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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见家长?(上)   第四十 ...

  •   第四十三章见家长?(上)

      赤井秀一在入住男友家第一天,成功把自己作发烧了,并因此获得了病假资格。

      然后在床上接到了志保的视频电话。

      屏幕那头,茶色头发的小姑娘穿着实验室白大褂,背景是熟悉的波士顿别墅书房。她看着屏幕上赤井明显泛红、带着病容的脸,以及身后那陌生但极具某人品味的卧室背景,碧蓝的眼睛微微眯起。

      赤井秀一用略带沙哑的声音,言简意赅地交代了现状:“……总之,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

      志保沉默了两秒,语气里的调侃几乎要溢出屏幕:“哈?原来你不知道吗?你之前那么积极地参与我们的反围剿行动,处理‘家务事’,我还以为你早就清楚,最近终于想通,准备放弃FBI那份没前途的工作,正式回归家族企业发光发热了。”

      赤井:“……我三周前才被现实用铁锤砸醒,也没人告诉我啊!而且,”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家族企业’是什么鬼?组织什么时候成家族企业了?”

      “早晚的事。”志保的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天气,“亏我之前还稍微警惕了一下,觉得你可能威胁到我第一顺位继承人的位置。现在看来,是我想多了。”

      赤井:“……?” 这话题跳跃得他发烧的脑子有点跟不上。

      “你的恋爱脑,已经晚期了”志保一针见血,语气平静无波,“滤镜厚度堪比防弹玻璃。让你当继承人,怕不是哪天被人用颗糖就能把核心资产骗走。”

      赤井试图挣扎:“……我认真起来还是很有核心竞争力的好不好……”

      “可是,”志保打断他,“谁会让一个比自己年纪大的人当继承人啊?不符合最优权力交接模型。”

      赤井愣了一下:“我跟你大哥同届的,他比我还小?你怎么知道的?” 他印象里黑泽阵气质沉稳老练,他从未怀疑过对方年龄。

      “根据男性骨骺线闭合时间、面部骨骼发育细节,以及你们历年同框影像资料对比,”志保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大哥比你小一到两岁。你没发现吗?你们本来身高差不多,后来他渐渐超过你了。”

      赤井秀一:“……”

      他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大脑不受控制地开始回放那些年的画面。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当年在波士顿,起初似乎还能平视,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看那家伙需要微微抬一点头了。

      “你大学期间不是总来‘蹭课’顺便蹭饭吗?”志保继续补刀,“那段时间,你的身高又长了1.5厘米。大哥发现了,还试图通过调整你的营养摄入,帮你再窜0.5厘米,凑个整。”

      赤井:“……” 怪不得有那么一阵子,他总觉得早餐的牛排分量和牛奶杯都大了一圈,他还以为是营养师阿姨格外偏爱他。

      “结果就是,”志保做了个“遗憾”的手势,“你的身高永久性地卡在189.5厘米了。功亏一篑。”

      赤井:“…………”

      赤井秀一已经无力吐槽了。一方面震惊于自己居然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经历了如此精细的“饲养员投喂试验”,另一方面又诡异地生出一丝“饲养员的恩情还不完”的荒谬感。

      “不过你去‘卧底’也好,”志保话题一转,语气认真了些,“看着点大哥。虽然他看起来靠谱,大方向决策很少出错,战略层面堪称鬼才,但是……”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措辞,“他有时候会跳过一些‘显而易见’的细节,或者说,他根本不屑于在这些细节上浪费时间。你需要当他的‘细节检测仪’和‘人性常识补丁’。”

      赤井挑了挑眉,压下身体的不适,调侃道:“知道了,为了我们未来的‘家族企业’和‘世子之争’。” 他顿了顿,想起正事,语气稍沉,“说起来,你怎么看朗姆?就是上次在北美搞出那么大阵仗围剿行动的人。”

      “怎么?”志保微微歪头,“准备先‘知己知彼’了?”

      “算是吧。”赤井不置可否。

      志保的表情严肃起来:“那是个相当难缠的对手。他永远有Plan B,甚至Plan C。一开始是扶持‘反银狼联盟’那群蠢货打前锋,发现不行,立刻转向绑架、煽动,召集多国势力当鬣狗。即使在最后一刻,看似胜负已分,他还有后手”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心有余悸:“连大哥也差点……”

      赤井喃喃重复:“是啊,他永远有Plan B……” 他陷入沉思。志保说得没错,朗姆的风格就是层层布局,后手不断。那么,他加入组织前,从队员口中拼凑出的那次凶险的“废工厂事件”,情报漏洞、支援断绝、近乎绝境……那真的只是朗姆为了铲除异己的手笔吗?这种粗糙的手法,有没有可能,并非朗姆所为,至少不全是,或者……干脆是另一盘棋的开局?

      “那……你们组织的那位BOSS,”赤井抬起眼,看向屏幕,“是个什么样的人?”

      志保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说实话,我不知道。北美分部和总部向来关联不多,大哥也有意让我们远离东京的漩涡。BOSS很神秘,很少直接下令,通常通过朗姆或者其他高层传达。大哥对他似乎……态度复杂。”

      最后她提醒道:“总之,你们在东京那边务必小心。那片泥潭里不知道埋着多少毒蛇,没准哪天踩中一条,被反咬一口,反倒让藏在暗处的黄雀捡了便宜。” 忽然,她好像想起什么,目光在赤井病恹恹的脸上和身后的卧室扫了扫,语气变得玩味起来:“说起来……你今天怎么这个点还在‘家’躺着?这个背景,不是安全屋吧?莫非是……”

      赤井心里一咯噔,下意识地想移开视线:“那什么……我突然想起还有点事要处理,先……”

      电话那头隐约传来基安蒂由远及近、活力四射的嚷嚷声:“志保!准备好了没!说好去试我那辆新改装的机车的!我找了条超——爽的山路!” 背景音里还有摩托车引擎隐隐的轰鸣。

      赤井秀一不由得在内心感叹了一下女孩子之间这种跨越年龄、画风迥异却又异常牢固的奇特友谊。

      志保那边显然要被基安蒂拖走了,她对着屏幕留下最后一句,语气平静,但赤井仿佛能看到她微微上扬的嘴角:

      “你的心虚,我在大洋彼岸都接收到了。放心,我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不知道。”

      “祝你们好运吧,两位愚蠢的成年人。”

      “嘟——”

      通话干脆利落地挂断。

      赤井秀一放下手机,重新瘫回柔软的枕头里,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感觉跟这位智商超高、言语犀利的小姑娘通一次电话,比完成一场高强度体能训练还要消耗心神,尤其是他现在还是个病号。

      至于他为什么没能去上班,反而在这里躺尸……

      这还得从今天早上说起。

      ——

      东京时间,上午7:30,塔楼公寓主卧。

      厚重的遮光帘尽职地将晨光过滤成朦胧的微曦,卧室里一片适合安眠的昏暗。

      银发男人纤长的睫毛颤了颤,生物钟准时将他从深眠中唤醒。意识回笼的瞬间,他首先感受到的是怀中不同寻常的温暖与重量。赤井秀一像只大型猫科动物,无意识地蜷在他身侧,呼吸轻缓,黑色长发有几缕蹭在他颈窝,带来细微的痒意。

      琴酒本以为,身边多了一个人,尤其还是赤井秀一这样存在感极强的家伙,可能会影响睡眠。但事实证明,他多虑了。昨晚的睡眠质量出奇地好,一夜无梦,醒来时神清气爽,连长期处于警觉状态的神经都仿佛得到了舒缓。

      嗯……好吧,再躺十分钟。反正怀里这家伙看起来丝毫没有要醒的迹象。

      他下意识地收紧了环在对方腰际的手臂,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下巴无意识地蹭了蹭对方柔软的黑发。

      然而,没过多久,琴酒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赤井秀一依然没有要苏醒的迹象,但睡得并不安稳。身体在他怀里小幅度地、无意识地轻微扭动,额头似乎也渗出一点薄汗。

      琴酒皱了皱眉,彻底清醒过来。他撑起上半身,伸手用手背贴了贴赤井的额头。

      触感确实有点烫。

      他不再犹豫,利落地起身下床。从卧室自带的医疗箱里,取出一支电子体温计。

      “滴。”

      38.5℃。低烧。

      琴酒坐回床边。赤井秀一因为热源离开,不满地哼了一声,把自己更紧地蜷缩起来,黑色长发铺散在枕上,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潮,嘴唇有些干。平日里的锐利和冷静被生病的脆弱取代,竟显出几分罕见的柔软。

      “赤井,醒醒。” 琴酒拍了拍他的脸。

      “唔……” 赤井秀一费力地掀开眼皮,视线模糊地对焦,认出是琴酒,那紧绷的身体似乎放松了一瞬,随即又想把自己埋进被子。

      琴酒没给他机会,直接把人从被窝里挖出来,随后一个冰凉贴按在了他发烫的额头上。

      是因为昨天情绪大起大落,加上……第一次?琴酒墨绿色的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微弱的愧疚。

      赤井秀一本来还迷糊着,烧得有点头重脚轻。但下一秒,他感觉被子被掀开,腰间的睡裤连同内裤□□脆利落地往下扯。

      赤井:“……?”

      赤井:“!!!”

      迟钝的神经和昏沉的脑子终于连接上线!赤井秀一彻底惊醒了,然后他惊恐地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被摆弄成了趴卧的姿势,下身凉飕飕的,而琴酒正拿着药膏,面无表情地准备给他那个难以启齿的、使用过度的部位上药!

      “等——!你干什么!” 赤井秀一的脸一下红透了,挣扎着想翻身躲开。

      然而,低烧乏力的身体根本不听使唤,那点微弱的反抗在琴酒手里跟小猫挠痒差不多。不仅徒劳无功,还因为乱动,臀尖上不轻不重地挨了一巴掌。

      “啪。”

      一声清脆的轻响,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

      “别动。” 琴酒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但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赤井秀一只觉得“轰”地一下,全身的血都冲到了脸上,耳朵尖红得快要滴血。太丢人了!昨天事后清理上药他半昏迷着,尚且可以自欺欺人。现在他清醒着!光天化日!这种姿势!

      他自暴自弃地把滚烫的脸狠狠埋进枕头里,试图隔绝这令人崩溃的现实。然而,视觉的屏蔽反而让其他感官变得更加敏锐,每一个细节都被无限放大,冲击着他所剩无几的理智和羞耻心。

      时间在赤井秀一度秒如年的羞耻感中被拉得无比漫长。

      终于,上药结束。赤井秀一感觉自己像一只被蒸熟的虾,从头到脚都在冒热气。还没等他缓口气,臀侧又是一下轻微的刺痛——一剂退烧针被利落地推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琴酒才终于“放过”他,动作还算轻柔地帮他拉上裤子,盖好被子。

      赤井秀一像条失去梦想的咸鱼瘫在床上,从枕头里发出闷闷的、带着恼羞成怒的控诉:

      “……混蛋。”

      这控诉对琴酒显然毫无杀伤力。他甚至心情不错地“嗯”了一声,平静地接话:“那你被混蛋上了,还因此发烧了。”

      赤井秀一:“…………”

      他气得一把扯过被子,彻底转过身,用背影对着琴酒,表达了无声且幼稚的抗议。

      “今天给你请假。” 琴酒不以为意,站起身,开始换衣服,“反正最近轮值,你们小队排到的是总部文书班,暂时瘫痪一个影响不大。”

      “我这样都是因为谁啊?!” 赤井秀一忍不住扭过头瞪他。

      “因为你看太多没营养的文学作品(狗血小说),还给自己脑补了一顶绿帽子,导致情绪波动过大,免疫力下降。” 琴酒系好衬衫最后一颗纽扣,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个恶劣十足的弧度,“下次发现,就把你手机里那些没用的软件卸载了。”

      “你——!” 一个枕头带着风声砸过来。

      琴酒微微偏头,枕头擦着他的银发飞过,落在不远处的沙发上。他走过去,捡起枕头,拍了拍,放回床头,甚至还顺手给气得背过身去的赤井秀一掖了掖被角。

      然后,他俯身,在赤井通红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慢条斯理地补了一句,带着未尽的笑意:

      “好好休息,病号。”

      说完,他直起身,不再看床上那个快要冒烟的人形火山,心情似乎不错地转身下楼准备早餐去了。

      赤井秀一瞪着天花板,身体的不适和心灵的创伤交织,最终在退烧针的药效下,意识再次模糊,沉沉睡去。

      ——

      等赤井秀一再次醒来,已经快上午十一点。烧基本退了,但身体依旧酸软乏力。

      琴酒已经不在公寓,应该是去总部“坐班”了。他慢吞吞地挪下床,洗漱,然后以挪到楼下开放厨房。

      中岛台上,放着他的“病号餐”。

      赤井秀一沉默地站在桌前,看着眼前那个……汤盆。

      是的,汤盆。直径约二十厘米,深度可观,里面盛满了浓稠喷香的鸡肉粥,分量足以喂饱两个饥饿的成年男性。

      赤井秀一的沉默震耳欲聋。

      他再次深刻体会到,斯拉夫人对“一人份”食物的概念,可能存在一些认知上的偏差。

      最终,饥饿和食物散发的温暖香气战胜了无语。他坐下来,拿起勺子,开始缓慢地消灭这盆“饲养员的爱”。

      吃完饭,身体暖和了不少,但疲倦感又涌了上来。赤井秀一决定遵从身体召唤,回卧室睡个回笼觉。刚躺下,就接到了志保那通“令人心力交瘁”的电话。

      接完电话的赤井秀一,感觉所剩不多的精力又被抽走大半。他望着天花板上简约的吊灯,脑子里闪过无数情报碎片。

      算了。

      他果断拉高被子,闭上眼睛。

      天大的事,也等他睡醒再说。

      现在,他只是一个需要静养的、被混蛋上司兼恋人“迫害”至发烧的病号。

      睡觉最大。

      ——

      东京,组织总部大楼,行动组负责人办公室。

      琴酒感觉自己快被淹没在工作的海洋里,而且还是不断上涨的那种。

      失踪半个月积压的文书、报告、审批单堆满了宽大的办公桌,几乎要形成一座小山。这还只是冰山一角。东欧那条新开辟的走私线进入落地执行阶段,无数细节需要他最终拍板:运输路线、交接节点、风险预案、以及如何“合理”地将利润分流,避开总部那些嗅觉灵敏的“财务审计”……每一桩都需要耗费大量心神。

      就在他刚刚处理完一份关于西伯利□□报点异常的文件时,办公室的门被无声地推开了,一位女士带着一年半前那场接近成功的刺杀的遗留问题进来了。

      此刻,这位“遗留问题”的携带者正优雅地占据了他办公室里最舒服的那张单人沙发,仿佛她才是这里的主人。

      “下午好,小琴。看起来你很‘充实’嘛。” 她扫了一眼那堆文件山,笑意加深,显然心情不错。

      琴酒头也没抬,指尖在键盘上敲出最后一个字节,才淡淡回应:“如果你来只是为了发表观后感,门在那边。”

      “啧,真不可爱。” 贝尔摩德丝毫不以为意,熟门熟路地走向他办公室一侧的小型酒柜,选中了一瓶年份不错的库克香槟,给自己倒了一杯。

      然后,她才不紧不慢地从随身的名牌手袋里,拿出一个薄薄的牛皮纸文件夹,以及一个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U盘,轻轻放在琴酒面前堆积如山的文件上。

      “还记得一年半前,波士顿郊区铁锈带,那位差点让你‘敞开心扉’,与上帝进行深入交流的‘优秀员工’吗?”贝尔摩德抿了一口香槟,语气慵懒。

      琴酒的目光甚至没有从面前密密麻麻的财务报表上移开,指尖在键盘上敲击的速度都没变:“问出什么了?还是尸体已经处理干净了?”

      “哎呀,别这么着急嘛,小琴。”贝尔摩德晃着酒杯,目光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你家那只小黑豹呢?妈妈我可是特意给他带了份‘见面礼’哦~。”

      琴酒敲击键盘的手指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他以为这女人会先抛出情报,然后开出天价,再顺便嘲笑一下他的狼狈……

      他怎么忘了,对莎朗·温亚德女士而言,看热闹,尤其是看他的热闹,永远是排在第一位的头等大事。

      “在家。”琴酒言简意赅,试图终结这个话题。

      “生病了?哎呀,严不严重?”贝尔摩德立刻换上关切的表情,但那眼底闪烁的光芒怎么看都像是找到了新乐子。

      “……嗯。”琴酒从鼻腔里哼出一个音节,勉强算是回答。虽然赤井秀一生病,主要责任方……可能、大概、也许是他。

      “哦~”贝尔摩德拉长了语调,笑容加深,“那妈妈就更应该去‘探望’一下了。毕竟,能忍受你整天顶着一张臭脸,还愿意跟你‘朝夕相处’的勇士,这世上可不多了。可别让你给气跑了。”

      琴酒额角的青筋欢快地跳了一下。“等下班。”他几乎是咬着牙挤出这三个字,试图将话题拉回正轨,“现在,说、正、事。”

      “好吧好吧,工作狂真没意思。”贝尔摩德放下酒杯,纤长的手指翻开牛皮纸文件夹的某一页,脸上的玩笑神色收敛了几分。

      “那个被我们抓住的‘小可爱’,经过这一年半的‘友好交流’和‘深度护理’……”她顿了顿,指尖点着文件上的一行字,“我们有了个有趣的发现:他可能不完全是朗姆的人。或者说,朗姆或许不是他第一个,也不是唯一的主人。”

      琴酒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工作,抬起头盯着她:“说清楚。”

      “简单来说,他确实是朗姆派来杀你的棋子,这点没错。但这把刀,在落到朗姆手里之前,可能已经被另一位‘匠人’精心打磨、甚至打上了独门印记。”贝尔摩德迎上他的目光,不闪不避。

      “依据。” 琴酒的声音冷了下来。

      “依据就是,常规的吐真剂东莨菪碱和咪达唑仑,甚至包括你们家那位天才小朋友‘友情赞助’的改良型硫喷妥钠,对这家伙的效果都大打折扣。他的耐药性和意志力,远超普通死士。这是经受过长期、系统性的抗药物审讯训练的痕迹,而且训练级别相当高。”贝尔摩德语气肯定,“这种级别的‘成品’,不像是朗姆那种老派官僚会培养的风格。他更倾向于用利益和把柄控制人,而不是搞这种费时费力的‘特工养成’。”

      “啧,”琴酒轻嗤,“确实不像。朗姆手里就算真有这种级别的棋子,也不会舍得拿来当一次性的刺杀工具,太浪费了。” 他会把这种刀用在更关键、更需要长期潜伏的地方。

      “Bingo!答对了,亲爱的。”贝尔摩德打了个响指,笑容变得甜美而危险,“这就是问题的核心。我对他常规手段的效果不太满意,所以……特地安排了一次瑞士深度游,请了位退休的前专业人士给他做了个‘全面体检’。”

      她故意停顿,又端起香槟杯,轻轻晃了晃,对着灯光欣赏酒液的颜色,慢悠悠地补充道:

      “不过呢,接下来的‘体检报告详细解读’和‘专家会诊意见’……就属于‘付费内容’了哟,亲爱的。你知道的,我那位瑞士朋友的‘诊疗费’和‘保密费’,一向高得令人心碎。”

      琴酒:“……”

      他就知道。这女人向来奉行“全都要”主义。该收的情报费一分不能少,该看的乐子一刻不能错过,甚至可能因为提供了“乐子”,还要额外加收“情绪价值费”。

      他揉了揉又开始发紧的太阳穴,向后靠进椅背,放弃抵抗:“你开价。”

      “真爽快,妈妈就喜欢你这点。”贝尔摩德对他抛了个风情万种的Wink,“下周三苏富比拍卖会上那颗‘海洋之泪’蓝钻,我已经想好配我哪套Vintage礼服了。哦对了,”她像是忽然想起,补充道,“香奈儿下周在巴黎发布的最新款手袋,黑色的那个,我觉得也很适合搭我新定的西装。账单记得一起结哦,乖~”

      琴酒闭了闭眼,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知道了。”

      “合作愉快~” 贝尔摩德心满意足地喝光了杯中的香槟,将空杯放下,清了清嗓子,终于进入了“付费内容”环节。

      “那位瑞士的‘退休专家’尝试对咱们的‘小可爱’进行深度催眠,结果……”她摊了摊手,“失败了。而且失败得很彻底。就在我准备以‘技术不达标’为由扣掉他尾款的时候,这位专家给出了一个非常专业的解释:不是他技术不行,而是咱们的‘小可爱’……早就被人催眠过了。而且手法相当高明,设置了很强的心理防御机制。如果强行突破,可能会让‘渡鸦’的记忆彻底错乱,变成一个分不清现实和虚幻的疯子,那我们就什么都得不到了。”

      她身体微微前倾,隔着办公桌看向琴酒,压低声音问:

      “所以,Gin,我亲爱的小狼崽,你来猜猜看……”

      “这位被精心包装、多重加密、全副武装的‘沉睡者’……”

      “他真正的主人,会是谁呢?”

      琴酒没有立刻回答。他靠向椅背,银发垂落肩侧,墨绿的眼底是一片冰冷的了然。

      “呵,” 他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明知故问。”

      这一套,他太熟悉了。

      熟悉到……就像亲身经历过一样。

      是啊,他怎么会不熟悉?催眠,药物耐受训练,潜意识指令植入与模糊……这套流程,上辈子他可是“享受”过全套的“贵宾服务”。那些偶尔闪现的、无法连贯的记忆碎片,对某些细节的异样熟悉感,甚至后期时有时无的轻微认知混乱,分不清某些细节的真实性……都是这套“服务”留下的、不那么美好的“赠品”。

      若非如此,那位高高在上、疑心病重如山的先生,又怎么会对他这样一把过于锋利、且来历复杂的刀,抱有一定程度的“信任”呢?

      今生他是贝尔摩德亲自带进组织的,免于再经历一次“贵宾服务”,他如今的权势比前世更甚,那位先生如今又能信他几分呢?

      一切线索,在此刻被一根无形的丝线串联起来。

      这位被朗姆当作一次性刺杀工具扔出来的“沉睡者”渡鸦,恐怕从一开始,就是那位先生安插在朗姆派系里的“眼睛”或者“保险丝”,一枚平时沉睡、关键时刻可以听从更高指令激活的棋子。

      只是朗姆这个老倒霉蛋,偏偏选中了他来执行这次刺杀,结果“眼睛”没当成,直接变成了一次性炮灰。

      而那位先生,未必知道这件事。就像北美那次围剿行动,他和朗姆确实默契的没向那位先生透露半个字,因为不划算,他们都很清楚,这种事情如果捅到boss那里去,那boss就是裁决者,而他们,是案板上的香肠。

      真是……讽刺。

      就当琴酒沉浸在这冰冷而清晰的推理中时,办公桌上那台定制加密电脑,发出了“叮”一声轻柔的提示音。

      屏幕上,一个极简的时钟图标跳了出来,显示:17:25。

      琴酒几乎是在提示音响起的同时,停下了所有思考。他面无表情地移动鼠标,光标精准地滑向屏幕角落,干脆利落地点击了“关机”。

      是的,没错。这位令黑白两道闻风丧胆的Top Killer,组织行动组的最高负责人,不知从何时起,已经悄然进化成了一名坚定不移的下班狂魔。

      他的原则是:17:30准时下班,绝不延迟,坚决不在总部大楼多浪费一秒青春,因为他问“薪”无愧,他的劳动,对得起组织的固定工资。(其他收入都来自于任务分红和走私线暴利)

      其他部门的官僚们如果在17:31抱着文件想来“协商工作”或“增进感情”,那么他们只会看到一道银色的残影消失在电梯门后,以及空荡荡的、连咖啡杯都已经被清洗干净的办公室。

      对此,琴酒理直气壮,甚至有点不屑:那咋了?他又没早退。总部灯火通明?那是他们菜。菜,就多练。工作效率低下才需要靠加班弥补,跟他这个追求“工作与生活平衡”的先进工作者有什么关系?

      而且他家豹子还在等她回家。

      然而,今天注定是个不平凡的日子。

      因为贝尔摩德女士已经优雅地站起身,拎着她那价值不菲的手袋,好整以暇地等在门口,脸上挂着“我都懂”的甜蜜笑容:

      “走吧,小琴。妈妈搭你们的顺风车,正好去‘探望’一下生病的小朋友。哎呀,空手上门多不好,我得想想带点什么慰问品……”

      琴酒系风衣扣子的动作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他毫不怀疑,这个女人所谓的“探望”,九成是去看他和赤井的热闹,剩下一成是进行“婆媳关系”的实地调研与调侃。

      今天下班的路,恐怕会格外漫长。

      他面无表情地抓起车钥匙,率先走向电梯。

      “随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见家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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