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约为你》景任生

6、第6章 宗师级夫子

　　青州知县卫瞰云，师从宗师级马夫子门下，曾一度被夫子举荐入朝，但他视名利如粪土，只愿惠泽桑梓。
　　县衙内，因太子到来变得格外森严
　　程悸斯居于上坐，桌案上的茶早已凉透，屋内鸦雀无声，他寒眸如铁，跪在地上的卫瞰云不敢抬头
　　“卫大人，你上报朝廷是想因此洗脱嫌疑吗？”程悸斯厉声道。
　　卫瞰云起身拱手行礼，语调决然道：“殿下，下官师从马夫子，若真如此卑鄙又如何对得起师傅，还望殿下查清此事，还下官一个清白。”
　　上坐的人未语，卫瞰云如此模样罪魁祸首应该不是他，马夫子是何等人物，圣上年幼还是太子时，便在东宫担任太傅一职，虽程悸斯与他没有过多接触，但也清楚的知道马夫子门下得意的徒弟自然不会傻到这种地步，刚刚只是虚晃一枪
　　此后，程悸斯从卫瞰云口中得知，继上一任知县任职时便有这种情况了，只是此人极为贪财便没有上报过，同时他来到卫府中，瞧见府中建设一般，下人也很少，由此可见卫瞰云不仅没有因此贪财还过得极为节简
　　李霜寒深思熟虑后开口：“殿下，此事我们应从上任知县下手，或许他手中还有我们想要的东西。”
　　程悸斯郑重地点点头，道：“卫大人可知上任知县家住何处，现如今是何模样。”
　　卫瞰云心甘情愿的为他们二人做事，当即便将自己知道的一一告知他们，“上任知县乃泰湖北岸陆氏，陆添，此人任职时时常调戏街坊女子，现如今行为更恶劣。”
　　两人根据卫瞰云所说来到陆府，映入眼帘的便是让两人极为震撼的建筑
　　府邸占地足有三里，房屋连绵成片，周边附带大型园林，细节上红漆大门，彩绣窗棂
　　李霜寒震惊道：“这陆添不是一般的贪啊。”
　　程悸斯笑了笑，很讽刺，他招招手，身后侍卫与门口下人交流了几句，突然那名下人惊恐的望着程悸斯，随后急慌慌地跑进府中，不一会儿陆添便带着一些家眷出来迎接
　　陆添见到程悸斯，急忙跪地行礼，口中不忘说着恭敬的话语。他身后跪着一名小儿郎，时不时瞅一眼面如冰霜的程悸斯，稚嫩的脸庞似是还未及笄
　　将人接待到府中后，两人更加震惊，站在正堂中竟能望到后院有一块巨大池塘，府中连梁柱和灶台都是黄金打造成
　　陆添亲自为两人酌茶，程悸斯表情严肃，这案上的茶杯乃和田玉所制，可谓是极为珍贵，哪怕是圣上也不曾舍得用，而在陆府却是用来招待客人
　　陆添笑着说道：“殿下请用茶。”
　　程悸斯淡淡一笑，抿了口茶抬眸道：“陆公今日用如此奢华的厚礼来款待吾，当真是用心良苦。”
　　陆添怔了怔，知道他话里有话，却故作听不懂，“殿下哪里的话，能让殿下满意是草民的荣幸。”
　　程悸斯端坐在案前不语，瞳孔暗淡，盯着陆添的目光如利剑，陆添严肃起来，立马招呼下人关上正堂的门
　　此时屋中只有他们三人，陆添便直奔主题，“草民知晓殿下此次前来的目的，只是你们找错人了，我只是小赚了笔钱财，其他的我一概不知。”
　　李霜寒嘲讽道：“小赚一笔便能买下如此奢华的府邸吗，连茶杯都是和田玉所制成，可比当今圣上用的都好。”
　　陆添放肆大笑，“如此，难不成李大人是无法见得别人过得比你好了？”
　　“你！”笑面虎一个，李霜寒越想越气，干脆起身与他对峙：“既然你府中过得如此奢侈，不知可敢将府中账册交出，拿来让太子殿下过目！”
　　陆添不以为然地说道：“若李大人非要较真，那便给你看又如何？”说罢，他便要呼喊门外下人，可却被程悸斯拦下
　　程悸斯凛声道：“账册便不必看了，你放任城中百姓与胡人私通，光是这一点便可让你牢底坐穿，如今我身为太子给你面子，如实招来便不为难你！”
　　“我陆府任你搜查，没查到前我一概不认！”陆添话语刚落正堂的门突然被推开
　　“阿父！成钰想要您陪孩儿一同去后院骑马！”是那个未及笄的小儿郎，他身后跟着一名比他大些的儿郎，那人面色恐慌，当即立马解释：“阿父，是成钰自己非要进来的，孩儿根本拦不住他！”
　　陆添指着他怒骂道：“混账东西！连你阿弟都看不住我今日非要打死你不可！”说罢便抄起桌案上的灶台向他砸去
　　那儿郎却不躲，只是抬手试图将脸遮挡上
　　“砰——！”
　　程悸斯一脚将灶台踹开，厉声呵斥陆添，“既不是他的错你又为何如此狠毒！”
　　陆添这才冷静下来，拱手致歉：“让殿下看笑话了，此孽障如此无用又不知礼数，草民也只是想管教他。”
　　程悸斯表情郁闷至极，看着跪在地上脸上一幅惊恐万分的儿郎，他极为同情
　　那幼子却嚣张跋扈地指责身后的阿兄：“你真没用！庶出之子也敢来管教我，你阿母在府中也只是名妾！”
　　当即，陆添瞪了他一眼，呵斥道：“成钰闭嘴！还不快滚出去！”
　　那名唤作成钰的小儿郎转身便走，走时不忘踹他阿兄一脚，跪在地上那人却始终不反抗
　　陆添瞅见程悸斯神情不佳，便解释说：“今日之事当真是无法预料，待之后草民定狠狠责罚他二人，殿下莫要生气。”
　　李霜寒疑惑道：“两个都是你的孩子，你却行如此偏心之举，不怕孩子们长大自相残杀？”
　　陆添笑中透露着无奈，“成昕虽为长子，可毕竟庶出，其母族也只是歌姬出身，给予二房之位已是仁慈，成钰虽为二子却是嫡出，将来是要当我陆氏家主的，定要细心呵护。”
　　程悸斯眼眸中透露着寒光，背在身后的手握拳紧了又紧，冷冷开口说道：“今日便不叨扰陆公了，我们改日再来。”说完，转身毫不留情的离开，留下陆添站在原地嘴角微微上扬
　　夜间，冷风呼啸，快要入冬的季节，青州被一抹白雾笼罩着
　　京城之中一名黑衣人闯入左丞相府，他推门而入走进书房，里面静静坐着个人，似是专门等他
　　“相爷，您吩咐的事情我已经完成。”
　　书案前，林临背靠在椅子上，许是等了好久，闭着双目，呼吸平淡
　　片刻，他才缓缓开口：“很好，自己去领赏吧。”
　　那黑衣人激动道：“谢过相爷！”
　　待人走后，林临才缓缓睁开眼，“既然都说你是无所不能的太子殿下，那老夫便要看看这十一年你到底学的如何。”
　　第二日一早，青州县衙炸开了锅
　　李霜寒不可置信道：“什么？！陆添死了？”紧接着又说：“一夜之间竟然离奇的死了？可查到是何人所为？”
　　卫瞰云皱眉道：“他脖颈处受利刃所刺，行凶之人不知躲在了何处，如今陆府所有人都认为是殿下所为，说要去京城告到圣上那里去，我欲向他们解释，可他们却怎么都不听。”顿了顿又说道：“而且陆家二郎一夜之间也不知所踪。”
　　“定是有人为了不让我们找到证据故意杀了陆添，如今又正好嫁祸给殿下，简直卑鄙！”李霜寒气不打一出，如今线索断了，在查证据方面无疑是雪上加霜
　　程悸斯起身走下台阶，“我们去趟陆府。”
　　李霜寒与卫瞰云极为诧异，“殿下此时去不正巧遂了他们的愿。”
　　他转身看着李霜寒，道：“可还记得昨日那名儿郎。”
　　李霜寒恍然大悟，“从此人切入，定能有收获。”紧接着又道：“卫大人您先待在县衙，我跟殿下去去就回。”
　　来到陆府，一大群人的哭声震耳欲聋，门外一群人看戏，互相讨论着，都说这陆添的死是替天行道
　　跪在陆添尸首旁哭声最真切的是陆大夫人，她看见程悸斯便疯癫般扑过去，嘴里咒骂着，“你这杀千刀的狗太子，你杀害我夫君又掳走我孩儿，你不得好死！”她双目猩红，瞳孔上布满血丝，似是哭了许久
　　身后侍卫上前将陆夫人推开，凶狠道：“你是活腻了敢如此与太子殿下说话！”侍卫手中的剑抵在陆夫人脖子前，此人瞬间老实许多
　　程悸斯蹲在陆添的尸首旁，掀开麻布，映入眼帘的是如卫瞰云所说的脖颈处刀伤，伤口很深，陆添表情紧绷，身上其他地方也没有被殴打的痕迹，应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一剑封喉
　　陆府的大门紧闭，程悸斯起身走向站在一旁护着孩子的女人面前
　　“你应就是陆添的二房妾吧。”女人抬头，目光中流露着与那儿郎一样的眼神
　　她小心翼翼地开口说道：“此事，与我们母子无关。”
　　应是长时间被大房压着，所以说话时语气很不自然
　　陆夫人听到此话又开始咒骂道：“你这个贱人！平日里你吃陆府的穿陆府的用陆府的，如今你倒是将自己撇的一干二净了！”
　　“住嘴！你这老妇人若还想你那尚未及笄的孩子活着就管住自己的嘴！”程悸斯呵斥道，吓得陆夫人紧闭双唇
　　他看着那儿郎，问到：“你可是叫成昕？”
　　那人郑重地点头，说道：“殿下是因阿父所犯罪行来捉拿我们的吗？”
　　程悸斯淡淡笑着说：“此事牵扯极广，你若知晓些什么便告知我，我可保你与你阿母平安。”
　　陆成昕目光坚定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思索片刻后开口：“你们所查之事都是我阿父所为。”他一句话让在场所有人都很震惊
　　他又说道：“是我阿父亲自为那些胡人打开渠道，并且允许他们私下交易的，就连我家后院中的马也是从与胡人交易的地方买来的。”他看了看一旁的阿母，得到允许后又继续说：“你们如今看到的府中奢华的模样都是阿父从胡人那捞到的好处，命令他行此事的人给了我阿父一大笔钱，所有钱财都在后院池塘底下，岸边那座桥柱上有个机关，按下去可以将桥面打开，就会出现一个通道。”
　　程悸斯按照他所述真的看到了那个机关，按下后随即桥面石板被打开，一个地下通道映入眼帘
　　几人来到地下室发现地上堆满了各种金银财宝，几大块玉石就放在墙边
　　李霜寒看花了眼，这些财物若上缴朝廷定能充盈国库
　　程悸斯走到陆成昕身旁，问道：“你将这些告知于我，若外人骂你不孝你当如何？”
　　陆成昕义正严辞道：“我不怕别人如何评价我，我只在乎我阿母如何才能过得舒坦。”他表情如此坚定，一旁的阿母感激不已
　　程悸斯转身便要出府，哪知陆夫人一把抱住他的腿，“你要救我儿，你说过的会让我儿活着…”侍卫上前便将她一把拽开并厉声呵斥
　　“我既答应你，必然会做到，待我手下找到令郎，定会送到府上。”程悸斯拧着眉头抬腿离开陆府
　　此时京城中，各个大街小巷传遍了，尚书府之女初娘子与御史大人之子刘公子即将退婚，年幼定下的亲事如今也是落了空，这怪谁呢
　　都说刘以温花花公子，自认为学识过人，真比又比不上了
　　此时初府中，两家面色凝重
　　初佑之率先开口：“话已说到，抓紧将庚帖退还于此。”
　　刘子墨苦笑着，目光投向坐在对面的初寒依，开始演苦情戏，“呦呦，你可知伯父的用心良苦，以温为你行诸多改变，又是为你做事又是助你学成，如此，你便给以温一次改过的机会。”
　　初寒依目光恍惚，沉默不语，她也是第一次愿意交付真心，可最终却换来抛弃，她明白那种情况下活着最重要，可他万不该抛下她先离开
　　刘子墨见她半晌不说话，便用胳膊捣了下身旁的刘以温
　　初佑之见状，嘲讽道：“得了吧，若再给你一次机会，不知我家呦呦能否有下次的平安而归。”又继续道：“我们已好说歹说，既已撕破脸便不必装模作样。”
　　刘以温突然大哭起来，叫在场的所有人都一惊
　　“我真的太命苦了，好不容易让呦呦妹妹接纳我却又被这不公的天命所阻挡，若今生不能娶到呦呦妹妹我刘以温发誓终身不再娶妻！”他说的义正严辞，却让对面的知渔无语至极
　　正当刘以温哭的感天动地时，门外传来声音
　　“刘公子这种誓言是否对许多女子都说过？”
　　几人闻声望去，是一名漂亮女子，她身着色彩艳丽夺目的长裙，似是一名歌姬
　　这下他慌了，这名歌姬他甚是喜欢，曾多次带至家中，前些日子他对这名女子说家中已安排亲事，待到他成婚后逼退初佑之，他便代替初佑之的职位，到那时再为她赎身，自此娶进家门与初寒依同为平妻
　　“你是何人？”初寒依目光中充满疑惑
　　那名女子神情悠悠地望着初寒依，讥讽一笑，“如今我便来告知你们真相。”看了一眼刘以温，他正神情复杂的望着她，转头继续道：“半年前，我与刘公子初次在望云楼相遇，我们彼此一见如故，后来他日日到望云楼寻我，不惜为我花光银两。他曾多次提出为我赎身，而那时我还不知他已有婚约在身，直到前些时日，他突然告知我不能再来看我了，说与尚书府初娘子有婚约，但因初府不曾有男丁，他便想先哄骗初娘子与其尽快成婚，再然后借机除掉初大人，他好因此上位然后为我赎身扶持我与初娘子共同为平妻。”
　　初寒依不可置信的看向刘以温，所以先前的好都是故意为之，她没有及时听知渔的话，差点害了阿父害了初府，此时后悔莫及