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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回宗再收拾你 雪逸,让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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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蚺妖突然发疯暴走,猩红的竖瞳一寸寸收缩,转瞬间就覆上一层瘆人刺骨的兽性寒光。身体的肌肉剧烈蠕动着,像是有无数寄生虫正在皮肉中爬行,骨骼错位的声音咔咔响起,那被云络丝线束缚的经脉猛地冲开禁制,妖气翻涌。
白蚺不惜自损修为、撕裂肉身,也要和这人同归于尽,它挣开今越死死扣着的双手。下一瞬,森白獠牙外露,恶狠狠朝着盛雪逸的脖颈要害撕咬而来!
“滚开!敢伤我主人,我要你死!”
今越反应速度极快,不待白蚺妖靠近盛雪逸,闪电般出手,将它撞到在坚硬的石壁上。
今越喊道:“主人,你快走,我拖住它。”
盛雪逸张张嘴,声音还未发出,便听见簌簌异响传来,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地上爬行,细碎的声音密密麻麻,刺耳又瘆人。
盛雪逸抬头看向一个方向,瞳孔骤缩。
只见无数花色各异、长短不一的蛇从石缝、暗渠、以及地底深处蜂拥而出,青鳞、赤尾、白纹......蛇信子不停吞吐,发出嘶嘶的诡谲声响,层层叠叠,潮水般朝着盛雪逸围涌而来,眨眼间就封死了所有退路。
盛雪逸心里泛起一阵极具的恶寒,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幼时被蛇族抓去,被无数毒蛇包围折磨的场面再次浮现在眼前,那种恐惧已经深深刻在他的骨血里,哪怕早已过去十一年,乍然对上这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四肢还是僵了半瞬。
蛇群蜿蜒爬行,一部分紧盯盛雪逸,另一部分顺着地面,朝角落那些被囚禁的无辜百姓爬去。
盛雪逸心头一紧,抬手掷出一枚护身法器,法器凝出一道结界,稳稳罩住那片角落,将所有游蛇隔绝在外,护住了一众百姓。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手指快速结印,灵光闪烁间,掌心腾起一簇炽烈明火。
火焰灼灼,照亮了他微微发白的脸。
此乃明灵火,专克毒虫邪祟,如若遇上,一道明灵火便能尽数驱散。
可这群游蛇似乎受白蚺妖气的影响太甚,竟全然不惧盛雪逸的明灵火。
火焰腾空落下,灼热火光席卷大片蛇群,却只灼烧得它们皮肉微微发烫,不止无法逼退,转瞬又悍不畏死地窜起,獠牙尖利,朝着盛雪逸狠狠咬来。
“受死吧!”
风声骤厉!
白蚺妖褪去人形,身躯疯狂暴涨,化作粗大的白蟒,通体鳞甲寒光森然,上面还隐隐淌着蚀骨的毒液。
“唰!”
粗壮遒劲的蛇尾带着毁风裂石的巨力,凶猛地朝着盛雪逸甩砸而下!
尾风凌厉,压得人呼吸一滞,若是被实打实击中,以盛雪逸这娇弱的身子,定然筋骨寸断,死的不能再死。
“主人!危险!”
今越空洞的双目一闪而过的慌乱,顾不得被拍成碎渣的风险,身形一掠,长臂牢牢将盛雪逸纤细单薄的腰身扣紧,带着他急速旋身后撤,堪堪避开这致命一击。
“轰隆!”
蛇尾犹如千钧之势砸在石壁上,坚硬的山石瞬间龟裂,碎石四溅,尘土飞扬间,蛇腥气铺散开来。
今越欲带盛雪逸飞身离开,可四面八方的蛇群层层堆叠围堵,愣是筑起一道又一道蛇墙,堵死了山洞所有出入口。
退无可退。
今越不假思索把盛雪逸紧紧按入怀中,掌心灵力铺开,语气竟带着些难以察觉的安抚:“主人别怕,今越掩护你出去。”
“不用,放开我。”
盛雪逸从今越怀里挣出,他从未想过退或是逃。他出身捉妖世家,又是天下第一人玄微道君的徒弟,使命担当也好,私怨复仇也罢,他都不能只身一人逃命。
盛雪逸神色一厉,指尖飞掠,操控着云络再度翻飞而出。
纤细的银白丝线纵横交错,结成细密罗网,直面狂暴的白蚺妖,与其缠斗。
只是,盛雪逸本就身体孱弱,灵力不如师兄那般深厚,此前被带着在天上晃了一圈,这会儿又耗用心神与大妖缠斗良久,呼吸愈发急促,身形渐渐不稳。
“主人,快停下!”今越察觉到盛雪逸的异常,金属手臂按在他微微发颤的手臂上,想要制止他的动作,“这样下去,您会灵力耗尽,重伤反噬的!”
“不要紧,我自有分寸。”
“吼——!”
白蚺蛇性暴戾凶残,竖瞳死死锁着盛雪逸,不断对其发动致命招式,誓要将这至纯灵体吞入腹中。
尖锐刺耳的嘶吼声震荡着盛雪逸的耳膜,洞内妖风阵阵,汹涌的妖力夹杂着沉沉的死气压得人胸口发闷。
就在盛雪逸要被蛇尾扫中肩头的刹那,一柄泛着冷光的雪剑,划破长风,从山洞洞口刺入!
凛冽剑意裹挟着碾压一切的恐怖威压,瞬间席卷整座蛇窟,洞内肆虐的妖气、腥气尽数被一剑冰封!
铮——!
清越剑鸣震彻四野,泛着皑皑冷光的聆雪剑瞬息而至,精准穿透白蚺大妖七寸要害,带着无匹巨力,狠狠将癫狂的白蚺妖钉死在冰冷的石壁上!
剑身深没鳞甲,死死锁住妖核命脉。
聆雪剑。
辞非晚到了。
他的身上染着山间夜风与杀伐的寒气,身姿孤挺如寒峰之雪,墨色瞳孔覆着万年不化的寒霜,周身戾气翻涌,恍若世间最冷漠无情的杀伐使。
辞非晚指尖灵力一动,聆雪剑在白蚺妖体内飞速旋绞,锋利剑刃在它体内狠狠剜转一圈,直接震碎其大半妖核,废尽百年修为。
“啊——!辞非晚!”
凄厉至极的蛇啸响彻山洞,白蚺妖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挣扎,却被灵剑死死钉着,半点动弹不得,一身暴戾的妖气飞速溃散,很快没了反抗之力。
周遭密密麻麻的蛇群感受到首领妖核破碎的气息,瞬间慌乱逃窜,可没等挪动半分,便被聆雪剑溢出的凛冽灵力冰封,化作满地碎冰,化为虚无。
危险解除,洞内恢复平静,只剩尘土慢慢飘落。
“雪逸,让师兄好找,独自一人......”
辞非晚不知道在说什么,盛雪逸眼前一阵眩晕,根本听不进去。
危机尽散,或者说是辞非晚赶到的那一刻,盛雪逸紧绷许久的心神就已经下意识松懈。
他听着辞非晚模糊不清的话语,终于缓过劲来,微一动身,后腰却狠狠一抽,尖锐的疼痛顺着脊椎蔓延至四肢百骸,他身形一晃,忍不住蹙紧眉头,低低嘶痛出声。
刚才同白蚺缠斗时,他的后腰重重磕在凸起的尖利石棱上,当时情况紧急无瑕去想,此刻放松下来,剧痛潮水般席卷全身。
“主人,您的手!”
今越呆在盛雪逸身边久了,受主人心性影响,情绪脾性渐全,见主人满手是血,担心得都要落泪了。
盛雪逸垂眸看去,他的手上满是擦伤,鲜血参杂着碎石糊了一手,几乎挑不出一点好肉。
“雪逸!”
辞非晚自然瞧见了盛雪逸伤痕累累的双手,呼吸猛地一滞。
他压下所有情绪,小心翼翼将浑身紧绷、微微发颤的少年抱入怀中。
身娇体弱的小仙君自幼在锦绣堆中长大,玄微道君怕他磕碰或是受凉,寝殿的地板上都铺着厚厚的毯子,何曾受过这样的伤?
他疼得不住地抽搐,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长长的睫毛颤抖着,像受惊的蝶翼,微微抿着泛红的唇,隐忍又可怜。
视线再往下,辞非晚看到了盛雪逸后腰处的衣衫上渗出的血迹。
他的心一揪。
“阮承白。”
辞非晚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头也未回,对着洞口沉声吩咐。
紧随赶来的阮承白立刻躬身领命:“属下在!”
“将这畜牲带回伏妖司,严刑审问,彻查涧鳞一脉所有踪迹。洞内百姓妥善安置,派人护送回城。”
“是,宗主!”
阮承白不敢耽搁,立刻带人入洞处置残局。
辞非晚再没多看周遭一眼,玄色袍袖一拢,将纸片似的人抱在怀中,转身掠出山洞。
客房内烛火静谧,暖光浅浅洒落。
辞非晚将盛雪逸安置在柔软的床榻上,动作细致地褪去他沾染尘土的衣袍,取来伤药与干净锦帕,给他处理伤口。
辞非晚全程未说一个字,周身气压低得吓人,漆黑瞳孔里翻涌着连盛雪逸都看不懂的沉郁。
气氛过于压抑,盛雪逸忍不住心里发慌。
擦伤的手已经净洗过上好药缠好纱布了,盛雪逸趴在软榻上,后腰的钝痛阵阵袭来,每动一下都牵扯着神经。他侧着小脸,看着师兄冷硬紧绷的下颌线,感受着周遭几乎凝固的低气压,心里又慌又怯。
不用想也知道,师兄这回是真的生气了。
忍着身上的疼,盛雪逸放软了声音,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弱弱开口:“师兄,嘶!我没事的,就是一点小伤,不疼的,嘶!呃,你别生气,别担心我好不好?真的不疼,嘶!”
辞非晚看也没看他,依旧保持沉默,修长手指蘸着温润药膏,轻柔覆在他后腰处磕碰出来的淤青上,慢慢推开揉匀。
下一瞬,指尖力道不经意微微一重。
“啊——!”
突如其来的刺痛让盛雪逸身体剧烈一颤,单薄的脊背骤然绷紧,控制不住地低喘出声,眼尾瞬间泛起一层薄薄的红,满满的委屈涌了上来。
他偏过头,哽咽着软软哀求:“师兄轻点……我疼。”
他长这么大,师尊、师兄和玉墟山的长辈向来将他护得极好,磕碰一下整个玉墟山都知道,今日是真真切切受了伤、挨了疼——虽然是他自己招来的,还是压不住委屈,漂亮的桃花眸里泛起水光。
“疼就忍着,长长教训,看你以后敢不敢再犯?”
辞非晚冷冷说道。
他方才那一下根本没有碰到盛雪逸的伤处,不过是轻轻按压肌理、活络淤血。
他哪里会不知轻重。
小雪这点刻意示弱的委屈,他一眼便看穿。
盛雪逸被斥了一句,更委屈了,脑袋埋在柔软的枕头里,不再看辞非晚。
辞非晚动作未停,慢条斯理地为盛雪逸上药,手头温柔轻缓,轻重拿捏得恰到好处,神色却依旧冷冰冰的,没有半分疼惜之意。
待将盛雪逸身上所有的伤都上好药膏,他才收回手,站在榻边,居高临下看着趴在榻上的人,看着他劲瘦匀净的细腰,漆黑眼眸沉沉,没有半分温度。
盛雪逸不敢抬头看他,僵着身子一动不动,声若蚊吟:“师兄?”
辞非晚薄唇轻启,道出的却是:“回宗再收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