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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小雪不高兴 再动,便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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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雪逸后腰还疼得厉害,一听辞非晚这句话,当即不乐意了,扭过头气鼓鼓地看着立在榻边的人。
“你凭什么还要收拾我?!”
盛雪逸眉眼蹙成一团,满是不服:“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若不是我故意引白蚺带走我,找到它藏身的洞穴,你们未必能这么快找到地方,把被抓的人救出来!”
盛雪逸有全身而退的把握,就算没有,他相信师兄也会及时赶到,所以白雾四起、妖物暗中突袭的那一刻,他顺水推舟装作被掳,就是想摸清妖物底细,掀了它的老巢。
他承认他是冲动了些,但最后事情不是完美解决了吗?
况且他还受了伤,师兄不哄也就算了,凭什么还要追责?
盛雪逸委屈地真要哭了。
辞非晚望着盛雪逸泛红的眼尾,眼底冷极的寒意分毫未退,音色依旧冷冽,没有半分松动:“没有你以身试险,凭伏妖司布控,亦能寻其踪迹,剿灭妖物。你却擅自做主,知不知道万一出个意外,后果是什么?”
盛雪逸瞬间哽住,心口像是被冰锥一下又一下扎刺着,委屈与悲痛再也压制不住。
原来,他所有的付出,在师兄眼里,竟一文不值。
盛雪逸苦笑着扯了扯嘴角,而后,猛地抬手,一把推开辞非晚正轻轻为他揉按淤伤的手,力道不大,却带着全然的抗拒。
“你走!我不要你管我!”
盛雪逸发泄着情绪,用缠满绷带的手去推辞非晚:“你出去,我不想看见你,我要今越过来陪我!”
盛雪逸撑着床榻,忍着后腰的钝痛,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腰背一动,拉扯到伤口,一阵刺痛传来,他身子微晃,却硬是咬着牙,大声嚷嚷:“今越!今越你过来!”
门外看守的今越登时推门而入,关切询问:“主人,有何吩咐?”
“你......”
不等盛雪逸说出一句完整的指令,辞非晚抬手就是一击,厉声斥道:
“滚。”
今越被硬生生赶出了门。
盛雪逸惊呆了。
“你!把门打开,让今越进来。”
辞非晚恍若未闻,继续垂眸细致地给盛雪逸揉腰。
盛雪逸见状更气了,心想,师兄怎么这样?!他挣扎着起身准备换个房间睡:“既然你觉得我莽撞冲动,惹你生气了,我这就离你远远的,我也不需要辞大宗主这般伺候,小人承受不起!”
可下一瞬,一只冰凉有力的手掌覆在他的肩头,按住他乱动的身子,稳稳将他按回到软榻上。
“别动。”
辞非晚的嗓音沉了几分,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更多的却是强硬的管束:“再扭扯,扯到伤口,疼的是你自己。”
“要你管,疼的是我又不是你!你怕什么?!”
辞非晚眉头狠狠皱了皱:“雪逸,别闹。”
“我才没闹!”盛雪逸扑腾着双腿,用力挣动,非要跟他对着干,甚至直呼师兄的名讳,“辞不晚!你放开我!我要出去!我要去找今越!”
“盛雪逸!”
盛雪逸越是挣扎耍性子,辞非晚眼底的暗色便越重,终是放了狠话,冷冷威胁道:“安分些。再动,我便点你的穴道,把你定在床上,让你一动不得。”
这句威胁果然管用。
盛雪逸瞬间脊背紧绷,再也不敢胡乱挣扎,老老实实趴在软枕上。
他又气又委屈,鼻头发酸,干脆将头扭向内侧,阖上眼睛,不再搭理辞非晚。
辞非晚无声叹口气。
他又把小雪惹不高兴了。
他不想凶他的,可他真的太怕了。
怕自己那时如若晚来一步,这朵被精心照料呵护十一年的花儿,是不是就折于妖邪之手。
辞非晚敛去眼底所有情绪,指尖落下,轻轻覆在少年纤细的腰侧,缓慢、轻柔地打圈揉按,一点点活络淤血,力道放得极轻。
盛雪逸的腰身极细,瘦弱得仿佛一折就断,素白的里衣松松撩起一截,莹白细腻的肌肤露在微凉的空气中,线条单薄,脆弱得惹人怜惜,又无端勾人心神。
辞非晚垂着眼,目光落在那片白皙细腻的肌肤上,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晦暗,快得让人无从捕捉。
傀儡丝「云络」极耗灵力,盛雪逸当下身心俱疲,趴在柔软的榻上,脑袋昏昏沉沉,眼皮越来越重,终究抵不过浓烈的倦意,慢慢睡了过去。
辞非晚给他穿好衣服,盖上层薄被,就静静守在榻边,寸步不离。
忽的,一道传讯灵光破空而来,落在辞非晚掌心。
是阮承白的传讯符。
“宗主,白蚺妖毫无征兆发疯暴走,数息之内妖核尽毁,直接爆体而亡。属下彻查其身,搜遍妖力残留,暂未查清缘由,疑似有隐秘咒术催动。”
辞非晚指尖微顿,眼底掠过一抹深沉的冷光。
无征兆地发疯,爆体身亡。
绝非偶然。
那两只白蚺妖修为已废,又有锁妖链控制,绝无反扑自爆作乱的机会。唯一的可能,便是其幕后的涧鳞一脉,提前在其血脉神魂中下了绝杀禁咒。
一旦白蚺被俘,有半分泄露机密消息的可能,禁咒便会触发,灭杀棋子,斩断所有线索,不留半点破绽。
好一个阴毒缜密的涧鳞族,自己同胞都不放过。
处理完事务,辞非晚回到内室继续守着盛雪逸,给他渡送灵力。
烛光映着盛雪逸安静的睡颜,长长的睫毛垂落,投下浅浅的阴影,只是哪怕在睡梦当中,这人眉心的郁结也未曾散去,紧紧蹙着,像是陷入了不安的梦魇。
眼前漆黑一片,盛雪逸什么都看不到,小小一个人害怕得不行,只能抱着膝盖把自己蜷缩起来缩在墙角,尽可能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黑暗中,无数蛇的嘶吼冲击着他的神经,蛇形游动的簌簌声不时在耳边响起,像鬼魅的低语缠绕在耳际,挥之不去。
有冰凉粘滑的触感顺着脚踝攀附而上,盛雪逸浑身汗毛尽竖,颤抖着手把在自己身上爬行的蛇扔开。
可这根本无济于事。
越来越多的冰凉触感接踵而至,恐惧如同潮水,彻底淹没了他,盛雪逸终于崩溃地哭了起来。
“爹......娘......”
“哥哥,你们在哪里?我好害怕,你们快来救救逸儿,呜呜,我好想你们......”
“噗嗤!”
尖齿猛然刺破细腻的皮肉,狠狠嵌入盛雪逸的手臂,刺痛瞬间传来,他尖叫着从角落里爬起来,凭着本能,跌跌撞撞朝有光亮的地方跑去。
可这间囚室遍地是蛰伏游走的毒蛇,根本没有落脚的地方,盛雪逸没跑多远,就被粗壮的蛇身绊倒在地,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密密麻麻的蛇族像是接到指令,纷纷躁动起来。
更多的毒蛇爬上他瘦小的身体,浓烈的蛇腥味混杂着潮湿霉烂的气息,钻入他的鼻腔,逼得他头晕目眩。
盛雪逸拼命挣扎着,双手胡乱扒扯,推搡着山上层层叠叠的蛇族,泪水糊满了整张小脸。
“走开......别碰我,都走开!”
毒齿接连刺破皮肉,细密的刺痛传遍全身,麻木感顺着伤口不断蔓延,一点点蚕食他的力气。
意识浮浮沉沉、濒临溃散之际,似乎有人逆光走来,驱散他身上作恶的蛇族,将他抱在怀里轻声安抚。
“不怕,已经安全了,今后有师兄保护你。”
盛雪逸躁动的心神逐渐安稳下来,眼角一滴清泪滑落,下意识向身边人靠去,嘴里喃喃道:“师兄,哥哥......”
“我好怕,你们不要丢下我......”
“小雪不怕,师兄一直在。”
辞非晚俯下身来,指尖极缓地抚过他蹙起的眉峰,注入一道清心咒,让他睡得更安稳。
涧鳞一脉蛰伏多年,筹谋深远,手段阴狠决绝,他们只怕早已盯上盛雪逸得天独厚的至纯灵体,此番白蚺现身云霄城作乱,绝非偶然。
辞非晚任由盛雪逸抱着他的手臂,大掌轻抚他柔顺的长发。
不管如何,小雪都不能受到伤害,他若恨自己,那便恨吧。
他只要他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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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雪逸这一睡,便是整整三日。
待再次睁眼时,入眼即是熟悉的布设,屋内檀香萦绕,暖意融融,是玉墟山凝兰居他自己的寝殿。
盛雪逸撑着身子慢慢坐起,后腰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偶有一丝浅浅的钝痛,不影响活动,手上的擦伤也已然愈合,绷带已拆,清爽无痛。
许是灵力尚未完全恢复或是睡了太久,他感觉脑袋还有些昏沉,浑身使不上力。
外室传来草药的清香,伴随着轻缓的脚步声,灵昭长老端着一碗汤药走入,见他终于醒来,脸上顿时露出喜色。
“可算醒了,睡了整整三天,要把我们给吓死了。”
“灵昭长老好。”盛雪逸微笑着问好,道,“我这是怎么了?”
灵昭长老走到榻边,探了探他的脉象,细细查验一番,才徐徐松气,给他说明情况:“你呀,本就体弱,经不起高强度灵力损耗。此番强行耗用,心神、灵力、肉身三重受损,才会支撑不住昏睡多日,好好休养几日便能痊愈,无需忧心。”
盛雪逸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轻声回应,心里却暗自后怕。
灵昭长老看着他苍白的小脸,忍不住叹道:“幸好问题不大,养几日便能恢复过来,若是你师尊不曾闭关,知晓你偷偷下山、还孤身涉险身受重伤,怕是真要动怒发疯,整个仙界都要跟着动荡。”
一听这话,盛雪逸心头一紧,连忙抬手拉住灵昭长老的衣袖,央求道:“长老,好姐姐,求求您,千万一定要帮我瞒着师尊,不要告诉师尊我下山受伤的事。”
师尊若是出关后知道了,定要忧心难安,甚至真的找个链子把他锁在屋里,再也不许他踏出玉墟山半步。
灵昭长老无奈摇了摇头,温和应下:“罢了罢了,知晓你怕掌门师兄忧心,此事我替你瞒下。但是雪逸,你日后可万万不能再这般任性胡闹、以身涉险了。”
“我知道了,谢谢长老!”
盛雪逸瞬间眉眼舒展,心头大石落地,甜甜地道谢。
迟疑片刻,他捏着柔软的被褥,小心翼翼问道:“长老,我师兄……他在哪里?他可还在生我的气?”
那夜在云霄城两人争执的场面历历在目,盛雪逸不知辞非晚是否还在生气怨他,他是真的怕师兄厌烦自己,所以对他的态度才愈发冷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