脚步陡然僵住。
虫鸣不知何时散了，连夜风都轻得诡异。
松树下，立着一道玄色身影。
那人孤身伫立在夜色中，衣袍被晚风微微拂动，身姿孤挺冷绝，盛雪逸离他十多米远，都能感受到其周身萦绕着的严寒威压，无声无息，宛若蛰伏在暗夜中的孤煞。
是辞非晚。
盛雪逸心猛地一颤，暗道倒霉到家了。
二师兄此时此刻不是应该在寒潭闭关吗？怎么出现在这里？！
他屏住呼吸，下意识放轻脚步，腰身微弯，借着树木阴影的遮挡，想悄悄绕道而行，神不知鬼不觉躲开对方，继续下山。
可刚挪出两步，盛雪逸后颈骤然又泛起熟悉的寒意，无边的压迫感瞬间将他笼罩。
他能感觉到，一道冰冷的视线，正牢牢钉在自己身上，沉重、阴鸷、甚至带着骇人的怒意，让他浑身僵硬，再不敢前进分毫。
盛雪逸头皮发麻，哆嗦着缓缓回头。
夜色幽深，光线昏暗，辞非晚静静立在他身后，大半面容都隐在黑暗之中，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那双清冷无波的墨色眼眸，此刻覆着盛雪逸看不懂的暗光，沉沉盯着他，这模样，比刚才还要可怕数百倍！
四目相对的瞬间，盛雪逸浑身发颤，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上冰凉粗糙的树干，再无路可退。
夜色寂静无声，掀起辞非晚衣摆一角，露出他微微收紧的指节。
周遭死寂一片，只有盛雪逸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在耳边放大。
“雪逸。”
辞非晚一步步朝他走近，薄唇轻启，嗓音低沉冰冷，字字淬寒：“三更半夜，不好好睡觉，要去哪里？”
盛雪逸心脏扑通扑通跳着，低头错开辞非晚投来的视线，盯着脚下盛开的雏菊，声音细弱，强装镇定：“我、我哪也不去，只是睡不着，出来赏月散心。”
“赏月？”
辞非晚抬眸，淡淡扫过头顶漆黑无月，只有密布乌云的夜空，冷笑一声，笑意不达眼底，“师兄明明记得，小师弟最是怕黑，怎会孤身一人出来赏月，还走至后山偏僻山门？”
谎言拙劣，不堪一击。
盛雪逸被怼得哑口无言，索性不再解释掩盖，直接破罐子破摔。
他直视着辞非晚，语气坦荡：“对，师兄，正如你所想，我不是赏月，我要下山。我要出去历练，探寻涧鳞一族的线索，顺便擒拿大妖。”
向你证明我不是个百无一用的废物。
辞非晚眸底怒气更盛，语气冷冽如霜：“云霄城的教训，你是半点没记？上次以身涉险、受伤昏睡三日，尚且不足，还要任性胡闹？师兄、长辈的话，你转头便忘，不长记性？”
“我没有！”连日压抑的情绪彻底爆发，盛雪逸很快红了眼眶，“我为什么不能下山？我的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修为也不低，有护身法器、还有今越贴身保护，足以自保！”
“你日日冷淡我、疏离我，又何必事事管束我？”
盛雪逸不断向旁侧摸去，试图拉远与辞非晚的距离。
辞非晚心里一阵揪疼，万千情绪层层叠压，最终只化作冰冷的沉默。
他沉声开口，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雪逸，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乖乖跟师兄回去领罚，要么，师兄亲自动手带你回去。”
辞非晚不再靠近，朝盛雪逸伸出一只手，道：“小雪，乖一些，自己过来，师兄不想对你动手。”
夜色太重，盛雪逸看不清辞非晚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唯一感受到的，只有冷硬的斥责与管束。所有的委屈齐齐涌了上来，他扬声说道：“你没有资格罚我！”
“今越！”
盛雪逸忽一抬手，暗处待命的今越即刻飞身而来，搂住主人纤细的腰肢，直冲山门而去。
“呵。”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夹杂着无尽的震怒。
“我一日为你师兄，便一日有管束你的资格。小雪，是你逼师兄的。”
一语落毕，一道莹白泛寒的缚仙索已经破空而出，速度快如闪电。
盛雪逸只觉腰间一紧，紧接着，微凉的绳索瞬间缠上他身体，层层缠绕，将他整个人捆得结结实实，半点挣扎的余地都无。
下一瞬，一股巨力拉扯而来，盛雪逸被硬生生从今越怀中拽出。
“啊！”
辞非晚大步上前，俯身扣住他的膝弯，干脆利落地将人抗在肩头。
盛雪逸单薄的身躯被稳稳禁锢，又是这般悬空倒置、视角颠倒，大脑发晕，顿时怕的不行。
“师兄！你绑我做什么？我难受，你快放我下去！”
他又惊又怒，不停挣扎扭动着，心底升起一丝不妙的预感。
坏了，师兄好像发飙了。
“主人！”
今越身形一动，落在两人身前，空洞的双目盯着辞非晚，随时准备抢人。
盛雪逸像是抓到救命稻草，连忙急声呼救：“今越！快救我！”
今越伺机待发。
辞非晚余光淡淡扫过，冷冷吐出一字：“滚。”
“是！”
今越身形一顿，果然听从命令不再动作。
盛雪逸急了，扑腾着双腿，纳闷道：“今越，你做什么？！你该听的是我的命令，救我啊！”
今越一本正经道：“主人并未受到实质性危险，今越如何救？再者，主人明令说过，师兄的命令就是您自己的命令，今越不能违背。”
盛雪逸：“......”
终究是自己搬石头砸自己脚了。
盛雪逸挣扎不得遂果断放弃，弱弱在辞非晚耳边说好话，求他放过自己。
辞非晚充耳不闻，扛着他，步履沉稳，径直返回凝兰居。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师兄做什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